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車隊進了個戒備森嚴的大院,面積極大的郁郁蔥蔥。
大院之后再小院,就是散落在樹蔭草坪里的十幾棟蘇式小樓。
讓衛東肯定第一次見。
以前老施或者說地級市稅務大院最高才能到哪。
后來商州的老領導他也沒去過家里,但大概率還是宿舍筒子樓,跟他在西山廠分的副廠長房差不多。
就像他給港商說的那樣,這年頭住房差不多面積就行了,再多也沒啥意義。
沒家電,沒裝修,都沒啥可折騰的事兒。
事實證明他還是眼光狹隘了點。
三層小樓不寬敞,進門就是小扶梯轉手上樓,左右各一間客廳飯廳,后面廚房。
樓上也是差不多的左右書房、會客室加衛生間,三樓仨臥室。
但鋪著地毯,人造革沙發,三合板辦公桌,加上厚厚的絨布窗簾,濃郁的時代感就出來了。
金卓群這十多個人,就算是湊齊了劇組的基本骨架,再從本地找些人就能開拍。
讓衛東參加了簡短的電視劇制作中心成立會議,晚上九點過的十幾分鐘。
應該是國內第一家民營電視劇制作公司。
金卓群確實有東西。
不知道是借鑒了讓衛東的思路還是啥,他跳過了這個本就嶄新的行業草臺班子狀態,直接成立了家獨立制片的公司。
當然,實際內核還是用的最早那個《便民指南》廣告代理資質,再加后面掛靠在流金工藝美術廣告有限公司下的拍攝廣告資質。
實際后者應該針對的是流金相館最專業的商業攝影資質,但咋一看拍攝廣告,用攝像機也是拍。
所以這班子雖然也很草臺,但一開始就帶著軍事化的“嚴肅管理”,早請示晚匯報,每天有朝會總結會,力爭抓緊時間把電視劇拍出來。
沒有后世讓衛東從網上看到的那種什么開機儀式發紅包切豬頭,全都是簡短務實高效的會議,明天開始分頭勘察各處外景地,爭取明晚就把拍攝計劃拉出來。
汪志文和五個主要演員,基本占據了正反派的大部分戲碼,其他群眾演員,幾乎所有的配角都從江州本地湊。
讓衛東也提供了商州目前比較合適的兩三處場景,斑駁而充滿異國情調的西二街,完全還保持民國年代破落陳舊碼頭文化的石板老街,尤其董家那建筑基本就跟六七十年前肯定沒變化。
秦羽燁混在他旁邊,很認真的聽了,還看虞曉秋做的筆記。
然后等走的時候就邀約平京少女去她那住,讓衛東一眼就看穿她想通過這種手段跟劇組扯上關系的謀劃。
直接問金卓群能給這位HK女同志擠個角色不,制片人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出品人的要求。
未來的三級片女王表示很驚喜,艱難的用港普表示會好好演這個角色……沒劇本也沒關系。
讓衛東想說好像這貨把衣服穿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堆金獎還是金獎提名吧。
跟汪志文一樣,是妥妥的天賦怪。
伍曦不參與這種會,但等讓衛東帶著倆姑娘出來,他已經跟干休所的搞了張通行證,丟讓衛東的擋風玻璃前:“哪都能去了,我這車沒白坐吧?”
四十年老保安伸頭看看,艸,這玩意兒不就基本等同于軍牌嘛,各種門衛都不敢攔停。
他調侃開車:“我還給你安排住處,要是能把房也給免了,那才叫厲害。”
伍曦有來有回:“那是你們這種資本家的事情。”
讓衛東就推薦他:“劇組應該很快要去商州,建議你跟著去看看地級市的情況。”
伍曦點頭:“本來就是。”
就很明顯了,他算是代表有些目光來看看實際情況,完全跟各地不沾邊。
讓衛東把車開回那宿舍區,沈翠月當時不買了兩套拉著鳳雛一起住么,小姨子才不離家呢。
所以現在另一套同樣裝修過的空著,正好這會兒用。
這兩天沈翠月也住這邊,不然就港妹一人住這里也離譜了點。
結果秦羽燁下車手寫請求:“車,有車方便……”
她現在也練出來了,說長句難那就蹦單詞,比老外還是方便些。
讓衛東坐駕駛室不為難:“行,明天給你找一卡車吧。”
虞曉秋本來好奇忐忑的張望,立馬被逗笑。
這么時髦個HK姑娘,開卡車叫怎么回事。
伍曦下車打量這充滿生活氣的居民區:“你不住這?”
