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方星河一絲不茍的練完所有基本功,然后去澡堂子里洗了個大澡,最后出門去到附近最好的理發店,收拾出來一個他們店里最經典最不容易出錯的造型。
青皮。
就是比圓寸還要短的那種基本只剩下頭發茬兒的發型。
不管男明星女明星,妝造一定要根據主題或者核心目標來做。
方星河是去干嘛的?
砸場子……啊不對,那是自家的場子,他是去守擂的。
反正是要去干人,那么殺氣就很重要。
或者不形容得那么血腥,稱之為攻擊性——此刻最能展現攻擊性的發型,顯然是勞改犯青皮。
而且這種頭型,能夠把他極致優越的骨相展現得淋漓盡致,非但不丑,反而是內娛里獨一份的標桿,那么何樂而不為呢?
青皮已經足夠個性,足夠叛逆了,可是心機boy仍然不滿足,指著眉鋒中間,對理發師道:“來,這里再給我刮一刀。”
“刮、刮、刮哪里?!”
理發師嚇得都結巴了,完全是一種茫然狀態。
“方少,我沒聽明白……”
方星河很有耐心的解釋著:“眉鋒,斜著刮出一點空白,在中間制造出一種細微的斷裂效果,我要左右兩邊眉毛形成一種非對稱,一條斷裂不一定夠,你先刮一下試試,不行咱們刮兩裂或者三裂。”
理發師終于聽懂了,并且為他的奇思妙想而驚嘆起來。
“我的天啊,方少你是怎么想到的?太屌了!”
理發師興奮得直轉圈圈,比劃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敢下手,轉頭一喊店里的學徒:“來,小雞,過來過來!”
對待學徒,他的手法馬上利索多了。
唰唰唰,左一下右一下,很快就在兩邊眉毛都開了斷。
一邊刮一邊琢磨,一邊琢磨一邊嘀咕。
“這種細小的斷裂,最好還是垂直于眉型走勢才會好看,方少,你的眉毛很長,我定一下比例,在三分之一處給你開三道平行斷紋吧,你感覺怎么樣?”
方星河大致構了一下圖,隨后點頭:“可以,就這樣。”
理發師小心翼翼的刮開三條斷紋,方星河抬頭看看鏡子,做了兩個表情,心滿意足。
悍氣出來了。
又不像普通流氓那么low,而是一種站在時尚最前沿的桀驁感,潮過權志龍,屌勝陳灌希。
“臥槽,真踏馬帥!這是我做出來的?!”
理發師也高潮了,創作靈感被大激發,躍躍欲試的問他:“方少,用不用再幫你把頭發染個花式?”
“不用,過猶不及。”
方星河拒絕后,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笑呵呵鼓動:“改個名字吧,你也算是洋氣起來了,以后就叫Tony老師,相信會有很多小孩來找你理發刮眉的……”
新鮮出爐的99年Tony不停點頭:“好,好!謝謝方少!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時過來,喊我上門也行,哥們兒保證隨叫隨到!”
方星河嘎嘎一陣壞笑,收下了對方的名片,轉身出門。
剛到馬路邊,一輛大凌志嘎吱一聲,停在面前。
車窗搖下,查理那張白人臉出現在眼簾。
“上車,BOSS!”
方星河打開后車門,穩穩坐進去,打量了一圈嶄新但古舊的內飾,發現這是一輛新車。
“哪兒來的?”
“我買的唄。”富哥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出門的時候,總不能一直走路或者坐出租吧?”
方總頓感無語。
合著我這一輩子就離不開被包養的命了是吧?
富哥查理又給他介紹司機:“我請來的司機,叫做韓小武,以前是武警總隊的,現在也是咱們團隊里的臨時工了。”
“小武哥,你好。”
方星河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同時主動伸手。
韓小武有些慌,急忙推辭:“BOSS,叫我小武就行,咱們不論年齡,我就是一個司機加保鏢……”
“保鏢用不著你。”查理牛皮哄哄的一揮手,“等到以后真需要保鏢團隊的時候,我們的師兄弟可都排隊等著呢!”
很好,這隊伍是越來越正規了……
“BOSS,接下來去哪?”
“襯衫買來了?”
“嗯,純正的酒紅色,皮爾卡丹的。”
“那去一趟商場吧,改改再穿。”
到商場找到之前那位老師傅,重新量體,然后馬上開工,按照方星河的要求把襯衫的腰線改到修身。
想當明星,尤其是明星中的頂流,那么公開場合的look就一定不能馬虎。
現在受限于時代,方星河搞不到高定,甚至都難找到頂奢里的合適量產版,那就得自己多花心思。
暗紅色緞面反光的修身襯衫一上身,再加上淺灰色西褲,一種流氓精英的沖擊感撲面而來。
“真他媽帥!”
查理也是個沒啥文化的,只會喊臥槽。
他興奮追問:“現在還缺什么?”
