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在上啊,快撤退!”
在黑暗之門突然被點亮的那一刻,城外的老哈頓就覺察到了不對。
作為傳奇薩滿他對于世界元素的感知非常敏銳,在那綠色的光點于焚毀的基座上點亮的一瞬間,他就聽到了世界元素驚恐的尖叫。
呃,德拉諾的世界元素力量太弱小,它們總是會一驚一乍,但這一次真的不怪它們膽小,實在是它們要面對的東西超出了普通元素領主可以承受的極限。
哪怕只有一絲氣息泄露出來.
但那可是薩格拉斯啊!
麥迪文親自主持的黑門傳送被另一股力量介入了,但星界法師控制住了那股力量并利用它完成了自己復雜的施法,順利將那股可以擊碎德拉諾大陸架的能量用作包裹獸人的堡壘,將其從大地上撕扯下來,隨后沿著黑暗之門的定位將城市拋入了星界的傳送中。
這種超規格的群體傳送已經超出了絕大部分施法者的認知,馬爾高克都看傻了。
巫師元首完全想不到奧術之力的運用還有這種方式,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巫師元首立刻就判斷出對面主持儀式的施法者段位要遠遠高于自己。
這也讓它意識到這場跨越星海的傳送已經無法被終止了。
于是正在享受屠戮復仇的食人魔國王當機立斷,用一個傳送術把自己送出了正在進入異世界的城市。
算它還有點戰友情,用自己能使用的超大范圍的群體傳送的方式把自己身旁的所有克烏雷之盟戰士一起送了出來,但其他人就真沒辦法了。
這座城市太大了,就剛才那種已突入其中,混戰到犬牙交錯的場面,十個馬爾高克一起過來也別想把所有人帶走。
那些鴉人們也聽到了安蘇神虛弱又驚恐的咆哮,于是它們竭盡全力的張開翅膀飛入高空,鴉人們竭力抓著那些沒有翅膀的陸生種,甚至一個鴉人帶著兩三個德萊尼人一起飛出來,安蘇這會已顧不得憐惜自己的鴉群,所有在戰場上的群鴉都竭力飛入城市,把那些克烏雷之盟的戰士帶離即將被送走的城市。
遮天蔽日的群鴉恢宏無比,然而相比正在被丟入黑暗之門的城市而言,半神的威能也算不了什么了。
“快!讓元素領主把我們轉移出去!”
落地之后的馬爾高克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德雷克塔爾,它的兩個腦袋大喊道:
“這座叢林要完蛋了!一旦傳送完成,倒卷回來的能量會直接撕碎它,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整個德拉諾大陸也會因此四分五裂。”
“元素.元素阻擋不了這股力量!”
德雷克塔爾手握神戒,他苦澀的搖頭說:
“介入這傳送的能量過于暴戾,哪怕總量不多卻也引發了奧術能量的質變,塔納安叢林的地下能量節點全破碎了,大崩潰已經無法阻止。
現在只能祈禱我們的世界足夠堅強。
更何況,你沒發現嗎?
這附近的空間都被擾亂了,長距離的傳送簡直是在賭命!”
“所以現在只能等死了?”
馬爾高克愣了一下,但隨后就大聲呵斥道:
“不,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我才剛剛得到強悍的神戒,我才剛剛握住偉力的階梯,我的高里亞帝國才剛剛踏上中興之路.我不會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你,薩滿!
動用你的神戒幫我壓制住大地的崩潰,還有你!泰羅克,你也來!”
