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宗內。
法流源掃了一眼張羽那渡劫債券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六千兩百三十四塊。
“漲得太快了。”
在知道改良派的兩位仙人正做空這債券后,法流源便時不時觀測一番債券市場,對于相關的新聞也有所關注。
而在察覺到張羽的第六重雷劫發生異常后,法流源便立刻給兩位仙人發去了消息,但直到現在,他也仍未收到兩位仙人的回復。
只見法流源的身形連連閃動,已經來到了一處洞府前,想要求見柔嘉仙人、易玄仙人。
與此同時,他再一次向兩位仙人發去消息、申請通話,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兩位仙人都聯系不上了?”
法流源來到洞府前,卻發現整個洞府大門緊閉,不論他如何呼喚也是毫無反應。
就在他心中越來越感到不妙時,一道聲音從背后傳來。
“柔嘉仙人、易玄仙人,他們已經接受仙帝的邀請,參加至高仙器的研究會議去了。那里是封閉環境,和外界聯系不上的。”
法流源猛地轉過頭來,便看到獨孤冥正微笑著看向他。
“研究至高仙器?”法流源心中一沉,“不對,仙帝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拉他們研究至高仙器?其中必定有問題……”
他嘆息一聲,腦海中想到:“但心向仙道下,兩位老師也沒逃過這一番利欲熏心,還是想要冒險一搏,也終究是中招了。”
“唉,還有這拉人開會……真是自古以來也是屢試不爽的一招。”
法流源心中明白,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研究至高仙器的機會,這世上又有幾位仙人能放棄?誰能抵抗這沖向仙道巔峰的誘惑。
與此同時,獨孤冥接著豎起一根手指,其中浮現出一道道張羽的渡劫債券。
“這些債券呢,是從兩位仙人手上買下來的……”
法流源知道兩位仙人一直在做空張羽的渡劫債券,就是在高價位的時候借債券,然后賣出債券,等到低價位的時候再買進債券,然后歸還債券,以此賺取其中的差價。
而最后歸還債券,完成做空交易,徹底鎖定利潤、落袋為安的這一步,便叫做平倉。
而此時此刻聽到獨孤冥所說的買下來……法流源心中便是一震:難道兩位老師每一次做空,每一次借到債券,然后賣出的債券,都被他買下來了?不……以獨孤冥的水準,絕對做不到這點。
只聽獨孤冥接著說道:“兩位仙人從一千塊賣到五百塊,之后便受邀參會去了……前前后后算一算的話,我手上這些債券買進的均價差不多是七百塊。”法天君微微一震,看了一眼已經漲到七千塊的債券,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若兩位仙人因為開會的關系,此刻尚未平倉……那么這一波虧損,已經要十倍于本金了吧?”
“關鍵這還只是開始……”
“話雖如此,但……”
掃了一眼還在繼續往上漲的債券,法流源便明白,這做空的虧損數據還在繼續暴漲。
法流源不知道兩位仙人具體的虧損數字會是多少,但能讓兩位仙人親自操作的資金規模一定不小,再虧個十倍以上的數字,如果還有杠桿的話……
獨孤冥接著說道:“上面希望用這批債券,換取法天君您身上的《羽書》。”
聽到這番話,法流源腦海中便有無數信息快速閃爍、串聯。
“獨孤冥說上面還能有誰?無非是萬法仙帝。”
“仙帝他……這是盯著兩位仙人,連他們賣出的每一份債券都收到了手里。”
這一刻的法流源,他好像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兩位改良派仙人,卻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被萬法仙帝徹底掌控,就連每一個動作,每一次交易,都完全處在對方的洞徹之下。
“萬法仙帝……是要通過一次金融絞殺,不費吹灰之力,便用兩位仙人賣出去的債券,用這一波虧損,來買下我們的《羽書》……”“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更多的信息在腦海中浮現,令法流源的心不斷下沉:“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針對性的早有預謀。”“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決定討要《羽書》的時候?天劍門來訪問的時候?”
想到天劍門的訪問,法流源也不由得陷入了進一步的思考之中。
“難道那次訪問……兩邊就是商議這件事?萬法和天劍這兩位仙帝在聯手做局?”
“甚至這債券市場,仙帝們已經投入資金,偽裝成散修,趁低吸納了大量債券……”
但下一刻,法流源又涌出了新的想法。
“兩大仙帝聯手,不可能只是為了這點事情,所以說給兩位老師做局,討要《羽書》,恐怕都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順便……”
“兩位仙帝的這個局,一定有更大的目標。”
就在法流源心中極速思考的時候,獨孤冥已經再次開口問道:“法天君,你考慮得如何了?”
