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后,辦公室里眾人最終還是沒忍住,低頭悶笑起來,肩膀聳動。
白不凡更是長舒了一口氣,劫后余生。
還好,看來丁思涵姑姑的信仰并不是很忠誠,不然絕對不會是這個反應。
這樣就好。
因為要是在那些真正虔誠,將教義奉為圭臬的信徒面前,自己剛剛就算是闖禍了。
媽的,都怪林立。
自己明明是在幫他解釋那個地獄笑話。
這下好了,玩地獄笑話的是他,擔驚受怕的卻是自己。
白不凡扭頭正準備怒罵,卻發現林立微微皺眉,起身雙手在胸前劃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圣號,神情莊嚴肅穆的看向自己,帶上了幾分悲天憫人的譴責:
“白不凡,你怎么可以在主的圣殿里,對主的榮光、對主為救贖我們而降生的唯一圣子——耶穌基督,說出如此輕蔑、如此下流、如此瀆神的詞匯?”
白不凡:“?”
你他媽。
什么時候加入的教會,叛徒!
林立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詠嘆的腔調開口:
“主啊,請原諒這個迷途的羔羊吧,他心被蒙蔽,口出狂言,犯下了褻瀆圣名的重罪——”
“他的愚昧和無知令他鑄成大錯,正如經上所記,「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他所稱的釘穌機,實則是您為拯救世人,甘愿承受無比痛苦的圣潔十架——”
“仁慈滿溢的主,您的慈愛長闊高深,求您看顧這個可憐的罪人,我知道他靈魂深處還存著那么一絲微弱的良知,只是被塵世的污穢荼毒太深,看在您無限仁慈的份上,求您洗凈他的口舌、赦免他的悖逆、熄滅……您的心怒——”
白不凡:“(;゜ロ゜)?”
林立你為什么這么熟練啊。
甚至連圣經上的內容林立都記了嗎。
不過隨后,白不凡也覺得合理。
畢竟有一個神人邏輯「當一個男人完全尊重女性的時候,說明這個男人知道所有不尊重女性的點,而這已經不尊重女性了」,那么最尊重撒旦的林立,熟悉圣經那不是很正常嗎。
合理。
不過還沒等白不凡吐槽些什么,走廊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好!”
邱神父的身形緊跟著聲音,出現在了門口。
他臉上露出深切的喜悅,在一個充滿嬉鬧年輕人的房間里,驟然聽到如此標準、飽含悲憫、直接引用經文、符合天主教教義的祈禱,尤其是這禱文還是在為一位「迷途的羔羊」求情,這簡直像是喧囂塵世中的一縷清泉!!
丁玉還說他的侄女以及她的同學們并無宗教信仰,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說的好!”
邱神父忍不住再次開口贊嘆,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他快步上前。
還沒等林立和白不凡有所動作,陳雨盈丁思涵和曲婉秋三人,竟默契地同時離開了桌子后側,上前一步,隱隱擋在了神父和兩人之間。
林立、白不凡:“……”
這、這又是不信任的滋味。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好笑的聳了聳肩。
為什么還不相信自己?
難不成這神父激動的來和我們交流,他們兩人上去就會問「神父先生,您喜歡六小0童嗎」這個問題嗎。
怎么可能,也太不尊重了。
邱神父雖然有些詫異女孩子們的反應,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她們身上。
他停下腳步,神情莊重而欣慰,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立這位同道中人:
“如此年輕,卻能有如此深切的領悟力和博大的慈悲心腸!孩子,你的禱詞充滿力量,充滿對主恩典的信靠和對迷途靈魂的憐愛!”
林立:☉v☉。
乖巧點頭。
白不凡則低下頭,他聽不下去了。
神父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份來自青年人的虔誠,他微微頷首,帶著一種看到信仰傳承的喜悅,繼續抒發著自己的感動:
“主正是因著這份至深的愛,甘愿為我們承受苦難!你的話語,正如冬日暖陽,照進這間屋子,也溫暖人心!能聽到你為同伴發出這樣飽含愛與赦免的祈求,實在是主的恩典……”
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宗教禱詞,邱神父的眼神里充滿真誠的認可和強烈的鼓勵。
最終,他雙手在胸前合攏,做出祈禱的姿態,目光極其認真的鎖定在林立的雙眼上,聲音飽含情感,帶著完全的認同和祝福:
“阿門!”