其實缺一塊好表,商務型的復雜設計腕表能夠有效提升成熟感,但是現在沒有那個條件,所以方星河索性把手腕空著,但在左手上戴滿了四枚戒指。
沒有一款是黃金制品,要么鋼,要么銀,戒面非常大,分別是盤龍、骷髏、虎頭、雙環造型。
以2030年的眼光來看,多少有點城鄉結合部的那種“淳樸”。
但是擱到現在,時尚度剛好,沖擊不傷腦。
造型這種東西,領先一步就足夠了,領先得太多完全沒有意義。
親身經歷過娛樂圈時尚變遷沖擊的方總,可不會狂妄到想要以一己之力,將整個社會的審美快速拔高到三十年后。
單單是他從業的那幾年,風向就來來回回變了三四輪,所以別扯蛋了,專注眼下就好。
“不缺什么了,撤吧。”方星河擺擺手。
王查理不理解,盯著他的耳朵和脖子看:“不是,這回怎么不帶耳釘和項鏈了?”
“留白。”
方星河回答得言簡意賅,米國富哥聽不懂,只剩下撓頭的份兒。
“國畫寫意?那你以前怎么不留呢?好奇怪……”
嘀咕著跟在方星河身后,一行人不再耽擱時間,直奔省城。
花了半個多小時來到新民大街吉視總部,副臺長已經早早等在停車場了。
方星河注意到,大樓外面守著不少小女生,抻著脖子四處張望著,三五成群,嘰嘰喳喳。
“都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想要等著看你的粉絲。”副臺長笑著問,“想不想跟她們合個影?我可以調一臺攝像機下來拍一拍……”
“沒必要。”
方星河知道他的意思,但只是笑著擺擺手。
寒暄略過不提,直接上樓。
先到演播廳熟悉環境,再到候機室對臺本,吉視大膽啟用新人,用了一個叫做楊欣的小姑娘做主持。
她長著一張傳統的國泰民安式標準主持臉,在看到方星河時明顯很緊張,但是工作表現落落大方,思維也很敏捷。
緊張是正常的,能夠壓制緊張則說明她內心強大,職業素養很高。
“咱們的節目首開先河,臺里綜合了你的意見,決定做半開放式的訪談,所以只有我的問題是可控的。
另外,王檬老師作為我方嘉賓,他的態度和立場肯定沒問題,不過他只能起到圓場和緩沖的作用,面對另外兩位嘉賓和觀眾的提問時,只有你自己才是決定性的力量……”
方星河在交流中觀察了她一會兒,確認了能用,忽然開口鼓勵:“不錯,楊姐,就以這個思路控場,有必要時我會主動配合你。”
只一瞬間,她身上就開始冒藍光。
從浮粉到中堅再到死忠,前前后后8分多鐘。
“謝謝,星河弟弟。”
她感激一笑,主動改口,并且積極提出意見:“待會兒我再去找王檬老師仔細請教一下,盡量讓他去掌控大的節奏,我來輔助,一定為你把節目做好。”
方星河繼續講好話:“你很專業,我相信你。”
“我去和導播老師溝通一下!”
她風風火火起身就走,當背影呈現在方星河等人面前時,王查理壞笑著撞了一下方星河的肩膀。
“BOSS,女士的耳根紅了”
“八婆!”
方星河笑罵了一句,沒有蛐蛐人家。
和我面對面近距離接觸,紅一下臉有什么問題?
雖然哥們已經不稀罕恃美行兇了,但是這張臉就擺在這里,殺誰都不需要特別的做什么,這就是99點顏值的含金量。
快到中午時,副臺長又來了一趟,盛情邀請方星河去小食堂用餐。
“不了,我們吃口盒飯對付一下就行,您忙您的。”
說吃盒飯,方星河真就吃了盒飯,只不過,副臺長也陪了一份,再就沒有離開過。
不大一會兒,王亞麗和馮遠征結伴而來,叫方星河大感意外。
“我給你帶來了焦國標、楊丹輕和部分觀眾的資料,你大概看一看,心里有點準備。”
馮遠征則鼓勵他:“這種舞臺和戲劇表演沒有任何區別,穩住,別慌,學會用環境和對手刺激自身的情感,把準備好的反駁當做臺詞釋放出去,很爽的。”
方星河笑呵呵點頭,接過資料看了看,哂然一笑。
只能說,不出意料吧,那倆貨都是此時最常見的崇洋媚外魔怔人,一點不特殊。
跟他們生氣犯不上,有機會死命抽丫的就好。
又過了一陣子,楊欣帶著王老師過來了。
“哎喲,慚愧,應該我去拜訪您的。”
方星河一身乖巧勁兒,把王檬逗得哈哈大笑。
這個小老頭做過一任部長,什么樣的人都見過,唯獨沒見過方星河這種灑脫肆意又憊懶的怪胎小崽子。
“我在休息室里等不到你,就知道你是在攢著勁兒,怎么著?決定火力全開,把我們全突突了?”
“那哪兒能啊?”方星河一揚眉,攻擊力全都掛在臉上了,“這又不是我想突突就能突突的,不是得看他們給不給機會嗎?”
“哈哈哈哈!”
王檬老師笑得愈發歡暢,然后主動跟方星河對臺本,溝通主題。
今天的節目,正式主題叫做——方星河現象。
楊欣是個工具人,王老師是控場主力,而方星河要在現象里獨斗所有人。
“準備好了嗎?”
“迫不及待。”
方星河勾起嘴角淺淺一笑,斷裂的眉鋒壓在微挑的眼角上,只余嗜血,不再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