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狄注視著眼前的升魔之門,感受著當前所處的深淵,這份怪異的空間擾動讓他想起了回憶中的某個場景。
“縫間?”
從羅狄口中給出的奇怪詞匯讓白發少女略微歪頭,
“什么縫間,這是亞空間……門居然已經搭建好了!信息有誤……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身在門前,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無論采用什么樣的方式,我們必須離開這處亞空間。
我們剛剛是以‘墜落’的形式來到這里,想辦法找到墻體,向上攀爬或許能夠離開。”
白發少女快速環顧著周圍環境。
奇怪的是,之前明明沒有邊界的漆黑深淵,卻意外看到了邊緣。一堵滿是鼠洞的墻體就在大概一百多米遠處,似乎只需要向上攀爬就能離開這里。
明明很是違和,
少女卻顯得堅定無比,
她利用蠻力攪動著泥潭,盡可能快地移動過去。
在看見升魔之門時她便放棄正面作戰的打算,一道“裂隙”在她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肉體深處出現。
吱吱吱
一陣陣老鼠聲音傳來。
只是這一次不是外部的聲音,而是來自體內。
白發少女的皮膚下面能看到明顯的隆起與蠕動,一只鼠尾甚至從她的眼眶間鉆出,又縮了回去。
她想要觸及的墻面,想要攀爬的墻面,想要逃離深淵的墻面始終無法觸碰……這道墻面似乎始終與她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她逐漸開始力竭,
她的身體最終沉沒,被淹沒于污穢之間。
隨著泥潭淹過她的身體,一些液體流進插在她脖頸間的鋼管,阻礙了最基礎的呼吸系統并對體內進行入侵。
這份足以威脅性命的危險,似乎將少女體內的特殊禁制給激活。
羅狄這邊。
他只是感覺當前的空間感很像縫間,但仔細品味卻多出了一些東西。
這片深淵之地,確實屬于獨立出來的空間。
但構建這里的卻并不是四名偽人,而是立在前面不遠處的升魔之門,不屬于他的門。
羅狄并沒有任何畏懼,而是因第一次看見升魔之門而感到興奮。
他剛剛踏上前往「升魔之門」的道路,根本不明白門是何物,門是什么樣,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觸及門。
眼下竟然能提前看到他人的門,
這樣的經驗對于今后的升魔來說相當寶貴。
即便當前空間不斷擠壓著羅狄這位“闖入者”,
即便身下那滿是污穢的泥潭給予氣味上的刺激,
即便眼前這道由無數惡魔尸體堆積而成的門持續給予著精神層面的壓力。
羅狄卻沒有任何怯意,哪怕身旁的白發少女已經消失不見,僅有他一個人獨自前行。
他沒有逃跑,而是挪動著身體游向岸邊,向著門的方向主動靠近。
他想要近距離觀察所謂的「升魔之門」,想要一探門后的具體情況,想要提前窺探那更高階的風景。
某種野心與欲望在這個過程中被不斷勾出,
甚至升魔之門上的尸體都開始向他招手。
踏踏踏!
鞋底踩在黏稠的泥漿上不斷靠近。
緊閉的大門因羅狄的到來而緩慢開啟,
于門縫間滲透而出的光影似乎正是羅狄所追求的東西。
他明明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門,卻依舊想要一探究竟,想要穿過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扇門所吸引。
羅狄所不知道的是,一位隱秘的存在也悄悄浮上了泥潭,跟著他一同踩上岸邊。
八根黝黑而粗壯的鼠尾,如羽翼般在后背展開,搖曳蠕動。
每根鼠尾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稠密的大腦組織,不斷釋放著某種精神層面的影響。
他的身體懸浮空中,無聲無息飄在羅狄的身后。
那透著綠光的眼眸正在上下打量著這位來自異世界的青年,甚至感覺這位青年的“質量”比修道院的少女還要優秀。
若用來補全升魔之門,能讓門后的光景更加精彩。
但他并不著急,
他在等待眼前的灰發青年陷得更深,可以的話最好讓對方主動觸碰升魔之門,直接以活體狀態被門吸收,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鼠尾搖曳,
他幾乎與羅狄的后背相貼,
有著腦溝結構的手指在羅狄身旁浮動,安撫著他全身的感知細胞,就連脊柱都被迫降溫而陷入一種封閉狀態。
慢慢的,
在野心的驅使下,羅狄距離升魔之門越來越近。
貼在身后的神秘存在也跟著露出潔白笑容,期待著即將發生的活體融合。
10米,
5米,
3米,
1米。
門就在面前,
因門縫太小,羅狄需要伸手推門才可能進入其中。
欲望驅使著他的手臂漸漸抬起,強而有力的手掌眼看就要觸及門體之時。
清脆而響亮的響舌聲傳開,不止在羅狄的顱骨回蕩,還擴散到當前的特殊空間。
聽見這份聲音的跟隨者全身炸毛,第一時間想要后退。
滿載殺意的月光閃過。
深淵之間的所有老鼠仿佛在這一刻見到了月亮。
一團灰色的球狀月亮。
伴隨而來的還是一道迅猛斬擊!
