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這種東西,太玄妙了,有時候,你不開口問上兩句,大好的緣分當場失之交臂。
故而出家人行走四方,以化緣為主,隨緣為輔,經常問著問著,緣分就來了。
向遠不是出家人,但他懂出家人那套道理。
施主若不懂佛法,小僧也略懂拳腳。
擴寫一下,機緣在頭腦,運氣看臉皮,造化憑膽量,成敗靠手段,你不主動,老天爺為什么要垂青你?
這不,向遠多說了兩句,血海金蓮就來了。
“你的金蓮不錯,現在是我的了!”
三頭六臂腳踏金蓮,為首的逗比之相猙獰開口,抬手一招,取出化緣而來的鎮水鐵劍。
左右兩側,沉穩雙手合十,口吐雷音大法,冷血無形之相,駕馭胭脂劍宣泄破敗之海,感覺背后缺了點什么,浮光流影自眉心而出,于身后顯化陰陽游魚圖形,假裝功德金輪。
暗紅宇宙連天接地,三頭六臂腳踏金蓮位居其上,道不像道,佛不像佛,還有幾分天魔風采,把兩手空空的血衣身影看懵了。
默默無蚊!
血衣身影雙手合十,凝望三頭六臂腳下的血海金蓮,嘗試溝通將其喚回,得了一個以后別聯系了的回復。
什么叫以后別聯系了?
血衣身影不是很懂,深深看了向遠一眼,默念佛號,化作漫天飛蚊,消失不見。
血衣身影來得快,走得更快,看得向遠摸不著頭腦,駕馭金蓮騰于半空,狠狠朝著遠處的他化自在天撞了過去。
太虛界被天庭、魔域、血海界三個上界輪番伺候,福報不小,天地法理混亂,強行擴張并一分為三。
又因為三家都不愿直接下場,導致太虛界升維升了個寂寞,上限為化神巔峰大圓滿,擁有通幽期宗師的實力便可天下無敵。
他化自在天降臨太虛界,心念一動便有宗師級別的強大力量,以防力量提升太多,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壓制自身,未曾顯露超出宗師級別的力量。
束手束腳,被日月同天的蕭令月和禪兒聯手壓下。
他化自在天不以為意,他的力量無窮無盡,蕭令月和禪兒是有限的,耗下去,輪回之人必歸他所有。
金蓮從天而降,一個舍身沖擊,碾過他化自在天的魔軀,將其均勻涂抹在地上,畫出一幅地獄繪圖。
日月同天,先有明月驅散凈化魔氣,再有大日煌煌,將魔氣消融一空。銀白色鎖鏈遁空而來,纏繞一團黑色虛影,將其朝著黃泉母樹虛影拖拽。
禪兒原地掐動印訣,舒展黃泉母樹樹影婆娑,六道輪回之力驅逐周邊天地法理,全力施為,壓制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一點點將其引向黃泉母樹。
此舉消耗極大,只是兩個呼吸,禪兒便力竭無法堅持。
蕭令月身披金甲,持劍而上,天隕一劍刺入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三發殺機,痛得其元神一滯,反抗的力道明顯小了不少。
三頭六臂持劍而來,六字箴言、天隕一劍、殺意如刀,三相各施手段,殺得他化自在天渾渾噩噩,被銀白鎖鏈送入輪回,成了黃泉母樹的養料。
不等向遠直呼這把穩了,漫天黑光席卷而來,黑淵世界投影再次成形,澎湃魔氣滌蕩八方,和深紅宇宙的破敗魔氣糾纏一處。
兩色能量轟隆碰撞,滾蕩的沖擊波朝著四方鋪開,沖刷幽泉古徑四通八達的地脈通道,塌陷大片碎石泥土,將整個地下世界攪得一團狼藉。
血蓮堡的血衛、影衛開戰時搖旗吶喊,直呼堡主天下無敵,見文化仁被僵前輩按在地上摩擦,當場不成人形,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地脈坍塌,血蓮堡高層盡數長埋地下。
螭龍一族對離淵忠心耿耿,主要是魔氣入體,全員被天魔寶樹扭曲了心智,喪失了最基本的求生本能,被破敗魔氣和黑色魔氣來回折騰,至死都沒有退后半步。
朱雀一族或成最大贏家。
轟隆隆!
