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閬九川看了純黑木牌的名字一眼,翻轉背面,上面還刻著對從歸的描述,寥寥幾語,便道盡他的一生。
從歸,生于陰年陰月陰日,天生慧根,天資聰慧,悟性極高,得天獨厚,死于青壯之年。
一聲嘆息從閬九川的唇邊溢出。
“若是我,我也極怨極恨。”她把木牌遞給阿飄觀看。
本就是極具慧根的人,自是學什么都快,卻在青壯之年死于親父之手,如何能不怨不恨?
阿飄沉聲道:“那野史也沒有說錯,極兇極怨,這魔道空今,當真喪心病狂,研磨出如此陰損之術,這從卞也不知自哪得來的學了去,還妄圖自己搶生投胎轉世,真是異想天開,卻又……”
“不失大膽,說瘋魔癲狂不過如此。”閬九川接上。
阿飄并不想夸,奈何某人接上,氣悶地輕哼。
閬九川盯著那神主牌,腦子忽有靈光現起,道:“野史上說的,魔道空今,也不知是何許人也,生于什么朝代,有沒有收弟子?”
阿飄并不是蠢鬼,瞬間就明白了她話中所言,道:“你別是說那從卞是否那魔道空今的弟子吧?”
“這腦子想一想,也不會違反了律法。”閬九川點了點腦袋,道:“不過是靈光乍現罷了,左右也不知那從卞師從何人。”
阿飄無言以對。
閬九川捏著木牌,又走到那供在案桌上的族譜翻頁,最后落在那從錦齡的名字上停下,看著那生辰八字,掐指一算,道:“這從駙馬,在一年前就死了。”
阿飄走過去,道:“蓄謀已久,倒也沒冤枉了他們。”
“這樣的時段,說死就死,說不定還是成了他家老祖的口糧。”閬九川眼里閃過一絲陰霾,心頭厭惡至極,戾氣自身上涌出。
如此罔顧人倫,惡毒利己的人,實在叫人恨,比那尸殭更讓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閬九川頭一轉,瞥到那黑色蒲團,走過去,又環顧一下,從案桌取了一把剪燈芯的剪子,將蒲團剪開。
有什么東西自蒲團掉落。
兩人對視一眼。
“小心點,可別再著道。”阿飄道。
閬九川用腳撩開,那是一件陳舊的百家布衣,剪了百家布縫起來的,通常這樣的布衣不是人送,就是父母集百家布,以一針一線縫起,把所有的祝愿都縫在其中。
見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躥出,她才撿了起來抖開,一件小衣,十分陳舊,甚至有股陳腐的味道。
她走到明亮處看了看,又翻了過來,在衣領處看到一行繡工精致的小字,是許愿咒詞,還有一個小名和四柱八字,卻已經磨得模糊了。
“這別是那老不死的八字吧?”阿飄瞇著眼看了又看,都磨得看不清了。
閬九川伸手去摸那些線條紋路,微微闔眼,將那些紋路記在心里,半晌才睜眼,眸光閃閃,道:“有可能。”
“四柱八字不是輕易不示于人前,為何還要繡在小衣上?”阿飄十分不解。
閬九川道:“巧了,之前我在護國寺恰恰就看到這么一本民間趣聞,上記了一個故事,有子重病不愈,母跪求百家布做福壽衣,繡上名字和生辰八字,虔誠跪九九八十一個頭,將小衣供于藥王菩薩前,求兒福壽康全,再將小衣套于小兒身,可保厄運病災退散。”
阿飄一默。
也就是說,這件小衣,是一個母親所繡,以最虔誠的母愛在菩薩面前跪求親兒康健。
他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道:“如果這是從卞的,他怎配擁有這祈福?他又置他母親于何地,假如他母親知道他會長成一個瘋魔的怪物,會不會悔不當初沒把他滃死在尿桶里?”
閬九川小心疊起那已經經不住歲月摧殘的小衣,瞥了他一眼,道:“閑著沒事的時候,少聽些市井婦人罵崽子的話。”
阿飄吃了這一刺,瞪她一眼,道:“你撿起這些,作何用?”
“自有妙用。”閬九川走出宗祠:“走吧,此行也沒算白跑一趟,也不知玄族那邊可找到那尸殭行蹤沒有。”
她話音才落,將掣的靈識動了:“閬九,你看我發現了什么。”
在她進宗祠暗室后,就讓將掣順著密道出去,查密道通往城外何處,誰料它摸到了城外的一處土地廟。
“你沒發現這密道通往城外,有個土地廟不對?”閬九川問阿飄。
阿飄:“?”
一個土地小廟,香火再旺,也不過是來往之人和附近一個小村子去拜一拜,誰會在意那地方?
不過,她那鄙夷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閬九川返回宗祠密道,腳步飛快地往那將掣說的那個土地廟過去。
出得密道,那是一處山林,閬九川從阿飄的后背跳了下來,順著將掣的位置走去。
做了背夫的阿飄:“……”
一聲多謝都沒有啊,果然之前在她家吃的香就沒白吃的。
“決不可再心軟了。”阿飄唾棄自己一把,要不是看她沒走多久就臉色蒼白氣虛氣短的,他決不會提出背她走。
結果看看,人家都不會說一聲謝的。
閬九川出了山林,就來到官道,距離官道不遠,有一座半人高的土地廟,將掣正蹲在那廟上,見了她,就招了招爪子。
她卻沒急著走去,而是站在此處環顧一圈,再看土地廟的方位,面露訝色。
“怎么不走了?”阿飄走過來,道:“我就說這沒啥值得注意的。”
閬九川不以為然地搖頭:“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阿飄一愣,啥意思,說他沒見識嗎?
閬九川走去土地廟,將掣跳在她肩膀上蹲下,邀功道:“我可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你快看看那土地公。”
阿飄又感覺到了將掣的氣息,想到閬九川之前說的,是那只廢柴的靈識?
“廢柴兄?”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將掣:“?”
閬九川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土地廟前來了個跪拜大禮,憋著笑,把將掣扔了過去:“喊你呢。”
將掣大怒,向阿飄撞了過去。
閬九川眉眼舒展開去,蹲下來,看到那尊泥塑的土地公,笑容斂起,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