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清看到是她,心中微微一松:“堂姐,你甩開他們了?”
林泱泱點頭,毫不猶豫地便蹲下,伸出了雙手。
林知清以為她要用手去扒那些石頭和泥土,抬了抬手,剛想將手中尖銳的石頭遞過去。
下一秒,“砰”的一聲,林泱泱收回了自己的拳頭:“清妹妹,快,你先走。”
林泱泱讓出了位置。
林知清一把丟開了自己手中的石頭,轉身一看,狗洞果然已經開了。
“堂姐,外頭不會有人守著吧?”林知清很是警惕。
林泱泱拍了拍腦袋:“你等等我,我先出去看看!”
說著,她毫不猶豫地鉆進了狗洞里。
直到確認她沒有異常,林知清這才往外爬。
二人重獲自由以后,第一時間將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抹去,這才離開了刑部。
重新坐到馬車上,林知清掀開轎簾,刑部看上去很是熱鬧,還隱隱聽得到叫喊的聲音。
“發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劫獄?四叔可有事兒?”林知清這才得空詢問。
林泱泱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清妹妹,那死士應當不是沖著四叔來的,我趕過去刑部大牢的時候,守衛都已經被解決了。”
“也是巧合,那死士的目標是離四叔不遠處的一個犯人,他將那犯人擄走了。”
“擄走了?”林知清心中有些疑惑,但一想到此事同四叔沒關系,那當然最好。
她撇開心中各種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手帕上。
“堂姐,我見到那春姨娘的尸體了。”因著身上是濕的,她一直將那手帕捏在自己手里。
林泱泱點頭,但搖頭晃腦的,好似根本不在意那證據是什么。
林知清微微皺眉,剛想說話,就看到林泱泱正在脫衣服。
下一刻,原本在她身上的那件夜行衣就披到了林知清身上。
林知清有些發愣。
林泱泱卻搓了搓手,對著手掌哈了一口氣,而后將雙手覆蓋在了林知清的手上:
“你的手這般涼,肯定在池塘中泡了許久,先回府好好休息一下。”
“證據的事明日再說,今日已經很晚了,你這樣奔波,萬一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暖意,林知清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冷意。
她沒有反駁林泱泱的話。
馬車行至中途,二人都換上了自己的衣裳。
回到林家以后,林知清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泱泱自告奮勇,說要將今夜的事告訴林十安。
直到她的整個身體浸入熱水當中的那一刻,她才完全地放松下來。
木嬸在一旁邊往桶里加熱水邊絮叨,話里話外都是在心疼林知清。
但林知清的思緒早就飛得很遠了。
一洗完澡,她便回到臥室,拿出了手帕。
打開一看,從春姨娘鞋履上刮下來的泥土已經被石頭壓成薄薄的一片了。
還有幾片花瓣鑲嵌在上面。
她用手摸了摸,是濕土。
而那花瓣……她仔細看了看。
它的形狀是水滴形的,淡淡的粉色隨著花瓣變尖逐漸加深。
有點像是桃花或者櫻花。
林知清不太確定,于是她又將那泥土攤開,用細木棍在其中仔細地翻找著。
直到看到一點淡淡的黃色,她的動作才更加小心了起來。
是花蕊!
雖然不太完整,林知清卻依然看了出來,那花蕊很細,頂部略微彎曲,與櫻花短粗的花蕊不太相符。
桃花嗎?
林知清眉頭微皺,時值孟夏,也就是四月,大盛已經開始熱了起來。
按道理來說,現在應當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不過……林知清捏了捏下巴,她想起了一句詩。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四月本該是桃花凋謝的季節,但高山上的寺廟當中,桃花才剛剛盛開。
這是由于寺廟建在高山之上,緯度越高,氣溫越低,花開的就比正常氣溫下開得要慢。
如此說來,盛京城還是能找得出來幾個符合條件的地方的。
她明日必須走一趟了。
將東西收起來以后,林知清回到床上,開始思考起了另一個問題。
刑部的人有沒有發現了桃花的線索呢?
想到這里,林知清搖了搖頭,不太會沒發現。
刑部的人又不是吃白飯的,按道理來說,他們查案的速度只會更快。
如若發現,他們和自己的判斷應當大差不差。
那么要比的就是……誰更快了!
想到這里,林知清緩緩起身,吩咐木嬸先拿錢找幾個乞兒打聽打聽。
主要是打聽現在盛京城還有哪里的桃花是盛開著的,再一個便是今夜刑部有人劫獄一事。
她雖然將自己的痕跡都清理干凈了但也怕刑部的人發現問題,對她和堂姐追責。
安排好這些以后,她喝了一碗姜湯,只感覺腦袋有些昏沉,很快便睡了過去。
待林知清再度醒來的時候,只感覺全身發冷,耳朵邊還有一些聒噪的聲音。
“大夫,清妹妹怎么還沒醒?”
“清兒只是受了風寒嗎,可有大礙?”
她怎么聽到了江流昀的聲音,腦子燒壞了?
林知清想要睜開眼睛一探究竟,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回世子,知清小姐確實只是風寒,加之勞累過度,這才熱起來的。”這似乎是府醫的聲音。
在林知清的不斷努力下,她終于掀了掀眼皮,睜開了眼睛。
堂兄、堂姐、江流昀?
不是,江流昀怎么會在這里?
林知清有些發懵,甚至懷疑自己燒糊涂出現幻覺了。
江流昀一邊聽府醫說話,一邊接過了木嬸手里的濕帕子,想要放到林知清頭上。
他一轉身,就對上了林知清發懵的眼神:“清兒,你醒了!”
一旁正在同府醫了解情況的林十安和林泱泱聽到這話,連忙湊了過來。
“清妹妹,怎么樣,你餓不餓?”林泱泱摸了摸林知清的額頭。
感受到嗓子中的刺痛感,林知清沒有說話,微微搖頭。
“昨夜我便不讓你再去鑒心堂了,你偏偏不聽話,如今得了風寒,可有罪受了。”林十安補了一句。
這是在給自己遞話……林知清聽了出來,有江流昀這個外人在場,他們肯定是要把夜探刑部的事情給瞞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