黑暗天幕疾走血色雷霆,雷蛇漫天而舞,黑云壓低,天地一沉,恐怖威壓如淵臨凡,摧殘著每一寸空間。
天幕攪動,黑暗旋渦飛速成形,血色雷霆在其中瘋狂交織,如同無數狂龍在云眼旋渦深處翻騰。
太虛界的天地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空間扭曲炸開,一道道黑色裂紋四下游走。破碎的虛空中,一枚輪回舍利緩緩浮現,被他化自在天從魔域送至太虛界,引動輪回之力,散發朦朧混沌的灰色光影。
借此舍利,他化自在天再次降臨。
有別于之前,這次的他,不再是個黑漆漆的人影輪廓。
相貌堂堂,身軀凜凜,狂發黑瀑舞動,胸前魔眼緩緩睜開,深邃如淵,吞噬光明,周身散開淡淡魔光,只是降臨,便引來無邊魔氣籠罩世界。
大地被無形之力撕裂,深淵裂縫延伸至遠方,在天塌地陷的巨大轟鳴聲中,整個地表被硬生生撕裂至兩旁。
他化自在天居高臨下,看著下方三個螻蟻般的身影,五指壓下,魔掌遮天。
掌中,有一方黑淵世界。
難以言表的絕強偉力橫推天地,震碎空間轟然塌陷,隨魔掌大手印一往無前,滌蕩的空間亂流驟然停止,在短暫的哀鳴聲中崩壞破碎。
這一擊,遠遠超出了太虛界所能承受的上限。
強行破壞太虛界,必然會引來天庭和血海界的關注,但他化自在天已經管不了許多了,輪回之人近在眼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況且,他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即便不是真身降臨,實力懸殊依舊堪比天淵,深信能在兩界反應過來之前奪走輪回之人。
地坑之中,向遠只覺無邊壓力傾瀉而來,恐怖威能壓得他肉身僵硬,元神停滯,周邊空氣沉如山岳,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向遠的元神強橫,放在通幽期宗師之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他尚且如此,更別說蕭令月和禪兒了。
兩女皆是臉色蒼白,形容凝固,遭降維打擊,難有半點反抗之力。
沒有第一時間昏死過去,只因輪回古鏡護住了禪兒的元神,得日月同天的氣息相連,蕭令月也受到輪回庇護。
“唵!”
沉穩之相口吐雷音,三頭六臂法相掙脫空間桎梏,一躍跳至兩女身前,六臂撐起剛入手的法寶金蓮,垂落金光,顯化金色靈山虛影,準備以硬碰硬抗下這一擊。
能不能成,向遠不清楚,估摸著是擋不住的,但話又說回來了,行與不行,不試試怎么知道。
今天跟他拼了,打不過也要濺他一身血。
生死之間方顯本性!
熟悉的畫面讓禪兒心頭一動,蕭令月慘白的臉色亦是回暖不少,再次取出彼岸丹服下,續上宗師buff。
要死一起死!x3
就在這時,僵前輩手中的血晶突然動了一下,化作殘影,極速沖向高天。
紅光漫漫,一尊血色佛陀虛影顯化,血紅大手迎上遮天魔掌。轟隆碰撞之下,天地之間掀起汪洋巨浪,無邊氣流滌蕩高空,吹散黑云,橫掃過境,碾碎山川大地,將一根根巨木連根拔起。
“血海界?”
他化自在天望之一愣,不明白血海界為何反應如此之快。
下一秒,佛陀虛影化作血光散去,融入天地,將整個血蓮堡勢力范圍內的天地法理匯聚而來,枷鎖一般禁錮黑淵天幕,封鎖他化自在天和魔域的聯系,使得他能進此界,卻無法離開。
還沒結束,無人關注的僵前輩眸中金光一閃。
高天之上,鳳鳴鏡破開虛空抵達,神鏡照射神光,投影天宮虛影,祥云繚繞,瑞氣千條。
神光鎮壓黑色天淵,抹去漫天魔氣,一換一,天宮虛影和黑淵天幕一并消失。
他化自在天的恐怖氣勢飛速下滑,泄氣的皮球般一降再降,眼瞅著都要跌到通幽期宗師了,這才堪堪止住。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天庭和血海界聯手針對本座?
他化自在天想不通,天庭和血海界的反應太快了,他這邊剛起,那邊兩家就將他壓了下去……
按照這個效率,馬上天庭和血海界的大能就要降臨了。
速速奪走輪回之人,遲則生變!
他化自在天一身實力大幅下滑,但就跟那什么似的,血海界和天庭一人一刀,都砍到小數點之后了,硬是砍不到百分之百,余留實力依舊強大無比。
他單手揚起,壓下遮天魔印,依舊有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道。
轟隆隆!
