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狄根據同伴的反應以及面部傳來的瘙癢感,立即猜出了現在的情況。
與此同時,
臉側傳來一陣被舔的感覺,余光能大概瞥見在臉頰處生出了一根不屬于羅狄自己的舌頭,正在舔著他的臉,甚至馬上就要舔到嘴角。
超乎常人的果斷,
羅狄一刀直接砍在自己的臉頰上,
嘀嗒嘀嗒鮮血滴落。
來自舌頭的舔舐感消失,但這份瘙癢感卻轉移到了另一邊,同時還傳出一陣女人的聲音。
“啊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男性軀體,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強壯,而且你的血液品嘗起來很新鮮,也很持久。
我決定了,成為我的女婿吧?答應的話,我就不殺你了。
放心,我女兒還是蠻漂亮的,雖然有點比不上你身邊的這位,但她馬上就會死掉了。”
聽著如此污穢且占據性十足的話語,一旁班長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身體隱隱有些抽搐,感覺手中的撬棍隨時都可能砸過去。
然而,
羅狄這邊卻沒有動作,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揮刀砍向自己的另外半張臉。
女人的聲音繼續從臉頰側傳來:“怎么不說話了?難道你喜歡與阿姨保持這樣的狀態嗎?沒關系,正好阿姨在兩年前就殺掉了前夫,我現在也是單身呢。
我的女兒反正年齡還小,到時候等她慢慢去找好了你就和阿姨一起生活。”
女人的話語剛說完沒多久,
一陣刺痛感傳來,好像有什么侵蝕性的毒物在腐蝕她的皮膚。
路燈瘋狂閃爍,
存在于羅狄臉頰上的女人臉龐已經消失,換來的是一張因臉頰傷口感染而形成的半邊僵尸臉。
皮囊女人再次掛在十米開外的路燈上,她臉上的一部分被尸毒染黑,但隨著她拿出胭脂補妝,尸毒的侵蝕便被掩蓋而驅散。
“你們一個個真是優秀,難怪我家那不爭氣的女兒在這個學校排名倒數。阿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你帶回家了呀”
話音落下的同時,燈光閃爍,掛在路燈上的女人再次消失。
有過剛才的貼身接觸,羅狄已經能夠確定對方的恐懼具象,
這與曾經遇到的偽人皆不相同,甚至一定程度跳出了“人類”二字的約束。
血肉與骨骼完全消失,或者說完美融入皮囊。
單獨以皮囊作為整體進行移動,同時還兼具著優秀的偽裝能力,甚至能偽裝成墻體或地面結構在暗淡環境下難以分辨,一旦貼近就能爬上人體,進入他人的皮膚。
羅狄有著僵尸刀還好說,
一旦對方爬上班長或是小瑩的身體,后果不堪設想。
羅狄就算第一時間給她們注入尸毒也不一定能驅趕掉那個女人,而且尸毒本身也會對人體造成不小的損傷。
現在的局面可以說是相當糟糕,
這就是擁有資格,得到角落的承認,允許進行縫間篩選的偽人嗎?