巫師元首咆哮著,面對眼前因為部落要塞被連根拔起而出現的巨大裂痕,它一口氣將手中神戒的力量催發到極致,全見者神戒本就可以操縱元素,即便元素領主有怯懦但在此時面對大陸架可能崩潰的結局,它們根本沒得選。
元素借世界存在而生,如果世界破碎了,它們第一個完蛋。
于是在馬爾高克一邊施法一邊大罵的咆哮聲中,它以一己之力催動四元素的偉力開始以“重塑大陸”的方式試圖彌補正在快速龜裂的叢林地表,德雷克塔爾和泰羅克也將各自神戒的力量轉移到巫師元首這邊。
這些戒指與世界本體綁定,它們皆可引發共鳴異象,老哈頓也全力溝通元素并呼喚副戒持有者前來幫忙,龜裂的大地被神戒的力量牽引著試圖重新彌合,然而在叢林之下的核心中不斷崩裂的大陸架卻讓他們的努力很難得到效果。
那股失控的能量在地下亂舞,就像是重拳亂轟讓塔納安叢林碎的更快,甚至連地心的巖漿都在巨大壓力下沿著崩裂之地翻滾起來。
“這樣不行!”
耐奧祖放棄了與元素的共鳴,他搖頭說:
“不安撫住地下暴躁的力量,我們無法抵擋大地的崩潰”
“閉嘴吧,誰不知道這個!”
馬爾高克鼻孔噴血的大罵道:
“你有說話的功夫不如趕緊幫幫忙,我正在試圖壓制住它,但它太暴躁了。”
“我來吧。”
耐奧祖丟掉了自己重塑的影月法杖。
這老獸人長出一口氣,他張開雙臂,開始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呼喚元素加身,這一幕讓老哈頓的尾巴都縮了起來,他大喊道:
“停下!你瘋了!耐奧祖,別和元素融合!”
“我等薩滿之靈魂便是這世間的第五元素啊,也唯有我等之靈魂與元素的徹底交融才能讓元素之力化作塑造萬物的偉力。我等既是操縱者,亦是參與者,更是助燃者。”
耐奧祖在狂風吹打,碎石包裹,烈火升騰與水流涌動的異象環繞中離地而起,他低聲說:
“只靠元素無法消解地下暴躁的失控能量,唯有匯聚四元素的力量使其融入更高的形態才足以吸收消弭它.這就是我的結局,是我應得的結局。
在被警戒者從墮落的幻象中帶回時,我就知道我必須為這個世界獻出一切才能洗刷我的罪孽。
我很榮幸能為我奉獻一生的元素之道,進行最后一次服務。
再見了,諸位。
祝你們一路好運,祝克烏雷之盟與德拉諾世界繁榮昌盛。”
他如此說著,任由四元素融入他的軀體,以巨量的元素在靈魂的黏合中融合升騰,將四元素迥然不同的力量化作統一的更高位的能量,使他的軀體也脫離了血肉之軀,在元素塑造的特異形態中化作人形的元素聚合。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五官,但他在跳入眼前巖漿崩裂的裂痕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向他高舉武器送行的年輕瑪格漢獸人們。
加爾魯什和蓋亞拉不在這,那兩個家伙被那座城市帶入了另一個世界,連約林·死眼都被卷了進去,只剩下格里賽達在這里。
“你們很好,瑪格漢將弘揚獸人的未來,但大先知怎么能只會揮動戰斧?”
耐奧祖的意識在被丟進黑暗之門的城市中尋找著,最終將自己最后的祝福給了慌亂中躲避城市崩裂的蓋亞拉,他輕聲說:
“不要再抗拒元素的召喚,孩子,你是驕傲的霜狼之血裔,你和你的弟弟古伊爾天生就該走上這條維護傳統的道路,銘記我,銘記我的錯誤,銘記我的犧牲,成為比我們這一輩人更好的領袖。
祝福你們在另一個世界的旅程順利!
記得回家,孩子。”
那升騰者在四元素偉力的融合中跳入了巖漿里,他要去擊潰并安撫那股還在破碎大陸架的能量。
上方神戒持有者使出吃奶勁的治愈與融合總算讓崩潰的大地停下了龜裂,然而眼看著那傳送儀式即將結束,倒卷而來的能量再這么一沖,恐怕會讓這片叢林徹底消失在德拉諾的版圖中。
在大多數人眼里,世界很堅固。
但在真正的偉力面前,擊碎大陸也不過是隨手為之的把戲。
“林精!你就在那看著?”