狂暴魔氣席卷,地動山搖,魔印擠壓氣流,揚起滔天巨浪,強橫意志貫穿天地,壓下所向披靡。
魔印一往無前,勢不可當,而后……止步半空,寸進不能。
金蓮蕩開淡淡佛光,凝聚靈山虛影近乎實質,擋下魔印之后,縱地金光凝為一束,穿透魔掌直擊天幕。
他化自在天眼前金光大亮,瞳眸見得金色利劍襲來,尚未有所動作,便和金光錯身而過。
金光余勢不止,直沖遠天,他化自在天面頰裂開一道血線,面龐瞬間陰沉了下來。
空間暈開,三頭六臂身影踏金蓮而至,鎮水鐵劍劍鋒凝聚炙烈紅芒,拖拽殘影疾速劈砍而下。
速度之快,力道之重,扭曲空間裂縫,三丈劍身彎曲成弧線。
“莽夫之力!”
他化自在天不屑一顧,單手揚起,直抓鎮水鐵劍劍鋒。
一道鏡光幽幽照來,撼動他化自在天的元神,令他身軀一滯,元神位移,險些脫離體外。
輪回古鏡!
他化自在天面色大驚,暗道小覷了此寶,黃泉母樹得他部分元神為養料壯大,于他而言便如克星一般,輕易撼動了他的元神,今日若不滅了此鏡,后患無窮。
莽夫之力當頭一劍,壓著他化自在天的手掌直擊天靈,將整顆腦袋砸出胸腔,臨空爆開大片血霧。
數值的美感,在這一刻彰顯得淋漓盡致!
他化自在天直墜大地,腦袋鉆出胸腔,殘軀瞬間自愈,未等有所動作,輪回古鏡再次照來,令他身形無法移動,徹底沒了脾氣。
主打一個耐控!
金光大日掠地而行,劍影縱橫而至,以天隕一劍之勢斬向他化自在天的頭顱。
殘光劃過,分頭行動。
天隕一劍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說分頭行動,絕不會有聚首的可能。
就連元神也被一分為二。
蕭令月一劍斬下他化自在天的腦袋,無視殘軀,直奔頭顱而去,無視元神心力消耗,掌中大日金劍再起劍勢,演化滔天炙烈的劍光,欲將這顆頭顱徹底抹去。
他化自在天時刻留意場中變化,見三頭六臂鎮壓自己胸前魔眼,且蕭令月持劍而來的身影剛好擋住了禪兒,暗道機不可失,頭顱血肉膨脹,重組魔軀。
先殺一人!
他單手揚起,右手化爪,宣泄魔氣直撲大日劍影。
鏡光幽幽閃爍,無視擋在他化自在天前方的蕭令月,只照得他的身影,鏡中人滅,鏡外人死,照得他化自在天元神恍惚,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輪回古鏡仿佛鎖定了他化自在天,不管前方有無阻礙,只針對他有所反應,蕭令月那么大一輪太陽,輪回古鏡照到了也只當沒看見。
禪兒也不是很懂,雖說她有意避開了蕭令月,但倉促之間施以援手,豈有全部避開的可能,蕭令月多少也被輪回古鏡照到了一些。
之所以沒起作用……
想到兩人雙修,日月同天,禪兒下意識翻了下白眼,暗道一聲晦氣。
有可能的話,她真不想要這個妹妹!
天隕一劍橫掃,大日金光宛若潑墨揮毫,在天地間劃開一抹金輝,將他化自在天的整顆腦袋殺了個一干二凈。
殘存的些許元神還想掙扎,和魔眼中的元神匯合,隨著銀白鎖鏈卷來,進入輪回成為養料。
另一邊,向遠的操作簡單粗暴了許多,六字箴言、鎮水鐵劍、殺意如刀挨個招呼,對著無頭身軀狂轟濫炸,直打得天高三尺,大地下沉。
天隕一劍轟鳴砸下,碰撞他化自在天胸口的魔眼,劍尖絞碎重重黑色魔光,觸及瞳膜,一瞬沒入其中。
魔眼內,似有一個無邊無際的世界,天隕一劍殺入其中,頃刻間消失不見,不知去往了何處。
向遠望之一愣,暗道還有這種操作,當即不做猶豫,讓冷血別殺了,駕馭瘋批美人劍,將深紅宇宙的破敗魔氣注入魔眼之內。
比一比,看看是魔眼中的無邊無垠,還是深紅宇宙更為寬廣。
海量的破敗魔氣涌入,他化自在天當即掙扎起來,雙臂一蕩,推開鎮水鐵劍,直把三頭六臂的法相推了個趔趄。
這廝好大的力氣!x2
沉穩雙目一凝,以六字箴言駕馭腳下金蓮,朝天一指,引落金色靈山虛影落下,鎮壓他化自在天的無頭身軀動彈不得。
冷血投擲瘋批美人劍,劍鋒穿刺重重黑光魔氣,貫穿魔眼,在其內部撕開虛空,引入破敗魔氣倒灌而入。
“開!”
