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王提及到的另一位弒神者的隨從嗎?”
清秋院惠那在確認萬里谷佑理沒有什么事一樣,立即將目光轉到了莉莉婭娜的身上。
從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藍騎士的身上,清秋院惠那同樣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讓清秋院惠那露出了有些高興的笑容。
作為崇尚武力的清秋院家的獨女,又是好戰的英雄神的巫女,清秋院惠那會和天叢云劍合得來,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她同樣是個武斗派,會對強大對手的出現感到高興。
所以,在和艾澤對峙,并進入交手的狀態時,明知自己不可能是弒神者的對手,清秋院惠那還是會在戰斗中開心的笑出來。
這次也是一樣,太刀的媛巫女在為強敵的出現而純粹的感到高興著。
“王……”
莉莉婭娜則從清秋院惠那的發言中察覺到了重點。
“你也是某一個弒神者的隨從?”
對于莉莉婭娜的質問,清秋院惠那是搖頭否認了。
“惠那可不僅僅是王的隨從而已,而是將身心的一切都獻給那位的小妾哦?”
說著,清秋院惠那取下了肩上的劍袋,邊笑邊自我介紹。
“我是清秋院惠那,弒神的王者——艾澤麾下的媛巫女。”
“雖然不是第一位,但惠那也是第二順位的人物哦?”
“順便一提,那邊的佑理就是第一位。”
這番話,不僅讓莉莉婭娜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也讓萬里谷佑理的臉變得通紅。
第一位什么的……才不是呢!
“艾澤,不久前才在這個國家里誕生的第七位王嗎?”
莉莉婭娜不由得瞥了萬里谷佑理一眼。
“原來你已經歸順于新王了?”
萬里谷佑理沒有做出回應,低著頭,算是默認了。
“嘖……”
莉莉婭娜頓時咋起了舌。
事態,變得有些糟糕起來了。
沒想到,被侯爵盯上的巫女,居然已經是另一位弒神者的下屬……
而代表沃邦侯爵的自己,居然向另一個王的下屬動了手,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算是妥妥的外交事故了。
不,如果只是外交事故的話,事情還算是輕的。
莉莉婭娜可是知道的,所謂的弒神者有多么蠻橫,又有多么不講道理,至少侯爵是這樣的。
就算知道萬里谷佑理已經是另一位王的下屬,他大概都不會放棄吧?
而這,毫無疑問會引起兩位王之間的沖突,最終演變成一場災難。
“真是……運氣太不好了。”
莉莉婭娜已經對這次任務的和平過渡感到無望了。
“看來騎士小姐已經知道現在是什么狀況了呢。”清秋院惠那看著莉莉婭娜的臉色不斷變幻,好心似的提醒道:“再順帶一提,我等的王已經知道侯爵來到這里,并打算對自己的巫女出手的事了哦?”
“騎士小姐準備怎么做呢?”
清秋院惠那饒有興致的看著莉莉婭娜。
莉莉婭娜沉默了一會,旋即深吸了一口氣。
“吾之羽翼,成幻影之刃的鋼鐵啊——”
藍騎士詠唱起了言靈,并伸出了手。
“白銀巨匠,賜予我力量吧!”
言靈落下,藍騎士的手中出現了銀色的佩劍。
那是一把描繪著緩緩彎曲的線條,有著優美的刀身的銀色軍刀。
白銀巨匠,與獅王之心成對的魔劍,出現在了與后者的主人齊名的神童的手中。
這一幕,讓清秋院惠那臉上的笑容變濃郁了。
“知道佑理是我等的王的人以后,騎士小姐還是決定要動手嗎?”
清秋院惠那并不為此感到惱怒,反倒更加開心了。
“……個人而言,我并不希望看到兩位弒神者大打出手。”
莉莉婭娜似乎做好了覺悟。
“但為了不讓事態變得更糟糕,我只能這么做了。”
直接放棄任務回去,以那位侯爵的性子,肯定是不會接受的吧?
既然如此,自己只能竭力一戰,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雖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嫌疑,可這在這個世界里,其實是一種常態。
面對弒神者相關的事件,人們總是像這樣無能為力,哪怕是那位身為薩爾巴托雷卿的至交好友兼親信的安德烈·里韋拉,也拿自己的王完全沒轍,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在四年前就感受到這種無力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當然,這狀況的發展,對清秋院惠那而言就是四個字……
正合她意!