某種極其堅固且重要的結構被月光劃過,
一只與鼠尾有著類似紋路的惡魔長角被斬斷,抓在羅狄的手中。
“嗯?居然沒有被斬首……速度很快啊。”
觸須編織的面具已經戴在羅狄的臉上,
剛才的斬擊一氣呵成,算是他的全力。已經是在舌頭彈響的瞬間揮出,沒有絲毫間隔。
沒想到還是被對方躲開,僅僅切斷了一只角。
抬眼看去,
目標已經后跳至數十米開外,馬上就要落回那污穢的泥潭。
當然,對方的具體形態也被羅狄看清。
這是一只體態偏瘦的純黑惡魔。
八只尾巴在身后搖曳,既能干擾精神也能作為移動輔助。
面容近似于人類,或者說在羅狄的大腦認知當中屬于人類,像是一位陰險狡詐且營養不良的黑人,蓬亂的頭發落在肩頭。
他的上半身沒有衣裝遮蔽,肉體表面滿是小孔結構,就好像那墻上的老鼠洞,時而能看見老鼠的頭從這些洞中伸出,時而有毛發在里面蠕動,時而還有新生的幼體于內部產出。
他的下半身則套著印有奇怪符文的布裙。
他所展開的手臂同樣刻滿著地獄符文,六根手指均有著腦溝紋路。
生在他額頭上的兩根惡魔角,其中一根被完全斬斷,使得他受到根源性傷害,眼角滲出出漆黑而帶有毛發的血液。
對于“斬斷惡魔角”這件事,羅狄很不滿意。
但在對方看來卻無法接受,無法相信。
兩者在階位上有著很大的差別,
他可是臨近升魔,就差最后一步便能完善門。而眼前的青年無論從什么角度進行觀察,都只是剛踏上升魔這條路而已。
“怎么做到的……為何能破除我的戲?他臉上的面具為何能讓我心生畏懼?
這家伙很怪,不能著急!需要將他慢慢蠶食,好生品嘗!剛才是我太急了。”
他準備重新躲回泥潭,拿出真正的手段來針對眼前的灰發青年。
就在他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這位怪異的青年身上時,
身下的水面一陣氣泡浮動……唰!
猛然升起一道豎直的鐵棍,剛好準對著他的下體!
縱向貫穿。
鐵棍插進這只惡魔的后院,再由口腔貫穿而出,
一股股與敲打、碾碎有關的苦痛迅速傳達全身,讓他無法進行自我拆卸,無法化作鼠群或是污穢。
沒有慘叫,
他居然依靠著意志力,硬生生將痛苦壓制了下去,借由鼠尾與手臂的力量想要將身體從鐵棍間拔出。
只要能回到污穢之間,他不可能被殺死。
但是……
一陣電鋸聲于空間傳開。
又是他從未聽過的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極致的危險。
聽到聲音的一刻,
那高速轉動的金屬脊椎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張滿身觸須的灰色面具已經與他面對面。
不知為何。
他似乎看到了月亮,
那滿是月坑的月球就在他的面前,同時還有從月亮表面傳來的切割聲。
滋滋滋!
殺豬刀的表面不知何時被覆蓋上一層金屬鋸齒,這些鋸齒竟然能夠像背脊一樣高速轉動。
鋸齒所反射出來的金屬光澤正透著與面具一樣的灰色。
落在脖頸之上,
連帶著意識一同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