他化自在天雙拳奮起,黑光逆流,劈開靈山一躍而出,無頭身軀膨脹壯大,與三頭六臂的法相一般高約三丈。
他抬手一招,駕馭兩把黑光魔刃,狂暴魔威無可匹敵,一刀接著一刀,劈砍三頭六臂連連后退。
輪回古鏡照來。
他化自在天:“……”
因為又有一部分元神淪為黃泉母樹養料,他變得更加吃控,禪兒現在控他,消耗的元神心力比剛剛少了近乎一半。
轟轟轟!
塵浪沖天,颶風如龍,他化自在天連續吃控,或者說,傳奇耐控王就沒從控中走出來過,淪為三頭六臂的沙包,多少有點自暴自棄了。
向遠打魔如掛畫,各般手段連續使出,看得蕭令月有心幫忙,卻找不到出手的間隙。
三頭六臂掄起十丈大小的金色蓮臺,一下接著一下掄在他化自在天身上,感慨域外天魔就是不一樣,全程吃控挨揍,魔眼被深紅宇宙蛀空,依舊活蹦亂跳。
嘶啦!
一直挨揍的他化自在天突然一分為二,一道無頭身軀繼續和三頭六臂玩摔跤,另一道無頭身軀直奔禪兒,挨了一發輪回古鏡,被蕭令月補上天隕一劍,元神掙扎了進入輪回。
乍一看是膩了,自殺結束糟心的戰斗,實則獻祭隊友,消耗禪兒的心力。
沒有隊友就把自己裂開,無中生友,強行制造一個隊友。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好使,他化自在天連續分裂,連續淪為黃泉母樹的養料,更加吃控的同時,距離禪兒也越來越近。
十次之后,蕭令月已無力再起天隕一劍,他化自在天的無頭身軀撲至禪兒身前,遮天魔手壓下,將禪兒所在的空間重重籠罩。
“輪回之人!”
一道身形橫撞而來,立在禪兒身前,擋住了狂喜的他化自在天。
僵前輩!
向遠駕馭僵前輩,立下防御降臨,無視陰氣消耗,一拳轟出,粉碎遮天魔手。
他化自在天連續分裂,已是強弩之末,看著攪局的僵前輩,沉默著被銀白鎖鏈卷走元神。
不然呢,他這么吃控,他能有什么辦法。
金色蓮臺壓下,將再無力氣分裂的他化自在天砸成照片,鎮水鐵劍以天隕劍勢降下,轟碎魔眼,打得烏睛炸裂,溢散大量破敗魔氣。
打完這一擊,續航能力極強,體力值拉滿的向遠也不禁有些精疲力竭。
他掌握大量殺招,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越階對戰通幽期宗師,但面對他化自在天這等級別的域外天魔,他手中的殺招多少還欠缺了一些火候。
這就回去修煉!
戰場狼藉,地形大變,他化自在天的殘軀緩緩蠕動,魔眼隱有復原并壓制破敗魔氣的跡象。
蕭令月扶著禪兒走來,后者臉色蒼白閉目,近距離施展銀白鎖鏈,踉踉蹌蹌將他化自在天最后一點元神送入輪回。
打完這一招,禪兒再起不能,腳下一軟,栽在蕭令月懷中。
蕭令月也已力竭,險些被禪兒帶倒。
向遠散去三頭六臂法相,收起諸多法寶,忍住頭痛欲裂,運轉無相印法,恢復些許力氣。
余光一瞥,在他化自在天灰燼一般的尸骸中,見得一枚輪回舍利。
上前拾取,閻浮門有所回應,還真是任務目標。
“域外天魔能用輪回舍利降臨此界……”
向遠眉頭一皺,心頭浮想聯翩,太虛界的情況太過復雜,打到一半說走就走的血衣身影、突然施加援手的天庭和血海界、輪回舍利的具體用途,一個個問題接踵而至,令他百思不得騎姐。
現在不是騎姐的時候,鬼知道天庭和血海界有何目的,萬一是黃雀,他姐受不了。
閻浮門開啟,向遠一左一右扛著蕭令月和禪兒,大步走入門中。
走,去無生界療傷。
背后,僵前輩一蹦一跳,肢體僵硬跟隨。體內陰氣散去大半,身形干瘦,容貌枯槁,關節無法彎曲,只能蹦跶著前行。
進入閻浮門之前,他微微抬頭朝天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