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蘅一番話如驚雷,一個個在秋萱頭頂炸響,炸得她腦海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秋萱才勉強恢復了冷靜,抖著嘴唇問:“六妹哪來的消息?”
秋蘅見秋萱第一反應不是質疑,頗為欣慰:“我托皇城使薛寒薛大人調查的……”
皇城司——秋萱臉色更蒼白了,再無一絲僥幸。
她就這么愣愣坐了許久,抓著秋蘅的手問:“六妹,趙四公子的表妹……安頓在何處?”
秋蘅說了一個住址。
秋萱牢牢記住,勉強沖秋蘅笑笑:“六妹,暫時不能招呼你了,我要去一趟母親那里。”
“二姐去忙吧。”
秋蘅離開后,秋萱匆匆去了二太太蘭氏那里。
蘭氏正在翻看賬冊。
相看不錯,女兒的親事很快就要定下了,之后就是備嫁,要忙的事很多。
隨著婢女通傳,秋萱走了進來。
“萱兒怎么來了?”蘭氏放下賬冊,笑吟吟看著女兒。
“女兒有話單獨和您說。”
蘭氏屏退婢女。
“娘!”秋萱拉著蘭氏衣袖,眼淚簌簌而落。
蘭氏駭了一跳:“這是怎么了?”
她的女兒她了解,最是穩重內斂,罕有這樣的時候。
也是如此,蘭氏一顆心跳得飛快,預感絕非小事。
“那趙四公子有位相好的表妹,已經珠胎暗結,西平侯夫人為了拆散二人才急著給兒子說親……”
蘭氏聽得心驚肉跳,沉聲問:“萱兒,這么隱秘的消息,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六妹告訴我的。”
蘭氏狠狠吃了一驚:“六姑娘?”
“嗯,六妹托皇城司的薛大人調查的。”
蘭氏更震驚了:“六姑娘為何托皇城司調查這個?她與皇城司的薛大人怎么熟悉的?”
“娘,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是我與趙四公子的親事啊!”秋萱哽咽著。
蘭氏抬手撫了撫額,冷靜下來:“是,重要的是這門親事。”
人已經相看了,親事無論是定還是拒,都迫在眉睫。
“現在還是要確認一番此事真假。”見秋萱嘴唇微動,蘭氏拍拍她的手,“娘不是信不過你六妹,但六姑娘托皇城司調查的事能對你說,你能對娘說,可咱們怎么對你祖父母說?那對你六妹也不好。”
秋萱點點頭。
“趙四公子那位表妹安頓在何處?”
“就在……”
蘭氏該問的都問了,立刻安排人去調查。許是老天開眼,不過一日就有了消息。
“也是巧了,小人才摸準了那莊子,就看到趙四公子過去了……”
聽完下人的稟報,蘭氏一拍桌案:“欺人太甚!”
蘭氏打發下人去找秋二老爺,道明情況。
秋二老爺面露難色:“確實不像樣子,但父親對這門親事挺滿意。”
蘭氏冷笑:“這是萱兒的終身大事,老爺不敢拒絕,我去說!”
千松堂里,老夫人正準備給西平侯府那邊回話,就被蘭氏一番話弄懵了。
蘭氏拿帕子拭淚:“兒媳就萱兒一個女兒,突然來了這么一門高攀的親事,那趙四公子又樣樣出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就安排人多打聽打聽,沒想到這一查就查出這種腌臜事來……”
老夫人腦袋嗡嗡的。
好好的親事,突然就餿了?
“幸好親事還沒成,不至于推萱兒進火坑。”
老夫人不覺擰眉:“可伯爺已經發話,要與西平侯府那邊定下了。”
蘭氏暗暗咬牙,面上不敢不恭敬:“伯爺還不知曉這里邊的事兒,您與伯爺說說——”
這么大的事老夫人也不可能不與永清伯通氣,很快就把永清伯從外頭喊了回來。
永清伯聽完,看一眼秋二老爺與蘭氏,神色很是平靜:“不過是年輕人一時沖動,等成了親有了新婦就穩重了。”
“伯爺,這可不是一時沖動這么簡單,那位表妹已經有了身孕啊!”蘭氏在公公面前從來不敢大聲,可此時為了女兒也忍不住了。
永清伯不以為然:“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子能影響什么?何況能不能順利生下還難說。難道就為了這個推了西平侯府的親事?蘭氏,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拎得清的,沒想到在女兒親事上犯起糊涂了。這高門大戶的男人有幾個只守著妻子一個的?”
“這與妾室不一樣,婚前亂來致使女方珠胎暗結,當家夫人隱瞞騙婚……這樣的人家萱兒要是嫁進去,等于入了虎狼窩啊……”蘭氏越說越激動。
永清伯被兒媳這般反對,勃然大怒:“蘭氏,你是要忤逆公婆不成?”
一旁老夫人看永清伯一眼,微微撇嘴。
什么忤逆公婆,明明忤逆的只有這老東西,她現在對這門親事可不待見。
她盼著孫女們嫁入的是高門,不是火坑。
蘭氏往地上一跪:“兒媳不敢,只是求伯爺體諒兒媳一片愛女之心……”
“你若真為女兒著想,就該把眼光放長遠。”永清伯狠狠瞪秋二老爺一眼,“你就由著你媳婦鬧騰,是準備換人了?”
這就是威脅休妻的意思了。
蘭氏一張臉慘白如紙,豁出去了:“那就把兒媳休了吧,讓兒媳帶萱兒歸家!”
悄悄在外頭聽的秋萱踉踉蹌蹌沖進來,跪在蘭氏身邊抱住她,抬頭哭著對永清伯道:“祖父,孫女愿嫁,孫女愿嫁!”
永清伯掃一眼相擁而泣的母女,冷冷對老夫人道:“明日就給西平侯府回話,把親事定了!”
真是沒想到啊,他這伯爺還好好當著呢,一個當兒媳的也敢忤逆了。
這一對比,果然還是長媳選得好,當年大丫頭鬧絕食那么厲害,當娘的可沒心軟犯糊涂。
蘭氏回了房,淚如雨落:“萱兒,是娘無能,娘對不起你……”
“不,是女兒太貪心……”
秋二老爺難以面對這樣的妻女,默默去了前院。
一時院中靜悄悄的,直到婢女進來稟報:“太太,六姑娘來了。”
蘭氏擦擦眼淚,勉強打起精神來:“請六姑娘在堂廳稍坐。”
一番收拾,母女二人走出去見秋蘅。
“二伯娘,二姐。”等了一會兒的秋蘅向二人見禮。
“蘅兒有什么事么?”
秋蘅開門見山:“祖父堅持要為二姐定下這門親的事我聽說了。侄女有個法子,或可為二姐解憂。”
新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