金剛宗內,看著一個個關于雷劫的報道,觀測著那突破一層層昆墟的超大型雷劫,業衡的心中閃過一絲后怕。
他想起了之前挨劈地址搞錯的事情。
“還好是把我的雷劫劈錯給了張羽。”
“如若是把張羽的這第六重雷劫劈給了我……”
念及此處,業衡的周身氣血微微跳動了一下。
另一邊的靈界中,超頻天君的社交賬號下,各種贊美之聲已經充斥了整個評論區。
“超頻天君!您真是神了!超大規模雷災真的爆發了。”
“天君天君現在已經要沖八千塊了,最后您覺得能漲到多少?”
“求求您賣課吧天君,這波您是十宗內外預測最準的。”
看著這一條條評論,超頻天君又看了看自己在證券市場的賬戶,看著那已經變成負數,還在不斷暴跌的金額……心中就是一陣悲涼。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么明顯的操縱市場,收割散修,就沒有人來管一管嗎”
超頻天君心中暗道:“幕后交易!這里面一定有幕后交易!做局了我們這些散修,把我們一輩子賺的辛苦錢給收割了啊!”
舊日墳場內。
陸衡章在虧損百分之六十離場后,也一直在觀測市場,閱覽消息。
他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張羽的渡劫債券最終會跌到多低。
而每看著債券價格下跌一輪,每聽到眾多魂修們回蕩在靈界中的哀嚎,他都感覺如飲仙釀,感覺到自己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似乎那百分之六十的虧損也不那么顯眼了,就連作為魂修的心智潰散風險都降低了一些,這讓他越發慶幸自己跑得早。
但緊接著,直播間陷入黑屏,雷劫擊穿昆墟數層,相關部門發布調查報告……這一連串的事件,上面雖然沒有對十一層的舊日墳場隱瞞,但哪怕上面在昆墟各層,都是同一時間發出這些消息,效果卻大有不同。
首要原因,便是各層不同的仙道環境、仙氣濃度、日月加持……都會導致各層的算力加成不一樣。
就在十一層的下修們收獲消息后的一分鐘內,對十六層的上修來說,這一秒鐘就足夠當做一百秒來用。
時間資源上的巨大差距,令下修們尚未做出任何反應,上修們就把該做的都做了。
這還是下修們能第一時間收獲消息的情況。
事實上絕大部分下修,都未能在《調查報告》發布的第一時間,就閱覽其中的消息。
到了陸衡章這里,他因為沒有在第一時間閱覽調查報告,反而奇怪于突然增長的債券價格。“反彈回四百了?一定是上修們又在故意拉升價格,吸引我們進去接盤。”
一路從一千塊虧到四百塊,陸衡章對此已經滿是經驗,自信做出判斷來:“這一次休想再騙我!”
但下一刻,債券已經猛地暴漲,幾乎是一瞬間就從四百塊跳到了一千塊。
“什么?!”
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緊接著陸衡章才發現在靈界中開始傳得沸沸揚揚的調查報告。
等他看完調查報告,解讀完其中的分析,再抬頭看向債券價格時……上面已經漲到了兩千塊。
“別啊!我還沒上車呢!”陸衡章慘叫一聲,不停掛單想要購買債券,卻發現自己怎么買都已經買不到了。
十六層昆墟。
金辰和司時安看著一路暴漲的債券,心中嘆了一口氣。
作為理智的煉虛境投資者,兩人雖然尊敬張羽,但更明白渡劫債券的市場風險無數。
畢竟這背后是天劍門的力量在掌控這一市場,張羽在萬法宗如何呼風喚雨,在債券市場也影響力有限。
所以他們仍舊像以前一樣,在買下張羽的債券后給自己設立了止損線。
就在債券下跌百分之十后,他們便選擇了立刻拋售。
當調查報告出來以后,兩人也瞬間開始掃貨,想要買入債券。
班金辰說道:“我買到了十手,你呢?”
司時安說道:“五手,有上修在掃貨,我們不夠快,就根本搶不到。”
班金辰明白對方說的不夠快,是靈界連接速度不夠快,還有操作速度不夠快。
而這顯然都是越高層的修士,才越有這種條件,才更能在抓到這波暴漲的機會。
班金辰感嘆:“先暴跌,再暴漲,這分明是有上修在攪動市場,若不是提前知道內幕消息,誰能精準操作,賺到這波暴漲的錢?”
司時安抬頭望天,淡淡道:“就算提前知道內幕消息,也要有足夠的道心能拿得住才行,普通的下修不斷被各種數據、消息擾亂,恐怕能堅定持有的也不多。”
“投資之神!”
下界互助群內,天圣工充滿佩服的語音聲傳來:“施老師,你就是投資之神啊!教教我們怎么買債券、買股票吧!”
