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趙俁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他笑著對李琳和葉詩韻說:“莫非此子知曉朕欲保大,怕性命不保,乖乖出來了?”
李琳和葉詩韻的心也放了下來。
別人不知道,李琳和葉詩韻自己難道還能不知道,她們并不是真正的神醫,現在又沒有好的消炎藥,真到了需要動刀的時候,鄭顯肅就算把孩子生出來,也得闖一趟鬼門關?
這要是鄭顯肅闖過去,倒還好。
要是鄭顯肅闖不過去,就看趙俁對鄭顯肅的緊張勁,還不得跟她們要人?
葉詩韻說:“皇后娘娘,仁愛善良,自然洪福齊天。”
趙俁笑道:“愛妃近來談吐甚是和善,不知是何故?”
葉詩韻摸著她自己的小腹,實話實說:“修口德耳。”
趙俁就喜歡葉詩韻這直來直去的性子,他摟過葉詩韻,摸著葉詩韻的小腹,鼓勵她道:“愛妃亦仁愛善良,必洪福齊天。”
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人出來報喜,趙俁剛剛放下的心,不禁就又提了起來:“為何還不出來報喜?!”
聽見趙俁催促,才有女官小跑出來,吞吞吐吐地稟報:“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后順利誕下一位……皇女,母女平安。”
女官話音一落,全場鴉雀無聲。
鄭顯肅沒給趙俁生下嫡子!!!
那就意味著,皇儲之位將繼續懸而未決。
而另一方面,趙俁現在已經有四個庶子了。
這些給趙俁生下庶子的妃嬪會不會因為趙俁沒有嫡子而有別的心思?
要知道,一旦皇位不穩,趙俁是有可能會先立一個皇子當太子,來穩定自己的皇位的。
這可是皇帝慣用的穩定皇權的手段。
那么問題就來了,如果真有這一天,趙俁會立誰來當太子?
庶長子趙衍?
趙俁極為寵愛的皇妃麻曉嬌所生的兒子趙棣?
還是不久之后便會出生的王懿肅或者郭婷所生的兒子?
還有就是,沒能生下嫡子的鄭顯肅還能震懾住后宮中的野心勃勃之輩嗎?
麻煩了。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聽完女官的稟報,趙俁卻放聲大笑:“大善!朕有女兒了!雙倍賞賜!國丈鄭紳升任從二品鎮南軍節度使……”
趙俁前四個兒子所得的封賞,加一塊都遠不如趙俁的這個女兒所得的封賞多。
關鍵,不同于前面給四個兒子起名,趙俁當場就給他們定下了。
這次趙俁特意讓司天監給自己的這個女兒算了一下生辰八字。
結果,算得這個孩子五行缺木。
于是,趙俁精挑細選了一個“萱”字,希望她一生一世都沒有憂愁。
后來,為了跟自己的那些兒子區分開,趙俁又特意給她加了一個“婉”字,希望她能和順、溫和、美好。
最終,趙俁給自己的第一個女兒、未來的趙宋王朝長公主定名為趙婉萱。
就算不看趙俁因鄭顯肅生下趙婉萱給出的升賞,只看趙俁給趙婉萱起名所花的心思,就不難看出,趙俁絲毫都沒有因為鄭顯肅生了女兒沒生出兒子,就對鄭顯肅產生冷淡與疏遠。
相反,明眼人全都看出來了,趙俁在第一時間就開啟了對鄭顯肅的保護模式,“警告”所有人都不要挑戰鄭顯肅的權威。
隨后,趙俁來探望有些失落的鄭顯肅,對她說:“我才十七,你年紀亦不大,你我來日方長,如果你一直無子,即便你五十歲,朕亦會教你侍寢。”
鄭顯肅聽言,笑著笑著就哭了,她趴在趙俁的懷中,輕聲說道:“謝官家!”
