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祖先」在地獄里屬于一個常識。
無論是只在大修道院周邊活動從未出海的阿加莎,還是一生都在燈塔清潔工的卡萊恩都很清楚這個概念。
而且卡萊恩因常年在燈塔工作,似乎對這個話題非常敏感。
他挪動身體同樣來到窗口位置,指向那一束由燈塔射出的強烈光芒。
“由眼大人射出的光,主要作用并非引領船只,不然的話隨便什么燈塔都可以實現這項功能,根本沒有必要讓眼大人捐獻一個重要的眼球。
光的真正作用是為了觀察祖先,給渡海船只制定一條能夠避開祖先的道路。
一旦發現有船只可能與祖先相遇,光芒就會照射船只,讓它盡快偏離當前的航線。”
阿加莎也跟著補充:“像我們現在乘坐的商會游輪,其本身也會自帶檢查系統,會盡可能規避祖先。”
羅狄回想起之前在碼頭看到的船只介紹,其中有關于沉船率與乘客死亡率的確切數據標注。
“即便如此,還是有遭遇祖先的風險?商會的船似乎也有乘客死亡率與沉沒概率。”
卡萊恩回應:“就算是眼大人也不敢100保證能捕捉到祖先的蹤跡。
而且,有時候就算捕捉到了祖先,船只也難以避開……因為祖先可能已經標記了船只,無論怎樣改變航線都無濟于事。
當然,這種情況比較少。
祖先通常都都處于無意識狀態,是不會主動攻擊船只的。”
“祖先到底是什么?我從來到地獄開始從未有人和我提起這件事。”
羅狄也終于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阿加莎直接拍了拍屋內柔軟的大床,示意羅狄坐過來慢慢講解:
“真實地獄形成的早期,距今上億年的時候與現在完全不同,不但地獄世界并未壓縮,生活在上面的惡魔也完全不同。
無論形態,姿態,體系等等都與我們不一樣。
他們被籠統的稱為祖先。
這些祖先并沒有太多的理性,原始而野蠻,無限制地開采資源不說,還進行著不計后果的內斗。
他們似乎并不懂得推動世界去對外入侵,只是進行著無限制的內斗。
最終在一場名為終極末日的戰役后,所有的祖先全部死亡。
他們的尸體被世界吞噬、消化、排放。
后續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誕生出我們這類具備理性,考慮秩序與世界發展的惡魔,很快也發展出脊者,修道士,瘤民等等體系。
不過,祖先們的尸體雖然被世界吞噬,但部分強大的祖先并沒有被完全消化,他們的尸骸隨著排泄物一同來到了這片大海。
隨著時間的流逝,
他們的尸骸仿佛在恢復著古早的力量,但意識始終歸于虛無。
那些刻在尸骸深處的原始本能會讓祖先對靠近的船只發動襲擊,一旦遇上,輕則部分死傷,重則輪船沉沒。
我們在未升魔的情況下碰見祖先,基本上必死無疑。”
阿加莎又摸了摸床頭的黃金骷髏雕刻繼續說著:“不過,既然已經坐上商會的船,大概率是不會碰上的。
更別說你們倆人都認識那位眼魔王,燈塔必然也會特殊關照我們,這兩天只管好好休息吧,等到了暗面就會開始忙碌起來了。”
不知為什么,阿加莎不說最后這句話還好,說了以后羅狄總感覺怪怪的。
危險歸危險,
羅狄本身對所謂的祖先還是很感興趣的。
無論是先前在窗戶處看到奇怪的景象,還是阿加莎的這番解釋。
羅狄本以為祖先是一些曾經在戰爭中死去的惡魔強者,哪知道居然是另外的物種,一種與當前惡魔截然不同的存在。也完全沒想到真實地獄居然還經歷過一場世界性的滅絕。
這一點倒是與地球有些類似,只不過人類并沒有將“恐龍”稱為祖先。
不知為何,
羅狄居然有那么一點想要見一見祖先。
“假如我們真的在航海過程中遭遇祖先,應該也有活下來的可能吧?畢竟沉船率與死亡率是不一樣的。”
阿加莎點了點頭:“是的,大海上漂浮著的祖先并不止一個。
有部分祖先的尸骸并不算特別危險,不會造成大規模的破壞。
有些祖先殺夠了就會離開,或者游輪上有足夠多的強者聯手將祖先逼退。
無論如何,對于我們而言還是非常危險的。”
“嗯。”
大概等待了三個小時,這艘名為「黃金方舟」的巨型骷髏頭正式起航。
商會獨有的技術能以極少的燃料消耗來推動游輪,速度偏慢卻極其穩定。
相關的雷達設備也全部啟動,方圓十公里內的情況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針對祖先的檢測極其靈敏。
監控室也有大量的骷髏進行輪換值班,極力保證著顧客們的安全問題。
出港的同時,
來自燈塔光芒也同時掃過游輪,代表著來自「奧庫洛斯」的關注。
需要支付貢獻乘坐的商會游輪確實豪華,乘船第一天,小隊便在多個娛樂區域進行了各種享受。
其中羅狄最喜歡的是兩個地方。
一個是商會特供的「骨骼按摩」。
涂抹著鮮紅涂層的骷髏技師將帶來一種截然不同的按摩。
技師的手指仿佛能勾動全身每一塊骨骼,每一份關節。尤其是最重要的脊椎更是得到特殊照顧,這是人類世界根本體驗不到的深度按摩。
按摩結束后,羅狄感覺體重都變輕了,所有動作都變得更加靈敏。