林立眼睛一亮,終于有了回應:“阿前”
白不凡瞬間抬頭,嘴比腦子快:“一顆葡萄樹”
雖然有些詫異林立居然這都能找到開團角度?但好兄弟嘛,主打的就是一個你敢開團,白不凡就敢秒跟!
林立欣慰的看向白不凡:“阿嫩阿嫩綠的剛發芽”
白不凡也漸入佳境OvO:“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林立OvO:“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兩人的神情逐漸開朗,唱完一句就指著彼此。
神父愣住了。
此時此刻,一股情緒攀至頂峰后驟然崩塌至虛無的懵逼感席卷了他,他甚至有些迷茫于自己此刻身處的是不是現實?
不er?這倆人在做什么?
當視線重新聚焦,腦子勉強轉動時,他發現歌聲已暫停,林立和白不凡正一臉期待地指著他。
邱神父:“?”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現在要干什么?
這是什么,到自己的歌詞環節了嗎?
讀出了林立的口型,邱神父下意識帶著殘余的神職慣性——“阿門?”
林立眼里不吝嗇的全是贊美之情,鼓勵的點頭,隨后接歌:“阿前!”
白不凡依舊開團秒跟:“兩只黃鸝鳥”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還早得很那現在上來干什么”
“阿黃阿黃鸝兒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在陳雨盈、曲婉秋、丁思涵三人捂著臉或嘴、互相依偎著笑到渾身顫抖的時間里,這首歌的上半部分已被兩人深情演繹完畢。
邱神父:“(゜▽゜)?”
我到底是誰?我到底在哪兒?我現在到底要干什么?
林立:“邱神父,您歌聲還挺不錯的。”
白不凡:“繼續繼續,咱還有一半沒唱呢。”
林立:“OK,神父,來,您開頭。”
邱神父看著興致勃勃的兩人,整個人像是被惡魔和神父一起侵入的小男孩一樣,僵硬在原地。
“別、別、先、先別唱了,我我、緩、我、我先、得等、先緩一下、有點事——”
他低著頭,一只手無力地擺動,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抵著蒼白的嘴唇,語無倫次。
隨后,他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轉身,踉踉蹌蹌地飄出了辦公室。
“神父,”
在辦公室門口,已經笑完準備回來的丁玉,迎面撞上失魂落魄的邱神父。
喊了一聲沒反應后,丁玉疑惑的揮手:“神父?邱神父?神父?”
“沒、沒事……”邱神父甚至沒看丁玉,擺擺手,夢游般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丁玉猛的看向辦公室內,蹲在地上笑的三個女孩子,和辦公桌前兩位坐著全神貫注正在整理文件,時不時扭頭交換一下意見,認真工作的兩位男生,她……有些迷茫了:
“發生什么事了?”
丁玉的問題并沒有得到答案。
即使是自己的侄女,面對自己的問題,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對自己說了一句''姑姑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查查監控'',但就是不肯復述剛剛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是說什么「不是人類」、「發抖音都會被標注疑似AI生成,請注意甄別」、「不愧是一狗」、「不可說」之類的晦澀難懂的話語。
丁玉也沒執著,林立倒是還好,她主要不太敢深入了解那個名為白不凡的少年,生怕他又說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到時候自己又忍不住笑就糟糕了,要知道,下周圣誕節的時候不止發雞蛋,還發米面油。
這要是領不到,天主教存在的意義就要崩塌了。
整理工作本來就是只有十分鐘的內容,雖然中途有些小小插曲,但很快就收尾完成。
“姑姑,整理完的都放在桌面上了,還有其他的忙要幫嗎?”五人走出辦公室后,丁思涵朝著活動室門口的丁玉喊道。
“沒了。”丁玉朝著五人招手,“你們去吃飯吧!奶茶錢轉你了,你們自己去買喔!”