《禮記》中記載“妾年未滿五十者,必與五日之御,則知五十之妾,不得進御矣”。
基于此,皇家禮儀中有明確的規定,五十歲以上的妃嬪就不允許侍寢了。
這一規定主要基于四方面的考慮:
一是五十歲以上的妃嬪身體機能退化,生育能力下降,皇帝讓妃嬪侍寢的重要目的是繁衍子嗣,讓高齡妃嬪侍寢,會減少年輕妃嬪的侍寢機會,不利于皇帝開枝散葉。
二是為了平衡后宮關系,避免皇帝因留戀舊情只寵幸年長妃嬪而冷落年輕妃嬪,引發后宮爭斗。
三是,保護上了年紀的妃嬪的生命安全。要知道即便是到了現代社會,高齡產婦可能面臨的危險都遠超人們想象,更不要說在古代醫療條件極其簡陋的環境下。
四是,皇帝如果寵愛某一個妃嬪過久,甚至上了年紀,依舊對這個妃嬪十分信任,難免會出現后宮干政的情況。
在這一點上,武則天便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李治的過度寵信,武則天怎么可能有干政的機會?又怎么可能謀朝篡位?
因此,后世的大多數帝王,為了防止同樣的情況發生,無論多么寵愛某一妃嬪,都會盡量避免一直持續不斷地將心思花在她的身上。
如果皇帝真的難以割舍,別說皇宮內部的眾人不答應,即便大臣們也會委婉地勸說:既然陛下這么喜歡你的妃嬪,那不如將皇位傳給太子,這樣不就有足夠的時間和你的妃嬪共同生活?
如此一來,皇上就必須在愛情和事業這兩件事情上做出選擇。
所以皇室才有五十歲以上的妃嬪不許再侍寢了的規定。
不過,一般來說,這個規定就是多余的。
還五十歲,四十歲的妃嬪,甚至三十多歲的妃嬪,絕大多數就已經沒有侍寢的機會了。
以歷史上的鄭顯肅為例:歷史上,她三十一歲以后,就再也沒有過生育的記載了,以此推斷,她超過了三十歲,趙佶就沒再碰過她了。
這也正常。
畢竟,男人永遠喜歡十八歲的。
而女人雖然不能永遠十八歲,但皇帝永遠都不缺十八歲的女人。
這也就難怪,鄭顯肅嘴上謝趙俁,心里實際上并不相信趙俁做出的承諾。她在皇宮中長大,哪能不知道,絕大多數的女人,好時光其實只到三十歲,五十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趙俁能說出來這話,就已經讓鄭顯肅很開心了。
而且,說老實話,鄭顯肅也不相信她到三十歲歲時還生不出兒子來。
要真是這樣,那可能就是天意了。
她是不會逆天而行的……
探望過鄭顯肅,五女便回到了李琳的住處。
經過上次的內訌,袁傾城雖然原諒了張純,但卻再也不去張純的住處了,與張純始終保持著表面上的和睦。
如此一來,五女再有聚會,就只能來李琳的宮中。
一進入密室,張純就不裝了,她眉飛色舞地說:“沒想到,趙俁接連生兒子的節奏,竟然讓鄭皇后給打斷了,嘖嘖,這還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葉詩韻很看不慣張純這幅嘴臉,所以她忍不住懟道:“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鄭皇后好歹生下了長公主,趙俁又各種安慰她,你呢,都浪費趙俁多少龍種了?”
葉詩韻此言一出,張純的臉上頓時就青一塊白一塊的,她盯著葉詩韻,咬牙切齒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葉詩韻,你過分了!!!”
葉詩韻摸著自己的小腹,像是在對她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張純說:“我現在得做個善良的人,為我兒子積德,看不慣幸災樂禍的小人。”
張純氣急敗壞道:“你!”
李琳叫停了有可能發生的沖突:“好了,都別鬧了。”
接著,李琳就批評張純道:“從你的角度來看,鄭皇后沒生出兒子,是好事,但從我大宋的皇位傳承上來看,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詩韻說得沒錯。”
“不是從我的角度,而是從我們的角度。”
“我還沒懷孕,這輩子能不能懷上孕都不一定,如果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小集體,鄭皇后生不生兒子,跟我有什么關系?”