馬爾高克回頭對不遠處站在裂痕邊的永茂之父納勒加爾咆哮道:
“你要是不打算為這個世界奉獻,就把你的戒指摘下來隨便給誰!我們需要那枚戒指的神力相助!
快點!
倒卷的能量要沖過來了!”
“閉嘴,食人魔,你們需要的不是這些愚蠢的戒指,你們需要的是祈禱!向這個世界最本源最古老最無上的偉力祈禱,向我等的神靈祈求庇護。”
永茂之父根本不理會食人魔巫師的吶喊。
它知道眼下這個情況真正能保住這片叢林與大地的是誰,它俯下身,在龜裂悲鳴的大地之上撫摸著那被踐踏的野草。
塔納安叢林與林精的關系緊密,這里乃是德拉諾的生命元祖之一的“巨木之王”波塔安在遠古時代的隕落之地,本就具有比大陸的其他區域更旺盛的生命力,這也是這里能成為德拉諾最大森林的根本原因。
“古老的先祖啊,祈求您睜開眼睛吧。”
永茂之父跪倒在這崩潰震動的大地之上,它將自己的根須插入地下的裂痕,高舉雙手呼喚道:
“德拉諾的生命之心啊,請您再次施以拯救吧,用您的最后綻放挽救這個堅強的世界,向那星空偉力的折磨報以頑強的抗爭,庇護您的孩子們踏上更恢弘的征程。
您的復仇,您的渴望,您的寄托都將我等繼承。
請在這遠古之地扎下您的根須,滋養萬物吧,此乃您最終也是最璀璨的綻放時刻,讓這個遺忘了過去的世界看看,到底是誰在庇護著他們!”
“唔。”
低沉的嗚咽如海潮涌起,在整個塔納安叢林所有生靈的感知里,他們仿佛聽到了遠古殘留創世之力的最后翻滾,就像是遲暮的老人最后一次邁開雙腳,步入自己的墳墓但卻將新生的種子也放入其中。
在馬爾高克、德雷克塔爾和泰羅克與老哈頓震驚的注視下,周遭森林中的一道道巨木坍塌消亡,它們被爆發的生命力化作連接環繞的根須猶如遠古的巨蛇一樣扎入破碎的大地,在那龜裂撕扯直達地心的深谷之中來回穿梭。
像極了裁縫們的穿針引線。
古老的憎恨之心最終放棄了毀滅,轉而將最后的力量用于挽救這個即將破碎的世界。
在遠古生命元祖的最后一次綻放中,整個叢林的樹木都在末日破碎的背景中歡呼著。
它們以一種獻身的姿態融入那不斷變換的自然之力中,納勒加爾身后的林精與原祖荊獸們也咆哮著沖入眼前不斷演化的“森林之海”里。
它們回歸了先祖的本源,讓更多的藤蔓與根須不斷扎根于大地,就像是無數只手抓緊了開裂的世界。
一根無與倫比的巨木在快速成長,當黑門傳送的儀式結束,倒卷而來的暴躁力量轟擊過來時,這粗壯巨木如世界的盾牌一樣抵擋在毀滅性的力量之前。
它就那矗立在那里,根須死死抓緊大地,讓自己的無數枝椏散開生長,驕傲的面對來自星海的惡意,像極了狂亂的風暴中不斷接受吹打的森林。
巨木還在迎著那毀滅能量成長!
它是最上級的生命元祖隕落之后殘留的自然之種,它有足夠的堅韌可以吸收那些暴躁的力量化作自己的養料,讓自己不斷的塑造,讓自己不斷的膨脹,最終以直入云霄的“世界之樹”的姿態矗立在了原本獸人要塞所在的區域之中。
就如一座城市大小的自然奇跡,它傲立于這片大陸的盡頭,盡管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被轟碎的枝干飛落,就像是刀刃劈砍的絞殺,但每一根枝椏墜落就有十根枝椏新生。
還有手持神戒的世界衛士們站在這巨木周圍,為它迎擊那不斷襲來的毀滅潮汐。
這才是它!