“好!”
“我覺得不好,因為這樣我和白不凡怕是喝不到這奶茶了。”
“我覺得林立說得對。”
“林立,盈寶讓我跟你說你閉嘴,白不凡,你直接閉嘴。”
林立皺眉:“丁子,假傳圣旨是要打死的。”
白不凡皺眉:“我為什么連威脅的過程都沒有啊,一點面子都沒有嗎?”
言語歡笑間,五人再次回到圣殿,信徒們還在唱歌,一個個是真能唱。
“每一次聽都有不同的感受,這一次,我覺得沒我們仨合唱的《蝸牛和黃鸝鳥》好聽。”林立評價。
“確實。”白不凡認可。
丁思涵、曲婉秋、陳雨盈步伐加快,試圖和兩人拉開距離裝作不認識。
不過隨后,三人的腳步就突然頓住了。
因為她們在門口看見了剛剛三人合唱團中的第三人。
只見不久前才在他們面前踉蹌離去的邱神父,此刻正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姿態,站在圣水池旁。
他并非像普通信眾或游客那樣,象征性地用手指蘸水、在額前和胸前畫十字。
而是身體前傾,面朝水池,同時雙手深深地浸沒在圣水中,用力搓洗著,雙眸緊閉,口中似乎還在虔誠的祈禱著。
原本溫和地介紹著圣水使用方式的志愿者,此刻站在一旁,神情迷惑。
丁思涵、曲婉秋、陳雨盈:“……”
她們是體驗過圣水池的。
自然也知道圣水池在教派里起的是什么作用。
邱神父為什么覺得自己的身心臟了呢,好難猜啊(*▽*)。
一位信徒也被神父異常的舉動吸引,忍不住好奇地向充當管理員的志愿者打聽:“神父……這是怎么了?需要我們幫忙嗎?”
管理員回過神,瞥了一眼神父,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壓低聲音回答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神父他剛剛不知道怎么了,從后面過來就這樣,嘴里念叨著「需要凈化」、「需要懺悔必須告解」、「有魔鬼邪魔和異端入侵了教堂」、「小男孩太恐怖了」之類的話——”
“啊?”路人聞言,嘴巴驚訝的張開,眼神立刻也變得緊張起來。
“不不不!我們這里一切都很好!我猜……可能是神父他,嗯……”志愿者見狀連忙擺手,但頓了頓,有些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只好道:
“神父他可能是身體不太舒服。”
反復凈化的邱神父此時也將雙手從圣水中抽了出來,帶起一小片水花。
他神情依舊有些恍惚,察覺到管理員和信徒投來的詢問目光,勉強的笑了笑,輕聲的道了一句「沒事」后,緩緩的邁開了步伐,準備去告解室。
需要向主懺悔。
余光瞥見了走在前面的陳雨盈三人。
神父一怔。
隨即,他身體帶著腦袋往一側傾斜,目光謹慎的探向三人身后。
當真的看見了魔鬼和惡魔本尊后,神父釋懷也絕望的笑了。
原本走向告解室的腳步硬生生轉向,徑直朝教堂大門外走去。
丁思涵:“他干甚么去了,還回家吃飯嗎?”
