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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陸章來說,一套京城的房子而已,估計還沒有他的一枚袖扣貴。
雖然他知道以自己和王香蘭的狀態,不可能當什么和和睦睦的養母子,能當個普通親戚走動來往就算不錯了。
但他還是決定要送一套房子,就算是報答多年前的養育之恩。
哪怕他不記得了。
王香蘭還是想也不想地拒絕了陸章。
“不用,我就在鄉下住著挺好!”
陸章不解:
“你剛才不是還說,要等孫女兒買大房子把你接到城里去?”
那是剛才王香蘭夸贊謝春玲時隨口說的一句,哪知道剛好就被陸章聽到了。
王香蘭皺眉:
“那怎么一樣!春玲是我孫女兒!”
陸章語氣平靜:
“我也算是你兒子。”
王香蘭還是搖頭:
“不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
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陸章的孝順,就算她知道他不怪自己。
陸章看她神情態度都非常的篤定,之后沒有再說。
但是他想好了。
既然他決定以后要把重心轉移到大陸來,平時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這里。
那跟王香蘭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平時多走動,照拂一下這奶孫倆,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這些想法陸章就沒有再說出來了,他看得出王香蘭非常不自在,多半是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要是換作謝家那家子人……
說起謝家,陸章倒是想起來了。
那一家三口雖然判了刑,可刑期終究是有盡頭的。
等些年他們出來了,雖然不敢騷擾棠溪他們,卻肯定不會放過王香蘭謝春玲。
于是陸章默默將這件事放在了心里,決定以后要找人常盯著那一家三口,免得他們出獄后還要繼續搞事。
而此時在監獄里吃盡苦頭的謝愛民一家,還不知道自己心底最懼怕的那個弟弟回來了,正咬牙堅持著,希望有一天能出獄后報仇雪恨呢!
這邊。
王香蘭拒絕了陸章后,又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神情。
見他沒有生氣,才算是真正安心。
藥油已經揉好了,王香蘭的膝蓋傷勢大為改善。
但她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只能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著。
她想了想,索性問陸章:
“要不要給你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情?”
陸章疑惑:
“嗯?”
王香蘭低聲說:
“我聽人說,多聽聽以前的事情、走走以前的地方,說不定能夠恢復記憶。”
陸章當然是想要恢復記憶的,對于聽聽以前的事情,也沒什么抵觸。
只不過,有人比他還要好奇興奮。
“真的嗎?奶奶給我講講!”
棠溪催促道。
王香蘭低頭看到棠溪坐在一張小凳子上,雙手撐著下巴,一副無憂無慮的天真少女模樣,不由得莞爾,心里也是暖暖的,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棠溪。
那時候謝章還在,棠溪就是這樣,軟軟的、甜甜的,含含糊糊喊了一聲奶奶,能喊得她心都化了,背后悄悄攢的糖全部塞給了她。
可惜后來謝章走了,棠溪被迫成長起來,肉嘟嘟的臉上多出了兇狠和冰冷,便再也看不到那可愛的模樣……
好在現在一切又回來了。
王香蘭暗自感慨著,語氣不自覺放柔,開始講述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棠溪他們在十里村住了一晚。
好在來之前就有所預料,提前帶上了被褥之類的東西。
這天晚上,雖然聞九淵不在身邊,但棠溪依然睡得很好。
她枕著蟲鳴、微風和童年的美好記憶入眠,這一整晚嘴角都是上揚的。
陸章這一晚也睡得很好。
哦對了,他沒有和棠如月住在一間屋子。
雖然他有點像趁著棠如月沒反應過來,鉆進主臥里自然睡下的。
可惜他剛在床邊坐下,就被棠如月發現了小心思,被嚴厲地趕了出來,被迫睡在了客房里。
他以為會難以入眠,沒想到卻睡得特別輕松。
在香江時,他患有失眠頭疼的毛病,每晚幾乎都要靠酒或者藥才能入睡。
可是現在他的老毛病已經很久都沒有犯過了,每天晚上都睡得非常輕松。
大概是潛意識深處壓著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連靈魂都變得輕松。
或許也是這個緣故,這天晚上陸章做了很多很多夢。
夢里——
有他恣意撒野的童年快樂;有他倔強驕縱的少年意氣;有他春心萌動的青年身影;有他逐漸穩重的成熟模樣;……
不是連續的片段,而是斷斷續續、零星的畫面。
可是那些畫面連串起來,卻是一個名叫“謝章”的男人的前半生。
醒來后,陸章坐在院子的大石頭上,看著天邊浮躍的燦金晨光。
棠如月從屋子里出來時,差點兒被他嚇得尖叫。
“你……在這里做什么!”
棠如月及時壓住聲音,害怕把棠溪吵醒了。
陸章懶散地盤腿坐著,回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早上想吃點什么?”
棠如月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以前。
院子里這塊大石頭就是陸章搬回來的,他沒事的時候最喜歡盤腿坐在這上面。
有時候他在這里晨練,明明坐著什么都沒做,卻說自己在思考。
棠如月習慣了他的小毛病,逐漸見慣不怪。
經常早上起來,都能看到他這樣坐著,回頭問她要吃點什么……
“等等,你……”
棠如月有些艱澀地問道,
“你都記起來了?”
“一部分吧。”
陸章想了想。
準確來說,是讓他快樂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不快樂的,似乎不記起來也沒有關系?
不,不對。
他可要把該記的仇人都挨個記住,千萬不能讓他們因為失憶就躲過去!
“……對了,之前包正剛來找過你?”
陸章提起包正剛這個名字,語氣格外的熟稔。
棠如月有些不自在,輕輕嗯了聲。
轉眼又有些慌張:
“你別誤會!”
陸章彎唇:
“我不會誤會,我絕對地信任你。”
他只是不相信包正剛這小子。
以前這小子就總是假裝的純良無辜,干些挖人墻角的壞事兒。
沒想到現在這把年紀,居然死性不改,還敢來招惹棠如月?
陸章覺得是時候找老熟人敘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