三人依舊是肩貼著肩,警惕著隨時可能靠近的皮囊。
而對方似乎很有耐心,依舊待在暗中等待著最佳時機,等到某人意識松懈的瞬間就會貼上對方的身體。
這樣耗下去絕不是辦法。
突然,班長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羅狄,就算是你也很難殺死這只特殊體質的偽人,我們繼續這樣耗下去都會死的。
就算我們能一直拖延下去,還有三只以上的偽人隨時可能找到這里,一旦被夾擊,必死無疑。
這老女人不一定追得上我的速度,只要我能跑到教學樓那邊的保安室就能有救。”
照顧好小瑩。”
羅狄愣了一下,班長提出的辦法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破局方式,他并未阻止也沒有多說什么無意義的話語。
沉默片刻,
羅狄只是簡單說出了一句話:“我會盡快趕過去的。”
“我等你。”
班長已然做出一個標準的投擲姿勢,
在調查員服裝的支撐下,全身開始發力,
一步前邁,
力量于腳跟處產生,以全身肌肉的協同作用將力量不斷放大,最終傳達至手臂,
擰腰轉背,
手中的撬棍直接扔出破風聲,高速旋轉而撞向某個偏暗淡的墻面位置。
噹!重重砸在圍墻上,墻面被砸出一道細微的開口,周圍還有著一陣不太自然的抖動。
投擲結束,
班長第一時間切換到跑步姿態,上半身前壓接近90°,以一種夸張而形同怪物的姿態沖刺出去,速度比之前破紀錄的短跑還要快上一些。
沖回之前三人經過的岔路口,轉而奔向教學樓的方向。
果不其然,
之前由于被撬棍敲爆了偽裝的腦袋,剛才又再次被投擲擊中,
加上這個女人本來就想奪得班長的大腦去復活女兒,果斷在第一時間追了出去。
皮囊貼著墻面快速移動,速度并不比與班長慢多少。
羅狄就算想要追也根本追不上。
既然班長舍身破局,他也不再遲疑,立馬收起僵尸刀而轉向體育中心的方位。誰知,身旁的小瑩早已跑到了五十米開外。
“羅狄快點!!我們趕緊去找老師們匯合,然后叫上班主任趕去保安室那邊與班長匯合!快!”
小瑩在剛才幾乎快要哭了出來,但她的腦袋卻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正確抉擇,與其難過不如盡快拉上人手,只要時間趕得上一定能將班長救下來。
兩人也是拿出最快的速度跑向體育中心,
雖然路途被空間延長,但路標的指引并沒有錯。
前面的圍墻很快便出現了較大的開口,甚至還在開口處貼心地立著一塊指向性木牌體育中心。
當兩人離開由圍墻構筑的通道,跨進田徑場的范圍時,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眼前原本應該聚集著大量學生的田徑場內,
并沒有預想中大量學生的異變場景,也沒有體育老師已經將場面完全控制的場景
寂靜而無聲,
一整個開闊的田徑場,居然連一個人也沒有。唯一能看見的便是用作升學對抗的金屬方棺豎立在場地中央。
奇怪,
羅狄的大腦被問號塞滿,
縫間籠罩整個校園,體育老師必然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來,
相較于空間被復雜化、錯亂化的體育館,開闊而寬敞的田徑場應該更適合全體集合。
現在卻一個人也看不到,甚至整個操場都很“干凈”。
講道理,
假設宿管員的異變同樣發生在學生的身上,聚集在田徑場的學生有一部分發生了異變且企圖威脅其他正常學生的生命安全,體育老師必然會果斷處理,但這里卻看不到多少尸體。
僅僅在跑道外圍能看到少許不全的尸體殘塊,
人去哪了?
尸體去哪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體育老師全部撤離田徑場?
因為班長那邊的情況緊急,他們必須盡快與體育老師匯合,兩人也是立即踏進了空無一人的田徑場。
明明站在外面都還沒有聞到任何味道,
剛跨進跑道便有著一股濃烈腥味鉆進鼻腔,扭動著食道與胃囊。
小瑩還是第一次聞到這么強烈的血腥味,不免捂嘴,盡可能遏制住嘔吐反應。
羅狄則已經蹲在了跑道的尸體碎塊前仔細觀察,這些碎塊的傷口多種多樣,有切割,有撕裂,甚至還有被強酸融掉的情況。
“應該是偽人所為……但為什么只有跑道外圍殘留著少量尸塊?”
就在羅狄疑惑時,
剛剛適應了氣味的小瑩立即驚呼:“那里有人!”
那豎立在田徑場中央,用于收押衍生體的金屬方棺后面還真的站著一個人。之前兩人站在田徑場外圍剛好因角度問題而沒能看見。
羅狄也跟著看了過去,
由于光線問題,相隔這么遠只能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型輪廓,以及一雙皮鞋踩在草地上,無法看清具體的面容。
但對于羅狄而言,只需要輪廓與部分著裝就已經能夠分辨了。
全校沒有身著校服,且身材如此瘦弱的人員只有一位。
“郭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