曲婉秋:“我懷疑辦公室可能要被圣水消殺一遍了。”
陳雨盈:“不必懷疑,是必然。”
“你們三個怎么不走了?怎么了嗎?”后面跟上的林立和白不凡見女生們在嘀嘀咕咕,有些疑惑的詢問。
“沒事。”三個女生看著兩人無辜的臉龐,都笑著搖搖頭。
“剩下的交給你倆了。”
晚餐慣例,三個女生先放下筷子,將掃尾重任交給林立和白不凡。
“OK。”兩人自無不可,繼續埋頭干飯。
“去趟廁所吧。”也沒在原地干等,用紙巾擦過嘴后,丁思涵看向曲婉秋和陳雨盈。
“好。”曲婉秋和陳雨盈都點了點頭。
丁思涵和曲婉秋起身,但離開位置后,發現陳雨盈并沒有跟上,而是蹙著眉頭正在翻找背包,于是有些疑惑的詢問:
“雨盈,怎么了嗎,沒帶紙的話我有。”
“不是,我口紅找不到了。”陳雨盈搖搖頭,抬頭解釋了一句,言語的同時又在座位周圍仔細查看,依舊不見蹤影。
落在教堂了?可在教堂里自己也沒怎么開過自己的小包呀。
總不至于遭小偷了吧,自己的手機耳機都還在呢。
對面的林立聞言皺著眉頭抬起了頭,關心的看著陳雨盈:“口紅怎么找不到了?”
“怎么這么粗心,這就丟了?還好上周買來放我這的唇釉,我帶出來了,先借給你拿去湊合吧。”
正在苦惱尋找的陳雨盈動作一頓。
隨后少女緩緩的抬起頭,看向一臉關心的林立。
林立攤開手掌上,上周的那一支唇釉靜靜的躺著。
當捕捉到林立眼里那隱藏的笑意的時候,陳雨盈眨了眨眼。
好吧,自己剛剛的推論有些武斷了。
自己應該就是遭小偷了。
而且小偷是誰,昭然若揭。
小偷他好歹毒。
站著的曲婉秋和丁思涵看見這一幕,倒是沒覺得什么,只是嘖嘖了幾聲,揶揄的看向貼心到隨身攜帶唇釉的林立。
“嗯?拿去先用,晚上還我就行。”見陳雨盈不拿,林立揚了揚手,抬頭光明磊落的和已經帶上淺淺笑意和嗔怪的陳雨盈對視。
陳雨盈嘆息里帶著無奈的笑意,伸手去接:“不想還可以嗎?”
林立的手掌瞬間合攏,將唇釉攥回,堅定搖頭:“那不借了。”
看著偏開頭不和自己對視的林立,如果不是現在身邊都是人,陳雨盈都想抓著林立的手臂狠狠的咬一圈牙印。
“給我。”陳雨盈嘆息一聲,手再次往前伸了一點。
“那你先說好,今晚還不還。”林立需要一個承諾。
陳雨盈無奈又好笑的看著林立,看了好一會兒,才服軟的點點頭:“還”
“你的了,隨便用。”林立立刻將唇釉塞進了陳雨盈手里,笑容燦爛恣意。
陳雨盈手握唇釉,攥成小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林立一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才跟著丁思涵和曲婉秋走向洗手間。
蕪湖,計劃通。
林立心滿意足,低頭準備愉快的進食。
“不凡,我剛剛碗里是不是還有個雞腿來著,怎么變成骨頭了。”林立眉頭一皺。
白不凡:“沒有吧(嚼嚼嚼),你記錯了吧(嚼嚼嚼),看我干嘛(嚼嚼嚼),這雞腿是我地上撿來的(嚼嚼嚼)。”
“不是,我們都已經在清理剩飯環節了,你到底在搶什么啊,你想吃直接拿走不就好了,你吃唄。”林立繃不住的笑道。
“單純搶來的更好吃。”
“這倒確實。”
女生們很快回來,林立和白不凡也光盤完畢。
五人起身離開餐廳。
“先還你。”走出餐廳,陳雨盈將唇釉遞給林立。
“呵呵,”林立直勾勾地看著她,發出一聲冷冷的輕笑,拒絕接過,“不要這個。”
陳雨盈也不強求,只是笑著抿了抿剛剛補過色的唇瓣,輕聲道:“可是你晚上還得跟婉秋和不凡一起回學校吧?”