“無論如何,對王的女人動手可是不行的哦?”
無視萬里谷佑理在一旁瞪她,清秋院惠那將劍袋解開。
“正好從王的手中得到了恩賜,拿到了新的刀,就用這把刀來和騎士小姐你較量一番吧。”
說著,清秋院惠那從劍袋里取出了袖白雪。
連同刀鞘一起,通體都是雪白的靈刀,一下子吸引了莉莉婭娜的視線。
尤其是在清秋院惠那將刀從鞘里拔出來時,即便是莉莉婭娜,眼中都出現了一抹驚艷。
“好漂亮的刀……”
這絕對是莉莉婭娜見過的最漂亮的刀,甚至是最漂亮的武器。
關鍵是,這把刀還不僅僅是漂亮而已。
作為擁有巫女資質的魔女,莉莉婭娜和萬里谷佑理一樣,都是具備靈視的才能的。
雖然不像萬里谷佑理那般強力,只有偶爾才會觸發,但這份靈視力也賦予了莉莉婭娜不弱的靈感,讓她瞬間察覺到了這把美麗的雪之刀究竟蘊含著多么強大的靈性。
“吾向背之君祈愿,請為此身授予吾等之秘刀以及白雪之指引。”
清秋院惠那自然而然的詠唱出了過去不曾使用過的言靈,激發了袖白雪的靈性。
頓時,袖白雪的刀身泛起了雪花似的光輝了。
“先來熱熱身吧,騎士小姐。”清秋院惠那帶著明朗的笑容,如此說道:“讓惠那領教一下西方騎士的劍藝吧。”
“我叫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不是什么騎士小姐。”莉莉婭娜被清秋院惠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斗氣給刺激到了,同樣進入了戰斗的狀態,道:“遵循青銅黑十字的教義以及狼王的命令,在此向汝拔劍!”
“知道了,莉莉婭娜小姐!”清秋院惠那的笑容變得狂放,大聲的說道:“讓我們為了彼此的王刀劍相向吧!”
兩個美麗的少女便在街上互相對視,目光碰撞在一起,如同摩擦出火花一樣,激烈又強烈。
萬里谷佑理已經完全介入不了這兩人之間了,不知何時退到了角落里,眼中滿是擔憂。
而對峙中的兩個少女則是在某一刻里齊齊的一蹬地面,乘著風,向著對方的方向沖去。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的地方……
在這片繁華的市區里,有一座頗為豪華的賓館。
賓館的最頂層,一個美麗空中庭園里,銀發的老紳士正端坐在露天庭園的一角,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望著遠方。
“克蘭尼查爾的孫女的確有些伎倆。”
沃邦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樣,悠閑的笑著。
“至少,這用劍的技藝,已經足以成為我死之仆從中的一員了。”
若是有人仔細觀看的話就會發現,沃邦的雙眼正如同狼的眼睛一樣,正在散發著綠色的幽光。
這正是令全世界無數人為之聞風喪膽的權能——索多瑪之瞳。
索多瑪之瞳這個權能對人類來說是真真正正的災難。
一旦被沃邦用這雙眼睛注視到,那無論是人是獸,也無論數量是多是少,都會在瞬間化作鹽柱,這種力量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那位獨眼魔神一般,只需要看他人一眼,就能將其殺死,恐怖異常。
然而,對神與弒神者而言,這雙邪眼其實并不是多么可怕的東西。
因為擁有著驚人的咒力抗性的關系,索多瑪之瞳對神和弒神者的效果是會大減的,最多只能令其身體的一部分暫時鹽化,所以這項權能在與神或弒神者戰斗時只能用作輔助,并沒有用來對付人類時那般恐怖的威能。
但,索多瑪之瞳也不僅僅只有讓人鹽化的力量。
在發動這雙邪眼的過程中,沃邦的視力會得到增大,可以輕易看到數公里外的場景,亦可以獲得透視的能力,無視遮擋物。
拜此所賜,沃邦就算是站在原地不動都能用這雙邪眼來殺死數公里外的人,即便是使全東京市的居民變成鹽像都能夠做得到,且一旦生效,想解除鹽化的力量,使人恢復原狀,那是會非常困難的。
