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自打回來之后,面對的親人一直都對她很和善。
這是第一次,仿佛看到不太歡迎她的人。
一時之間,她的神色就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表哥,是討厭她嗎?其實這也正常的,媽媽說,一個人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她其實有這么多人疼愛著,也足夠了。
天幕下的林蘭等人也憂心忡忡的。
“朝朝的這個表哥,為什么不說話?他不喜歡朝朝?”
余嬸子皺著眉,“朝朝又沒做錯什么事,也沒得罪他,好端端的對著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臉色看,也太過分了吧。”
“可能有什么誤會?”
她們還沒討論個所以然來,就聽到天幕里傳來沈若楚的聲音。
“書呆子。”沈若楚有些惱怒,抽了一張紙巾團成一團就往他腦袋上扔去,“你想什么呢,朝朝在和你打招呼,你這樣板著一張臉,把朝朝都給嚇到了。”
那一團紙正好砸在沈樂揚的額頭上,后者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再聽到沈若楚的話,當下一個激靈坐直了往對面看去。
隨即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朝朝妹妹,我剛才不小心走神了。”
走神了?
沈若楚湊到朝朝身邊解釋,“朝朝你別想,你這表哥就是個書呆子,經常說話說著說著就自己想自己的事情去了,身邊來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他都給屏蔽掉完全聽不見。他不是不喜歡你哦,只是性格就這樣,你以后熟悉了就知道了。”
簡云桑也說道,“你樂揚表哥讀書很是厲害,專注力很好,有時候一個問題突然想到了,就會陷入自己的思緒,不琢磨出來不罷休。”
朝朝詫異的看向沈樂揚,后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那個,就是這樣。”
朝朝就忍不住去看賀哲彥,大堂哥讀書也很厲害。
在場的都是人精,除了在努力干飯的源源之外,其他人都看出了朝朝眼神里表現出來的意思。
沈若楚就說,“哲彥讀書當然也厲害,不過他還沒你表哥這么不食人間煙火。你表哥吧,雖然跟我同歲,但我按部就班的讀書,現在是高三,你表哥小學的時候跳級,初中的時候又跳一級,現在已經是大二的學生了。今天就跟爸爸去見了江城大學的教授,打算將來到江城讀研呢。”
朝朝連幼兒園都沒讀過,哪里知道什么跳級什么高中大學讀研的。
簡云桑就和她解釋了這里面的意思,朝朝聽完后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樂揚,“好厲害。”
天幕下的大啟人也驚訝,“原來還能這樣?”
“原來九年義務教育后面,還有高中,高中之后還有大學?那大學之后還要讀研究生?該不會后面還有吧,那豈不是一輩子都在讀書了?”
“一輩子讀書不是很正常嗎?我們村那個秀才,現在都四五十歲了,還在讀書,想考上舉人。”
“這么說,跳級應該很難。沈家公子居然跳了兩級,放在我們這,算是天才了吧。”
朝朝也覺得表哥是天才,但沈若楚對此很是嗤之以鼻,“你表哥呢,一門心思撲在那些復雜的公式里,都說外甥似舅,他將來啊,就是跟大舅舅一樣做研究的。”
“做研究不好嗎?”
“做研究容易禿頭,容易娶不到老婆。”
朝朝小手捂住嘴巴,眼睛一個勁的往沈樂揚頭上看。隨即覺得不對,大伯不是娶到老婆了嗎?
沈樂揚這會兒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自然看到了自家姐姐和表妹的眼神,偶爾還能聽到那么一兩句嘀嘀咕咕的蛐蛐聲。
他一時無語,“沈若楚,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啊。”
沈若楚翻了個白眼,倒是不再說話了,低頭吃飯。
朝朝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扒拉飯菜。
另一邊的源源全程沒有參與對話,吃飯又飛快,所以他是第一個吃完的。
吃好后他就擠到朝朝和沈若楚的中間,“妹妹,你快吃,吃完跟我說說你這個星期去樊城的事情,我聽說你們本來打算昨天就回來的,結果遇到事才推遲的。到底啥事啊,居然嚴重到要推遲一天。”
朝朝含了一口飯,想說話,又怕噴出來,趕緊努力咽了下去。
賀南洲將源源的腦袋往后面推了推,將一個剝好的蝦放在朝朝碗里,“你自己吃就好。”隨即對源源說道,“你想問什么,我跟你說。”
源源有些不樂意,他想跟妹妹說話不行嗎?小叔真是不解風情。
不過好奇心到底占了上風,他就沒再糾結,干脆側過身,去看賀南洲。
賀南洲說的平鋪直敘的,一點起伏都沒有,可饒是如此,源源還是從里面聽出了驚險萬分。
“那兩個人販子也太可惡了,朝朝妹妹你別怕,晚上要是做噩夢了,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可以陪你聊天到天亮。”
在場眾人,“……”
倒是賀哲彥,聽著聽著忍不住蹙眉說道,“孫環宇?”
賀南洲又將一個剝好的蝦放在朝朝碗里,抬頭問,“你認識?”
他有點意外,雖說賀家和孫家都是江城的豪門,但賀家跟孫家基本上沒什么往來,偶爾會在宴會上遇到,也幾乎沒怎么說過話。
而賀哲彥跟孫環宇,一個十六,一個二十六,相差了十來歲,更別說賀哲彥一直都在讀書,宴會都懶得參加的,彼此不太可能有交集才是。
果然,賀哲彥搖搖頭,“不算認識,只是我們班有個男生好像是他堂弟,昨天接了個電話,說堂哥出了點事,元旦放假這幾天要去樊城,不能跟約好的同學一起過跨年夜了。我聽他說了一嘴,他堂哥的名字應該就是孫環宇。只是沒想到,他堂哥出的事情,還跟小叔你們有關。”
賀南洲了然。
沈若楚問了一句,“跨年夜?你那些同學都約好了一起過跨年夜啊,你去嗎?”
“我不去。”賀哲彥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古怪被沈若楚看見了,她揚了揚眉,好奇的問,“所以,他們打算去哪里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