這才是世界之心!
遠古的落敗已是不必再銘記的痛苦,遠道而來的阿古斯星魂給了它新的選擇,憎恨之心將在今日的綻放里徹底死去,但被它滋養的世界終將誕生更多的“復仇之子”。
是的。
你就等著吧,阿格拉瑪
德拉諾的孩子們終將與艾瑞達人一起返回他們的故鄉,而在那邪能的無上圣殿里,終有一場來自已死者的審判等待著你!
復仇啊,復仇!
在那被巨木抵擋的沖擊風暴中,唯有遠古的回響在震蕩,讓它最后的低語被銘刻于這注定被世界銘記的災禍與新生之日中。
克烏雷之盟的領袖們氣喘吁吁的站在那里,當最后一波倒卷而來的能量消退時,馬爾高克都站不穩了,它癱倒在地,不顧形象的靠在了龐大的巨木根基處。
在那長滿了遠古花卉的生命圣地中,它撫摸著自己滿是冷汗的脖頸,說:
“熬過去了.我們贏了,我們活下來了,我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忘記今天這事.我.我以后都不再砍樹了,不!高里亞帝國會立下律法,所有食人魔不得再隨意砍樹!
感謝這棵樹,沒有它,我們都得死。”
“我也一樣。”
利爪之王也非常疲憊,但它伸出爪子撫摸著身旁這顆救了所有人和整個世界的參天巨木。
作為與林精有深仇大恨的種族,泰羅克在小時候就聽說過鴉人的太陽帝國是如何被林精毀滅的慘烈故事,然而在今日,它必須感謝林精們的神靈。
它用自己隕落數萬年后的再次綻放,拯救了這個世界和那些被它憎恨了無數年的生靈。
“你們最好如此,你們最好銘記是誰挽救了你們!”
林精之父納勒加爾以古老的儀態跪拜于這參天巨木的根基之下,它低聲說:
“我等的神不在了,曾經的生命元祖化作了如今的世界之樹‘塔亞拉’,就如阿古斯的無上星魂祝福那般,我等的神結束了憎恨,擁抱了世界。
德拉諾因它而生,也終將在這巨木的庇護下繁榮。”
“但那座城市和其中的人怎么辦?”
德雷克塔爾也以鞠躬的方式向世界之樹行禮,他低聲說:
“那城市里除了綠皮之外,還有克烏雷之盟的勇士們,當時那個情況下雖然有安蘇神和它的鴉群竭力相救,但被卷進去的人可不少呢。”
“我看到了警戒者用圣光保護了那座城市,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也包裹著城市,這讓他們不至于死在傳送的過程中。”
巫師元首搖頭說:
“而且被卷進去的人沒你們想的那么多看,一部分崩裂的城市也落在了大海中。”
它指著前方退潮的海水,若隱若現有小半座城市如島嶼一樣矗立在水中,這一幕讓老哈頓的眉頭皺的更緊,他說:
“或許獸人的堡壘在異世界墜落時也會如這樣崩碎,它們會落在不同的區域里,但我的孩子迪亞克姆也在其中,圣光保佑,他一定會竭盡全力挽救那些勇士。
巫師元首,黑暗之門的基座還在附近,你能否重新”
“我得先看一看,我不確認自己能否駕馭這樣的大魔法,我罕見的對自己的天賦沒了信心。”
一向自信的巫師元首親眼見過那場驚世駭俗的傳送之后,它罕見的變的自卑起來,但保證自己一定會竭力嘗試,而泰羅克則提醒其他人說:
“很多綠皮被滯留在這里,諸位,雖然很煞風景,但戰斗還沒結束呢!他們沒了堡壘已無處可逃,塔納安叢林地形大變也把他們困死在這里。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處理他們?
要殺干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