另一個則是「戰斗房」
一個可進行自定義的密室,羅狄不但能在里面進行常規的負重訓練,還能選擇陪練對象。最高甚至能選擇完成升魔的商會成員,當然是需要支付費用的。
不過,羅狄想要找陪練的話,阿加莎可以說是隨叫隨到。而且還有卡萊恩這個完美沙包,根本不愁陪練的問題。
這樣的戰斗房正好能讓羅狄練習剛剛得到的地獄兵器。
通過消耗自身的組分來構建刃體結構。
這需要羅狄進行多次嘗試,
調整血肉,骨骼,金屬以及觸須的比例。
一旦身體消耗過量,他便前往游輪的自助餐區大快朵頤,這一天他足足在自助區吃了八頓,已經與戴著廚師帽的骷髏混熟了。
不知不覺,
第一天的游輪旅程很快過去,
羅狄是最晚一個返回套房的。
推開門便聽見從阿加莎喉嚨管道間傳出的金屬鼾聲。
而最喜歡睡覺的卡萊恩這次居然還沒入眠,在他手中捧著一本同樣來自游輪的商會書籍,上面寫著關于地獄魔法的基礎概念。
他從未接觸過地獄魔法,
這一次前往地獄暗面卡萊恩也想要稍微幫忙,而且他自身也對剛剛得到的瘟疫法杖以及法袍都很感興趣。
“狄先生,阿加莎修女刻意給你留了床位,你進去睡覺吧,我在外面繼續看會書。我比較喜歡睡在墻內,不會打攪你們的。”
羅狄本想解釋什么,但他今天練習了一整天確實很累。
前往臥室,倒在阿加莎身旁空出來的床位上直接睡著。
羅狄在一張熟悉的床鋪上醒來,純白的吸頂燈,以及貼在書桌上的殺人魔海報,意味著這里是他的臥室。
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
厚重而溫暖的被褥裹在身上,
即便是羅狄,也很難在這樣的環境下掙脫被褥的束縛。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起床而轉身時,竟意外發現身旁還躺著一個人一位白發少女,對方那白皙的肩膀竟然還露在外面。
只是這副體格比羅狄更大,貼觸在他身上的部位也十分柔軟。
“阿加莎……”
羅狄雖然記得名字,卻不記得對方為什么會在這里。
就在他下意識想要去觸摸眼前的白發少女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
羅狄連忙穿上衣服,并下意識給阿加莎蓋好被褥,穿反了拖鞋而趕往家門口。
正值寒假,父母與姐姐似乎出門旅游去了。
“誰啊?”
羅狄推開門一看,只見頭頂落著白雪的黑發少女正坐在門外臺階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而瑟瑟發抖。
那專屬于四中的書包還抱在胸前,裹著褲襪的修長雙腿縮在一起。
“班長?”
“羅狄!你居然才起床啊?拖鞋都穿反了……不是說好今天來你家寫作業的嗎?快讓我進去,冷死了。”
羅狄剛想要拒絕,班長卻一下鉆了進去。
“呼還是暖氣舒服,猜到你可能沒起床,所以給你帶了肉包子……對了!要不我們先看一部電影再寫作業吧?”
班長將書包里熱氣騰騰的包子拿出來后,立馬前往羅狄的臥室,似乎之前已經來過很多次,打算進去翻找兩人最喜歡的B級片影碟。
羅狄一個箭步跨過去,趕在班長進門前將其攔住。
“臥……室還沒收拾,班長你在客廳等著就好,我把光碟全部拿出來。”
班長擠弄著眉頭,瞪著很是懷疑的目光,“你怎么感覺怪怪的?你該不會在臥室里做奇怪的事情吧?還是說……”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家門再次敲響,羅狄一臉疑惑。
講道理今天應該只有班長的拜訪,敲門的會是誰呢?
就在他準備拉著班長一同過去開門,順便緩解眼前的尷尬局面時。
卻發現班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還反向拉著他的胳膊,阻止了前去開門的行為。
而且班長的眼神也完全變了。
“羅狄,在剛剛你開門的時候,我就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不屬于你的味道。你的臥室里有什么人,我大概是知道的。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而且,我也不在乎,畢竟我們相隔很遠,很久才能見面。
只是你不要因為眼前的小事而丟掉了該有的謹慎。
我,你還有臥室你的少女都已經在家里,
你的父母和姐姐也都去了旅游,
那現在門外會是什么呢?為什么剛巧在這個時候敲門而想要進來?當然,可能只是物業有什么事情找上門,也可能是有人在尾隨我。
一定記得在開門前好好檢查,可不要放臟東西進屋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夢境卻瞬間中斷。
羅狄正躺在輪船客房的大床上,
阿加莎還在熟睡,
門外卻傳來了一樣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