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清的話讓人沒有絲毫的辯駁之地,林十安捏了捏拳頭,最后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心里很清楚,他可以不信陸淮,但絕對不能不信林知清。
眼看著林十安和林泱泱都沒有再出聲了,林知清看向陸淮:“改日我想去千金閣看看。”
陸淮思索了一下才點頭。
林知清是想要確認他的話的真偽。
眼見林家人陷入了沉默,陸淮起身告辭。
這一次,送他出去的人是林知清。
“醫館的事情怎么樣才能解決?”林知清落后陸淮半步。
陸淮腳步放慢了一些:“等此事了結,自會解決。”
林知清明白他的意思,他有把握能解決,但這是上頭的警告,拖到最后解決也算是對陸南月的保護。
如若不然,解決了這次還有下次。
林知清微微頷首:“你同南月助我良多,如今的情形多半也是受了林家連累,為何還要同我合作?”
“林知清,你不用再試探我。”陸淮的腳步停了下來:“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我想讓一些人看清一些事,就這么簡單。”
林知清確實是在試探,不過陸淮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坦然。
陸淮想讓誰看清其實也很簡單。
陸家乃是真正意義上的書香世家,陸伯父曾經是做過太子太傅的人,陸伯母出自江南,是有名的才女。
但偏偏陸南月和陸淮不走尋常路,雖有才但不張揚,一個潛修醫道,另一個精通數術,跟邊聽的聯系并不深。
陸淮雖身在戶部,但與林知清認知中的官員不同,這一點單從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能看出來。
至少他不是大伯和四叔那樣一心想往上爬的人。
除去這兩個聰明人,便只剩下陸家伯父和伯母了。
陸淮想帶著陸家走出來。
雖不知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林知清心中清楚,至少陸淮是想要擺脫朝廷的。
這一點倒是與自己不謀而合。
搞清楚了這些,她心中的懷疑少了三分。
“禮尚往來,我這里有一些有趣的東西,我打賭,你肯定喜歡。”林知清用陸淮昨日的口吻說話。
陸淮一頓,眼睛微瞇,以為林知清還有其他的要求要提:“你我各取所需,何來的禮尚往來?”
林知清目視前方,沒有注意到陸淮探究的神色:“我不是說這一次,上次多謝你提醒我。”
陸淮眉毛舒展,有些意外,沒想到林知清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上次?”
林知清點頭,她指的是上次陸淮送自己前往刑部、大理寺等地方時,提醒自己的那句,刑部不能越過在大理寺給人定罪。
也正是因為陸淮那一句話提醒了她,她才爭取到了同四叔見面的時間。
經他這么一提醒,陸淮也想起了這回事。
他嘴角彎了彎:“你確實是個聰明人,不過那一次也是我的無心之舉,你不必掛懷。”
“我向來不喜歡欠人情。”說著,林知清拿出在手里攥了許久的冊子。
陸淮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他接過冊子,翻開看了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串串奇怪的符號。
“阿拉伯數字、九九乘法表,幾何圖形……”陸淮將他看得懂的東西念了出來。
看到幾個圖形時才明白了過來:“這是數術知識?”
他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他從未見過。
林知清點頭,眼看著已經走到角門處,她停下了腳步:“我父母從邊關帶回來的,我從前看過,便記了下來,后來那些東西都被查封了,就再也沒見過了。”
這個借口是她提前想好的,要不然無法解釋她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如果甩鍋有段位,林知清必然名列前茅。
又是父母留下的?陸淮挑了挑眉,想到幾個月前林知清勘破林泱泱中毒一事之時,曾說過在陸家醫館看過與南詔杜鵑花有關的醫書。
他唇角微勾:“那便多謝你了,別的東西或許我不需要,但這個的話,你送對人了。”
他捏了捏手中的冊子:“林知清,你知道的還挺多的。”
林知清一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可還沒等她開口細問,陸淮很快就從角門的縫隙中走了出去,身影融在了夜色當中。
徒留林知清一人思索他那句話的意思。
可還沒等她想出個結果,林十安循聲而來,他的手中握著一張信紙:
“知清,大伯回信說,明日一早,他和林九思便能到達林家。”
他的拳頭緊緊握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說話時眼睛一直在動,這都說明他心中很迷茫。
他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林九思的事,所以想來找林知清拿個主意。
林知清很快便將陸淮拋在腦后,開始布置起了明日的事情。
這一布置,就布置到了子夜。
林知清回到院子里的時候,正屋燈火通明,她知道木嬸這是在等她。
她進屋的時候,木嬸正魂不守舍地坐在桌邊縫著一件衣服。
見林知清回來了,她將針線活放下,連忙起身:“小姐,我有事情同你說。”
“木嬸,下次你讓人給我遞個信我就回來了,何苦等這么晚。”林知清也坐了下去,她拿出一只茶杯,將陸淮送來的那瓶五青露倒了一些出來。
“別人我哪里敢放心?”木嬸身體微微前傾:“小姐,我隱約知道孟夏是什么日子。”
林知清捏著銀針往茶杯中探的動作一頓:“同我母親有關?”
木嬸直起身子,點了點頭:“小姐聰慧,定然是看出了些什么。”
“你母親的生辰便在孟夏時分,她的……”說到這里,木嬸眼角下拉,嘴唇下撇:“她的忌日也在孟夏。”
忌日這一點林知清心中有所猜測,因為她剛來到大盛的那段時間便是林從戎的忌日,算算時間,母親追隨父親而去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可木嬸還沒說完:“前些日子我總怕想多了,所以一直不敢說,你母親嫁到林家的頭一年,生辰便是在桃花源過的。”
“可后來也不知為何,她再也沒去過那地方了。”
林知清不知這其中居然還有一段故事。
合著這林從硯真是個情種,收集母親的周邊不說,居然還每年都去睹物思人?
四嬸知道他如此深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