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真真奇怪地看著手機的時候。
地面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就像是有一頭巨獸狠狠撞擊在了大地上,要將站在地上的白真真都給震了起來。
一股股心驚肉跳的威脅感涌上心頭,讓她感覺到渾身寒毛倒豎,雷霆法力下意識地狂涌而出,化為道道雷光席卷全身。
下一刻,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狂風吹拂而來,刮得白真真一頭長發獵獵作響。
她轉過腦袋,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數十層高的公寓大樓被一道刺目的火光陡然貫穿。
劇烈的爆炸中,整棟大樓在剎那間轟然崩塌、粉碎,更掀起漫天煙塵……將白真真的身影徹底吞沒。
猶如大地震一般的劇烈震蕩中,白真真只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好像波浪般起伏起來。
“發生……什么事情了?”
而眼睜睜看著整棟公寓的崩裂,讓白真真的大腦在這一瞬似乎變成了一片空白。
“阿羽!”
她身形一閃,就想要朝著崩塌的大樓沖去,但下一刻第二波爆炸陡然升起,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席卷而來。
隨著全身筋肉、法力同時運轉,道道雷光沖天而起,白真真死死頂住了這股沖擊波,努力睜大眼睛,眥目欲裂地看向了爆炸發生的方向。
而隨著沖擊波的咆哮,剛剛的漫天煙塵也被徹底吹散,露出了已經化為一片廢墟的公寓大樓。
看著這一幕的白真真只覺得心中猛地一抽,窒息的感覺不斷從體內涌出。
就在這時,兩道人聲從一旁傳來。
一男聲說道:“廢墟檢索完畢,已經沒有活體。”
另一女聲說道:“另一個為什么在樓外?算了,我來動手,你處理一下廢墟,待會兒埋進去。”
白真真轉頭看去,便見一男一女緩緩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女人滿頭白發,四肢、胸腹都由某種玉質的法骸構成,內部閃爍著一道道符文。
白真真的目光微微一凝,光是對方身上的復數法骸,便說明著對方起碼是筑基多年的修為。
而對方口中傳來的話語聲,也讓白真真瞬間明白,大樓的爆炸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要對付他們。
“喂……”白真真雙眼死死盯著兩人:“你們剛剛說的沒有活體是什么意思?”
對方顯然沒有回答的意思。
但看著眼前倒塌的大樓廢墟,答案似乎已經顯而易見。
“羽子。”
“我……”白真真捏緊了拳頭,只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灰暗了起來。
她心中喃喃道:“我本來已經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是羽子陪著我,和我一起爬了出來。”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和我天下第一好,每天都能讓我叫一聲爹的羽子。”
“要不是為了陪我,他甚至早在兩年前,就能隨著姐姐進入萬法大學的……”
張羽的身影在白真真腦海中不斷泛起。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頭不斷閃現。
“阿真,我們一起考十大。”
“這是你的靈根,那就叫真真靈根好了。”
“姐,真的沒辦法帶阿真一起走嗎?”
“如果我留下來的話,你覺得我和阿真能走正常途徑,考上十大嗎?就像姐姐你一樣?”
“我們以后還要考碩士,考博士,一起突破到金丹,突破到元嬰,一起進萬法宗。”
白真真的身體逐漸顫抖了起來,小腹位置的青蓮印記不斷閃爍,丹田中的真靈根化為一朵青蓮緩緩展開。
“和張羽渡過的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年。”
“他是我的天下第一好……”
這一刻的白真真心中,升起一股自出生以來,便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
一種超越了曾經她想要活下去、想要考上十大、想要考到筑基證……
一種從未有過,超越了她出生以來種種想法的極端情緒,猶如開閘的洪水,自她的意念中傾泄而出。
“我要……殺光你們。”
面對白真真充滿殺意的眼神,對面的男女都沒有在意。
作為逗留在一層多年的筑基修士,哪怕拋棄道心、法力、法骸上的絕對優勢,光憑借20級的肉體強度,就足以讓他們碾壓初入筑基一年都不到的白真真。
而今天,他們來到這里只因為一項來自綠洲集團的委托。
抹殺張羽和白真真。
雖然這項委托有著一定風險,但對于蹉跎在一層已久,即將耗盡筑基壽數的他們來說,任何上去的機會都足以令他們冒險。
畢竟他們本就沒幾年好活了。
砰的一聲炸響,伴隨著道道氣浪的浮現,女修士已經射向了白真真的位置。
但就在下一刻,她的臉色陡然狂變。
隨著一道道青蓮虛影在白真真的背后展開,天地間的靈機像是失控一般,朝著白真真狂涌而去,甚至連男女兩位筑基巔峰的存在,都在這一刻收攝不到絲毫靈機。
女修士心中狂吼:“這……難道是神靈根?!”