施懷玉沒有說什么,只是將自己那持倉收益的截圖給曬了出來。
持有收益率712.58看到這一截圖,整個互助群里立刻又刷出了一排排的消息。
應冥璃:累計收益率66.37
老師,我好后悔沒聽你的啊!
裂開我就不應該賣的。
天圣工:大佬,我以后都聽你的哭你讓我買什么,我就買什么,讓我拿多久,我就拿多久。
王胤:施老師,您是不是提前知道內幕消息?
看著一排排的消息,施懷玉淡淡回應道:我不知道什么內幕消息,我只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擁有一只股票十年,那就不要考慮擁有它十分鐘。
剎那間,群里又是一片贊揚之聲。
施懷玉抬頭望天,看著那逐漸收束、隱沒的雷劫,心中也是驚魂未定。
就在債券價格降到最低的那一刻,她腦海中也浮現過嚴重虧損的可能性。但此時此刻,看著天空的方向,施懷玉心中感嘆:“張部萇的根基,真是深不可測,這恐怕已是成仙之基了吧?”
萬法宗,萬法仙族的洞天內。
就在債券還在持續下跌的時候,步影疏正在向一旁的步震霆求援。
“哥,你借我點錢吧,這已經跌到底了,只要我現在趁跌抄底,多吸納點債券,接下來漲上去就能賺更多。”
步震霆嘆道:“我愚蠢的妹妹啊,你以為這就到底了?”
他搖了搖頭,教導道:“債券上漲的時候,可以因為市場的不理性,漲到一個溢價。這下跌的時候,也同樣可以因為市場的恐慌,直接跌穿。”
“你以為這是跌到地板了?但地板之下還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還有地下河,地下河下面說不定還有地心……”
看著高高在上的步震霆,步影疏心中一陣憤怒,但在不斷暴跌的行情下,卻只能強自忍耐。
直到鋪天蓋地的雷劫蔓延出來,直到渡劫債券的價格連番暴漲,散修們買都買不到的時候……步影疏拍案而起,激動喝道:“步震霆!你看到了沒有?!!”
步震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心道:“怎么可能?這種程度的雷劫……”
他飛快調出歷代的雷劫數據,心中暗道:“拋開古代修士不提,自雷劫系統在現代運行以來,就沒有出現過這種規模的雷劫。”
“張羽的六重雷劫,已經打破了所有記錄。”
步震霆猛地轉過頭,看向步影疏,說道:“你早就知道?”
步影疏一臉傲然道:“跟你說了有內幕消息你不信,要不是你不肯借我錢,我能賺更多!”
她看著那一路直沖昆墟一層的雷劫力量,心中也是一陣震驚。
雖然張羽跟他說過自己的雷劫會很大,但步影疏也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大。
步震霆卻已經沒在意步影疏的情緒變化,而是飛快觀測市場,感慨道:“從開盤到現在,只怕一直有大資金在幕后操控市場。”
他看向步淵歸,問道:“是仙人嗎?是仙人在做局?”
步淵歸沒有說話,而是在閱覽天劍門的種種消息。他心中明白,要做到這種地步……背后必然有天劍仙帝的授意。
“我看這天劍門接下來絕對有大動作。”
“而且是關系到至少仙人一級的大動作。”
想到這里,步淵歸已經開始收集最近有關于天劍門仙人的種種消息。
洶涌的雷霾中,張羽不斷淬煉肉身,統合著微觀、宏觀之奧妙。
而就在張羽稍稍適應了這第六重煉虛雷劫的兇猛,整個身軀處在一種瀕死與將死之間的時候,轟閃郎發送的一道通知,已經浮現到了他的面前。
“張玄君,仙帝特批,允許為您開啟第七重雷劫。”“您覺得可以開的時候,通知我一聲便行。”
消息下面附了一份正式文件,正是天劍仙帝批準張羽第七重雷劫的決議。
看到這一幕,張羽心中便是一驚:“第七重雷劫”“不是說這第七重雷劫破壞性太強,完全是誰渡誰死,也缺乏利用價值,還會破壞仙道環境嗎?現在讓我渡”
同時,他看著天劍仙帝發下來的文件,更是心中震動:“天劍仙帝,為什么特意為我批下第七重雷劫”
他想起了之前天劍門的訪問,心道:“難道是……”
想到這里,張羽心中說道:“考宗分身,我要書信郵件一份給仙帝,由你來代筆。”
只聽張羽開口說道:“先打個招呼,感激一下仙帝,然后匯報一下目前的情況,問一問仙帝的意見……”
片刻之后,一封郵件已經發送了出去。
而瞬息之間,張羽便得到了對方的回信。
萬法仙帝:“諸事盡可放手施行,卿乃朕之萬法神劍,朕豈有自斷神劍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