秦小昭怔怔地聽著。
嫂子?顧近舟讓她喊顏青妤嫂子,倆人這是好事將近了?
她徹底輸了?
等她回過神來,顧近舟已經俯身坐進車里。
司機發動車子,排氣管冒出的尾氣噴到秦小昭的腿上,燙人。
她恍惚地盯著漸行漸遠的車子,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默默流了會兒淚,她從兜中摸出手機,撥通林乾的手機號,抽噎著說:“外公,我好難過。”
林乾心疼地問:“小昭,出什么事了?”
“舟舟哥和顏青妤可能要定下來了,我要徹底失去舟舟哥了。”
林乾不以為然,“失去就失去吧,舟舟性格太強勢,你跟著他會受委屈。他是元伯君看中的人,別人爭可以,你不能。你爭,就是和元老大為敵。等你畢業后,外公給你找個性格好的男孩子。”
秦小昭倔強地說:“可我只喜歡舟舟哥。”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犟呢?”
秦小昭咬了咬嘴唇,“前些日子舟舟哥出事,我爸媽如果告訴我就好了,可他們都瞞著我。”
“他們連我也瞞著。”
秦小昭掛斷電話,給自家司機打電話,讓司機送她去元伯君的住處。
如今元伯君雖然退下來了,但是并未完全甩手,只不過出國的時間少了。
都是親戚,秦小昭知道他常住的地方。
抵達他的住處,經人通報,獲得準許后,秦小昭走進大院,進了元伯君的家門。
元伯君吩咐警衛員給她上了喝的,問:“小昭,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來舅姥爺家了?有什么事嗎?”
秦小昭眼圈微微一紅,說:“好久不見瑾之姐姐了,她去哪了?”
元伯君道:“跟她爸去金陵了,她爸在金陵任職。”
顏青妤是金陵人,秦小昭討厭聽到那兩個字。
她咽了咽喉嚨,說:“舅姥爺,舟舟哥有女朋友了,可能要定下來了,他今天讓我喊她嫂子。”
元伯君眉頭隆起,不久前,他還問過元瑾之什么情況?
元瑾之說沈天予不經常回來,她見不到他,正在努力追顧近舟。
他也知道有顏青妤那么個人,條件一般,說好聽了是古畫修復世家,說白了,就是個修畫的,有點文化根底,但是跟瑾之的條件沒法比。
他就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顧近舟放著瑾之不要,居然真要那個修畫的。
一個電話撥出去。
不到十分鐘,元伯君就把顏青妤祖宗八輩都摸清楚了。
他派人聯系上了顏父。
元伯君自報了名字,顏父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能和元伯君這樣的大人物通上話。
元伯君語氣和藹地說:“顏同志啊,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見舟舟?”
顏父連忙回道:“離得遠,不經常見,總共見了三次吧。”
“你對舟舟印象怎么樣?”
顏父不知元伯君什么意思,不敢說。
元伯君笑了笑,語氣平易近人,“沒關系,說實話,不要只夸他,也說說缺點。”
顏父小心地斟酌著用詞說:“近舟一表人才,身手好,思維敏捷,做事雷厲風行,就是性格有稍許強勢。”
元伯君哈哈一笑,“是吧,那孩子我從小就看中了,人中龍鳳,難得一見,打算長大后配給我孫女瑾之的。既然你家千金也喜歡,我只好忍痛割愛嘍。”
顏父一聽嚇壞了。
他說的好聽,可是他卻不能當真。
人家的言外之意是,識趣點,別跟我孫女搶男人。
顏父慌忙說:“我女兒和近舟應該是分了,昨晚近舟來了一趟,倆人鬧得不歡而散。”
元伯君笑道:“年輕人嘛,偶爾鬧個別扭也是正常的,過幾天氣消了就沒事了。”
“我女兒和近舟性格不合,一碰面就吵吵鬧鬧,不合適。分了也好,省得天天在一起吵架。”
元伯君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行,我沒別的事,就是關心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忙。”
顏父忙說:“好,好,您忙,您忙。”
掛斷電話,顏父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心道,這個顧近舟真是個香餑餑,連元伯君都看上了。
跟元伯君搶人,他不想要命了嗎?
不行,這門親事,他萬萬不能同意!
顏父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踱來踱去,踱了大半個小時,蒼白的臉色才恢復正常。
他推門去了父親顏鶴松的古玩店。
上樓來到顏青妤的修畫室,顏父道:“青妤,你猜我剛才接到誰的電話了?”
顏青妤把手中的古畫放到桌上,問:“誰?”
“元伯君,就是天天在新聞里出現的那位。”
顏青妤一怔,“他?他給你打電話做什么?要提拔你嗎?你一個古玩販子,也不適合當官啊。我告訴你,朝中無人莫做官。”
明知青妤在開玩笑,顏父卻笑不出來。
他正色道:“他打電話告訴我,他一早就看中近舟,要把孫女許配給他。”
顏青妤心里咯噔一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忱雪的事還沒搞利索呢,又來個元家孫女。
顏青妤問:“他孫女叫什么?”
“好像是瑾之。”
顏青妤想起來了,那姑娘她見過好多次,落落大方,精明干練,模樣也十分漂亮,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
但是顧近舟還是跟她好了,說明他和元瑾之差著點緣分。
不過既然元伯君這么說了,不能跟他硬碰硬。
顏青妤道:“我有數了。”
顏父拍拍她的肩膀,“你有數就好,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近舟是不錯,但是他家事太多,先是青回,又是再生人,眼下又來一個元家。你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這么折騰的。就當緣分不到吧,爸只想你好好活著,開開心心,不想你去受一些無妄之災。”
顏青妤點點頭,“我明白。”
“等他們來提親,我到時找個借口給婉拒了。”
顏青妤深吸一口氣,頭疼,心口疼。
她只想談個簡簡單單的戀愛,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倆孩子,幸福地過完這一生,怎么那么難?
手機忽然叮的一聲,來信息了。
是顧近舟發來的。
顏青妤迅速點開信息。
信息道:剛開完會,想我的顏顏了。目之所及,山也是你,海也是你,天是你,地是你,花是你,秋風亦是你。你呢,想我了嗎?
顏青妤沒回,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心里卻有些難受。
顧近舟等了兩分鐘,把電話撥過來。
顏青妤靜靜聽著,沒接。
顏父伸手拿起她的手機,按了接聽,說:“近舟啊,你很好,很優秀,可是咱們兩家家世懸殊。我跟你阿姨商量了一晚上,訂婚的事,就算了吧,你適合更優秀的姑娘。”
顧近舟眼神一沉。
這個老岳父怎么出爾反爾?
昨晚他們還說,等他父親回來了,讓他們一起去金陵提親,今天又不同意了。
顧近舟語氣堅硬道:“要么娶青妤,要么娶清軒,你們顏家人,我娶定了,請您老慎重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