神靈根,超越了人靈根、地靈根、天靈根,被十大宗門嚴格管控,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民間的靈根,被很多修士稱為是軍用級的力量。
在廣大修士的認知中,同一境界下,除非同樣擁有軍用級的力量,不然勝率為零。
女修士猛一咬牙,已經運起全身法力:“全力出手!一起打死她!”
在她看來眼前的白真真突破筑基的時間實在是太短,兩人全力聯手未必沒有機會。
但下一刻,她便察覺到男修士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夜空之中,直接跑了。
“特么的!”
就在她心中猶豫了零點幾秒鐘,猶豫著該跑還是該戰的時候,眼前白真真的身影已經如一陣煙塵般消散在空氣之中。
下一刻,空氣中不斷有雷霆劍光閃過,朝著女修士的身體狠狠斬去。
一連躲開數道雷劍,女修士的臉色卻越發難看起來。
無法感知到對方,無法接觸到對方,甚至連對著四周圍進行范圍性的反擊,似乎也沒有碰觸到對方。
對方就好像和她處在一個不同的空間,只有對方能攻擊她,而她卻怎么也無法攻擊到對方。
“神靈根……”女修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僅僅數秒鐘的戰斗,心中已經萌生退意。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一道道光柱落下,將方圓千米如一座牢房般圍了起來。
十多分鐘后。
隨著一輛輛救援車輛的抵達,廢墟逐漸被挖開,一具又一具的尸體被搬運了出來。
負責現場救援工作的男人看了看身旁的星火真人,小心說道:“真人還請節哀。”
星火真人淡淡道:“你覺得他死了?”
經過過去八個月的指導,星火真人敢說自己是這個世上除了張羽之外,最了解張羽身體的存在。
比張羽過去的任何老師,任何同學,比白真真、玉星寒都更要了解。
那具擁有著非凡抗打擊能力,以及恐怖自愈力的肉體,他相信絕不會輕易死去。
聽著星火真人的問話,男人微微一愣,看著眼前的廢墟心道:“這還能不死?”
“就算不死,人也廢了大半,天知道要花多少錢治,仙道潛力可謂是盡毀。”
“唉,偏偏在高考前一個月遇到這種事情。”
想到這里,男人臉上不勝唏噓。
就在這時,卻見星火真人一步跨出,下一刻澎湃的武道罡氣轟然涌出,瞬間便將廢墟一層層掀開,露出了其中大量尸體。
星火真人走入其中,片刻后便抱著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走了出來。
周圍傳來一陣陣人聲:“是張羽嗎?”
“唉,可惜了。”
就在這時,卻聽星火真人淡淡道:“人還沒死呢,讓醫生過來。”
看著眼前的張羽,對各種武道功法無比了解的星火真人眼睛微微一瞇,便已經有了判斷,他心中暗道:“春秋無盡禪的假死狀態嗎?”
“這小子,果然把這門煉體功法推動到20級了……這距離他得到這門功法才過去8個月吧?”
與此同時,雖然沒有仔細檢查對方的肉身,但星火真人卻能隱約感受到對方心中那一股不滅的意念,猶如是一道熾烈的火種,傳遞著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他心中暗道:“看來這次的危機下,張羽在心法上反倒又有所突破,即使肉體重傷,意識不清,進入了春秋無盡禪的假死狀態,卻還能始終維持著心法的運轉,猶如本能一般。”
“這比起往日里一心二分,時刻運轉心法,已經又高上了一層境界了。”
于是在眾人疑惑、怪異、不解的目光中,幾位醫生在星火真人的命令下來到了張羽的身前。
“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脊柱骨折脫位……”
“體表八成以上筋肉嚴重擠壓傷。”
“顱腦損傷……”
“腎功能衰竭……”
“但是……”
最初,他們也以為眼前的張羽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但在一番檢查后,醫生們的臉上逐漸露出一絲驚容。
“好像……真的還活著。”
“用藥試一下。”
“傷口自己在合攏了。”
“藥物起效得好快……”
“好驚人的生命力。”
在眾多醫生震驚的目光中,張羽體表的傷口很快就開始愈合,一絲絲血肉宛如有著自己的意念一樣,主動合攏,主動交織在了一起,不斷加速著傷勢的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