碰到被鹽化的對象,哪怕是擁有著最高等級的治愈術式的魔術師、咒術師、方術師之流,都只能將其暫時復活,若想永久解除鹽化,除非是有特殊的權能、神具或者是施展者本人進行解除,否則就連神或弒神者都解除不了索多瑪之瞳造成的鹽化現象。
至今為止,除了沃邦侯爵主動進行解除以外,全世界就未曾出現過有人能夠成功解除索多瑪之瞳造成的鹽化現象的案例。
此時,沃邦就用這對邪眼看著數公里外展開的那場少女之間的劍斗。
在他的視野中,清秋院惠那和莉莉婭娜之間的戰斗只能用精彩來形容。
莉莉婭娜的身姿就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整個人在奔跑的過程中就像是在飛翔,手中銀白軍刀每次劃出,都像是能夠引起一種奇妙的音色一樣,令人眼花繚亂,精神渙散。
可面對這般魔性的劍技,清秋院惠那卻是正面全部接下,手中雪白的靈刀劃破長空,帶著道道美麗的弧光,極具力量感的將莉莉婭娜的軍刀給一次次的彈開,甚至還將莉莉婭娜給數次擊退,令其倒飛向了周圍的建筑物的圍墻上。
莉莉婭娜一次又一次的重整態勢,明明步法和身姿都很輕靈,采取的攻勢卻格外的勇猛,從不耍什么小花招,時不時的還會施展一些魔術輔助戰斗,意圖壓制清秋院惠那。
和艾莉卡相比,莉莉婭娜的劍技或許并沒有超出,但在魔術這方面,身為魔女的莉莉婭娜卻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是艾莉卡無法比較的等級。
艾莉卡只能做到讓身體變輕,進行超高度的跳躍,莉莉婭娜卻能施展飛翔之術,做到在天空中翱翔,就像是穿花蝴蝶一樣,不斷的從空中掠下,自四面八方攻向清秋院惠那,讓人應接不暇。
看到這一幕,沃邦也難免出聲稱贊,只是臉上卻帶著不以為然的微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再強的伎倆,落在高高在上的弒神者眼中,亦只不過是小把戲而已,我們的老前輩應該是有這樣高傲的想法的吧?”
當這樣的一個聲音出現在沃邦的身后,傳入沃邦的耳中時,沃邦臉上的笑容卻沒有出現變化。
“再正常不過的想法而已,談何高傲?”沃邦頭也不回的笑道:“況且,你不也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弒神者中的一員嗎?”
“居然無視主人的意愿,就這么隨便的闖了進來,這難道就不是一種高傲的表現?”
聽到沃邦的話,來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無視主人的意愿,就這么隨便的打上門來搶人的家伙,又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呢?”
來到沃邦身邊的艾澤站在了庭園的邊緣,望著清秋院惠那和莉莉婭娜激戰的方向,眼中竟是也有淡淡的光輝在閃爍。
那是黃金之劍作為權能被艾澤獲得時,艾澤所獲得的特殊眼力的加持。
這雖然是一種用來洞察敵神本質的眼力,可用在這個時候,即便艾澤無法像沃邦一般,直接看到對戰的全過程,亦能看到咒力與咒力,靈性與魔性之間的碰撞。
有這些現象,已經足以讓艾澤初步判斷出清秋院惠那和莉莉婭娜之間的戰況如何。
“你覺得誰會贏?”
艾澤同樣沒有轉頭去看沃邦,甚至沒有再提及萬里谷佑理的事,而是做出了這樣的詢問。
“很遺憾,我并不是那種很擅長分辨誰強誰弱的人。”沃邦搖了搖頭,道:“尤其是神和弒神者之外的存在,即便是神獸,對我來說,也只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無聊貨色。”
“人類的強大與否,對我來說,區別同樣不大。”
“所以,你這個問題問錯人了。”
聞言,艾澤的表情還是那么淡然。
“你不是分辨不出來,而是懶得去分辨。”
“因為,人類對你來說,確實不管是強是弱都沒差。”
“所以,我才說你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