“好,為了不讓你們誤會我,索性今天我就跟你們說清楚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鄭皇后沒有兒子,那趙俁就沒有嫡子,如此一來,趙俁就立不了嫡了。”
“以我對趙俁的了解,趙俁應該不會立被茯苓以傳統方式教育出來的趙衍,因為這樣的趙衍很可能會成為大臣手上的傀儡。”
“所以,趙俁應該不會立長,而會立賢。”
“說句不太客氣的話,要是比立賢的話,茯苓、王楚楚、郭煒以及其她人所生的孩子,怎么能跟咱們所生的孩子相比,大家的見識差了一千年好不好。”
“到時候,咱們把自己會的東西教給咱們的兒子,比如,我教歷史和政治,琳姐教軍事,詩韻教經濟,嬌嬌和傾城……能教點什么就教點什么,教不了,提供孩子就行。”
“這樣一來,未來的皇儲,多半就會在咱們的孩子中誕生。”
“至于到底是誰的兒子,無所謂,肉爛在鍋里就行。”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可別多想,如果趙俁像北宋的其他皇帝那樣短命,屆時,咱們就聯合垂簾聽政,政治方面我來,經濟方面詩韻來,軍事方面琳姐來,科研方面嬌嬌來,農業方面傾城來。”
李琳四女真沒想到,張純竟然是這么想的。
“這……”
李琳眼中精光一閃,她有點意動。要真是這樣,她沒準就有御駕親征的可能了。
葉詩韻咂摸咂摸嘴,說道:“這跟大家現在過的日子也沒什么不同吧?”
麻曉嬌附和道:“就是,現在不也是,你幫趙俁搞政治,詩韻幫趙俁搞經濟,琳姐幫趙俁建設神機軍,我搞科研,傾城研究農業?”
袁傾城也點點頭,表示她認可葉詩韻和麻曉嬌所說的。
張純心想,‘對你們來說,是差不多,但對我來說,可就大不同了,你們誰懂政治,誰又會治理國家,如果真有那一天,肯定得以我的意志為主,那我可就是慈禧老佛爺了!’
但嘴上,張純則說:“是沒什么不同,不過這是皇儲落在咱們幾個的兒子中,要是落到別人的兒子中,咱們幾個,要么打包去給趙俁守靈守到死,要么就得像孟相和劉清菁那樣在跟冷宮差不多的偏殿中慢慢等死,搞不好還得給趙俁殉葬。”
“殉葬?!!!”
李琳、葉詩韻、麻曉嬌、袁傾城全都是一臉難以置信,‘還有這么封建的事?’
張純搖搖頭,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她說:“中國一直到清朝康熙時期,及之后的一系列舉措,才使殉葬制度逐漸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一直到辛亥革命了之后,才從法律層面杜絕了殉葬制度的存在。”
頓了頓,張純又說:“在宋代,雖然沒有人殉的慣例,但基于“自愿”的人殉個案還是存在的,有記載稱,趙構死后,他的才人李氏和王氏就殉葬了。”
說到這里,張純故意嚇唬李琳四女:“你們想一想,咱們幾個在后宮中都快橫著走了,有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咱們,這現在有趙俁護著咱們,肯定沒有人敢動咱們,可要是趙俁死了,再沒有人護著咱們,讓咱們給趙俁殉葬,則是完全有可能的。”
聽張純這么說,葉詩韻第一個表態:“就按你說的,皇儲必須得在咱們的兒子中產生,我可不想給趙俁殉葬!”
接著,葉詩韻又提議:“以后你們幾個都少壓榨趙俁一點,咱們再想想辦法,給趙俁補補,讓他多活幾年,都看出來了吧,只有他活著,咱們才有好日子過,他要是死了,咱們沒準就倒大霉了。”
葉詩韻的話,得到了李琳、麻曉嬌、袁傾城的一致附和。
只有張純品了品,心說,‘我勁是不是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