“還是說,”她眼波流轉,帶著點促狹,“你要拋棄他倆,坐莊叔叔的車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不敢保證我爸會不會心血來潮來接我,或者在我家樓下偶遇哦。”
“我自有辦法。”面對陳雨盈的''威脅'',林立只是輕輕一笑。
小小威脅,可笑可笑。
晚飯結束后,如計劃的那樣,五人先去附近的商場逛逛玩玩,除了丁思涵以外的四個人,買了一份小禮物。
隨后回到教堂后門,交給了圣誕樹下的阿姨,參加交換禮物活動。
“要不趁現在找一下盈寶的口紅,不在餐廳的話,只能掉這里了。”將憑證收好,丁思涵突然提議。
“不用啦。”陳雨盈克制住回頭看林立的欲望,對著丁思涵搖搖頭,“浪費時間,別趕不上電影,就當我不想要,丟給垃圾桶啦。”
“富婆就是富婆,豪氣。”丁思涵贊嘆。
“確實。”垃圾桶本人也認可。
影院,五人排排坐好,林立還是左擁右抱。
燈光暗下,熒幕正在播放廣告。
林立盯著熒幕,心思卻早飄到身側人微微抿起的柔軟唇瓣上——指的是右邊的陳雨盈,左邊的白不凡滾開。
晚飯時的辦法,指的便是現在。
林立偏過頭,將臉頰和耳朵毫無征兆地湊近陳雨盈,同時湊近的,還有他疑惑的詢問聲:
陳雨盈一怔,唇瓣微張,懵然看向林立:“我沒說話呀……”
“喔。”
林立點點頭。
一個冰涼的東西,戳了戳自己的左手,陳雨盈低頭一看,是自己被偷走的口紅。
“這……”陳雨盈本想調笑幾句,但自己才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隨著話語湊近的,還有林立的臉頰。
陳雨盈眨眨眼。
這下想不明白也難了。
臉頰漫開淡淡的薄紅,陳雨盈往另一側看去,右邊的丁思涵此刻向曲婉秋那邊湊著,正在和曲婉秋低聲交談。
察覺到陳雨盈的視線,便又靠向這邊,低聲詢問:“怎么了嗎?”
“沒什么。”陳雨盈搖搖頭。
丁思涵豎了個中指。
陳雨盈不用回頭,都能猜到旁邊的林立,正在朝著丁思涵擠眉弄眼,可能先豎中指的還是他。
但因而,林立又重新拉回了正常距離,靠在電影院的椅背上。
很快,電影正式開始。
陳雨盈注意力一時有些難以聚焦在電影的內容中,微不可查的移動視線,卻發現林立的臉頰此刻距離自己很遠,因為他在跟白不凡交談。
應該、應該……是在交談吧。
總不能……
陳雨盈覺得,男生和男生之間那樣是不合適的(へ╬)!
自己還是多慮了,因為林立馬上就又立刻湊向了自己這邊,說出了那句固定臺詞:
人機林立,只會說這一句。
這次好像必須要聽到答案,林立耐心的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姿態,等待著。
但其實吧,很多東西只有0次和無數次。
邁出去了,再次抬腿,就沒什么阻礙了。
雖然陳雨盈覺得自己心跳好像無法控制的蓋過了影院的背景音效,心緒也在翻轉,但事實上,猶豫卻只存在了極短暫的一秒。
指尖悄悄攥住了林立的袖口,像在無人窺見的角落抓住了漂流的浮木,隨后,她飛快的微微仰起下巴。
唇釉的觸感是濕潤且微涼,重量則輕盈的如同羽毛拂過春水。
“說的是這個……”
陳雨盈飛快地撤回身,掩耳盜鈴的解釋輕得像耳語。
但在昏暗中,林立仍能看清她眼底的水光瀲滟,羞意與縱容在交織。
臉頰殘留的柔軟和清甜香氣,林立覺得比教堂圣歌更滌蕩心神。
好耶。
側過身,林立在光影交匯的幕布明明暗暗里,精準地握住了陳雨盈藏在袖下的手。
陳雨盈也心滿意足,溫柔的看著林立的側臉一會兒,隨后將目光看向電影,直到——
陳雨盈:“……”
才隔了一分鐘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