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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建明下意識揚起笑容,正要跟棠溪打招呼……
忽然!他想起什么!
臉上表情跟著一斂,還暗暗給棠溪丟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離開。
棠溪能猜到岑廠長大概是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可惜,既然她今天碰到了,就不能撒手不管!
棠溪走上前,緩緩開口:
“……聽說你們在找改造這些設備的工程師?”
王明抬眼看到是個年紀輕輕的黃毛丫頭站在那里,面露煩躁:
“哪兒來的小丫頭?我們在這里談正事,不要隨便來搗亂!”
這位就是隔壁的王廠長,在棠溪剛才聽來的罵聲里,完全不是個好東西,自己的廠子做不過他們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帶著個洋鬼子來砸場子,安的什么心思?
棠溪瞥著那個根本沒把自己看在眼里的王廠長,卻突然感覺到一道黏糊癡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反感地皺眉,循著方向看過去……
居然是那個金發碧眼的工程師?
從剛剛的對話里,棠溪聽到了這個工程師的名字叫漢斯。
他身后不僅跟著王廠長,還有兩個同樣金發碧眼的下屬,以及一個年輕男翻譯,旁邊還有相關部門的小領導和下屬們,加起來總共九個人,看起來氣勢挺足的。
這個漢斯,看外貌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考究的西裝,神情間無不透露著對自身的倨傲,和對周遭環境的嫌棄。
現在看到棠溪,眼神里又多出幾分驚艷和癡迷:
“華、華國美人!”
他大著舌頭,用蹩腳拗口的中文說了一句。
那垂涎的目光簡直要黏在棠溪身上!
棠溪嘴角耷拉而下,像是看到什么丑陋垃圾。
然而,身邊還有人反應比她更大!
“你看她做什么!臭不要臉的洋鬼子!”
棠溪微微呆滯,看向貫來好脾氣的舅舅。
此時的俞景明居然被氣得滿臉通紅,永遠笑呵呵好脾氣的他,簡直恨不得跳起來暴揍那個不要臉的洋鬼子工程師!
多虧了身邊的人及時拽住他,才避免了一場拳腳沖突的發生!
棠溪目瞪口呆過后,也勸舅舅:
“別、別生氣!不至于為了外人氣壞身體!”
俞景明火氣未過,可看著外甥女澄澈的眼眸,只能把大段大段的罵話咽了下去。
可是,他收斂了,那個叫漢斯的工程師卻沒有收斂。
準確來說,他根本沒有把俞景明的怒意看在眼里。
只見漢斯湊到身旁翻譯耳邊說了兩句什么。
翻譯臉色古怪,最后還是如實道來:
“這位……同志,漢斯先生想問你,晚上愿不愿意和他在飯店共進燭光晚餐。”
他稍加了潤色,可是聽力不錯的棠溪,卻是從頭到尾都聽在耳里——
那個漢斯問的分明是……
要花多少錢才能讓棠溪這位美麗小姐陪自己吃一頓飯!
“看來漢斯先生應該沒有母親。”
棠溪久違的牙尖嘴利回來了。
而這次,她是用的最標準的英語,字正腔圓地揚聲質問對方!
漢斯先生眼神茫然了一瞬,隨即變成了強烈的興奮:
“你會說英文?”
他也切換回了母語,語速非常快,
“不過你的話是什么意思?我母親好好在家里,為什么要說這種話?”
他有些不悅且責怪地看著棠溪,像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兒。
棠溪微微一笑,潔白貝齒凝著森森冷光:
“我以為漢斯先生沒有母親,否則怎么會不知道‘尊重女性’這幾個字該怎么寫呢?瞪著我做什么?要不然你打電話回去,用同樣的話問候你母親一遍?”
“噗嗤。”
漢斯旁邊的翻譯一下子笑了出來。
漢斯的臉漲得通紅,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你這個女孩兒簡直太無禮了!這就是你們華國人的待客之道嗎?”
棠溪毫不客氣地回答:
“對啊,這就是我們華國的待客之道——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漢斯根本說不過她,只能扭頭看向隨行的部門領導。
那人皺皺眉,直接問岑建明:
“岑廠長,這小同志是哪兒來的?對待外賓是不是太不客氣了?”
岑建明不冷不熱地回了句:
“不客氣嗎?我還覺得太客氣了呢!”
他簡單學過幾句英文,差不多能猜到棠溪和漢斯的對話。
所以他現在心情大概跟俞景明差不多,都想要沖上去把那個洋鬼子工程師暴揍一頓!
那領導被頂了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壓低聲音呵斥:
“岑建明!你怎么說話呢?”
岑建明撇撇嘴,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那領導不是岑建明的直系上司,一時半會兒管不到他,只能轉頭去跟漢斯賠禮道歉,說是他們的人太沒有禮貌了。
漢斯怒氣沖沖地指著棠溪:
“那她呢?她就不用道歉嗎?”
領導額了聲:
“我們不認識她……”
“我是負責改造這些設備的工程師。”
棠溪用中文說了一遍,又用英文說了一遍。
領導根本不信:
“簡直胡鬧!岑建明!你們廠子怎么回事?”
他非要找岑廠長給個說法,半路卻被漢斯擋住。
漢斯瞇起眼睛看著棠溪:
“工程師?你今年多大?讀過大學嗎?”
棠溪沒有回答他,而是嗤笑了聲,諷刺道:
“原來在科學和真理面前,年齡和性別才是評判的唯一標準。”
漢斯臉色微變,卻依舊倨傲地揚起下巴:
“那你證明。”
棠溪微笑:
“我憑什么要跟你證明?”
漢斯咬著牙:
“那我憑什么相信你!”
棠溪歪了下頭:
“你可以像學生一樣跟我提問,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地回答你的問題!”
對待傲慢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更加傲慢的姿態懟回去!
看漢斯的反應就知道。
剛開始他還對著棠溪說話肆無忌憚。
可是現在被棠溪硬懟了兩次之后,發覺棠溪不像是他接觸的其他華國人那樣的軟弱可欺,便收斂了態度,居然沒有生氣,反而說話越發的心平氣和。
他深吸了口氣,點頭:
“好,那我問你,你是怎么用這些粗糙零件讓機器運轉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