讓衛東遞過鑰匙指指門:“我小姨子在郵電局上班,全家都指著她方便,在那邊租了套房,跟這差不多,有興趣回頭可以去參觀,回見。”
沈翠月聽見發動機聲還出來探頭。
看看,給安排仨美女,規格夠高了吧。
讓衛東趕緊回家。
虞曉秋好不容易這才抓住機會,把懷里一直抱著的文件袋給他遞進去:“小姨讓我給你的。”
小面包車已經嗖的遠去。
仨姑娘嘰嘰喳喳去了,伍曦在幾棟宿舍樓間轉悠下,到露天擺的小火鍋攤子邊,自斟自飲的吃喝到半夜廠車又送了一波人回來,湯圓、小面啥的又整了圈夜宵,整個宿舍區才沉寂下來。
他回去睡了個舒坦。
讓衛東反而沒這單身漢自在,當然他也過膩了四十年的單身。
順路買了點夜里路邊的糖炒栗子,主要是支開小姨子。
那老鬼有點沒說錯,自從這港商考察團接觸過,董雪瑩又開始作。
推三阻四的不讓親熱。
看讓衛東嬉皮笑臉的捧著紙袋哄小姨子:“你自己看電視吃,我跟你姐早點睡了,她年紀大吃了不好消化。”
馬上掐著腿順勢發飆:“你才年紀大!去洗碗!”
讓衛東唉聲嘆氣,實際上甘之若飴的去了,還哼歌。
董雪晴伸長脖子偷聽,回頭不忍:“哥做錯啥了嘛,你又懲罰他。”
董雪瑩怒其不爭的戳頭:“那個HK來的什么心思還不知道嗎,你就不能努力點,要不是因為你丟三拖四我至于這樣嗎!”
上次就是剛來江州被沈翠月逼著出手,這下砸手里了。
做妹妹的悄悄剝栗子:“這樣好得很啊,說好程控電話做完我就回家里做事,天天這樣不知道多開心。”
姐姐再戳頭:“以后呢!你要嫁人的,嫁誰!你告訴我嫁誰,天底下還有哪個比他好!”
使勁壓低的聲音抱怨得不行。
鳳雛也小聲:“你嫁就行了,我一輩子跟著你和姐夫,永遠不分開。”
臥龍氣得你你你:“要有男人的……”
她又說不出來道理,正好讓衛東打仗似的搞定探頭邀功:“碗都洗好了!”
董雪瑩挑刺:“炒鍋、飯鍋、湯鍋都洗了沒?”
讓衛東嘟噥抗拒:“你光喊我洗碗了嘛,又沒喊我洗鍋!”
就越是這種夫妻間的欲拒還迎,越心急火燎。
董雪瑩愈發來勁:“那我喊你親嘴的時候,你為啥不光親嘴唻?”
她本就圓潤豐盈,撒潑的時候愈發張牙舞爪的生動。
讓衛東納悶:“我洗碗的時候那鍋兒又沒得反應?”
有反應那個果然忍不住,蛾眉倒蹙的鳳眼圓睜警告,你還說!
還跳起來盤腿掛腰揪。
讓衛東心領神會的抱住趕緊關客廳門,反鎖,關臥室門,反鎖,響亮的親嘴兒聲已經嘖嘖嘖迫不及待了。
鳳雛本來抱著娃剝栗子,看得津津有味,怎么忽然就變成了塞狗糧。
而且還是棒子硬塞那種,差點噎死她!
只好把電視聲音再放大點,然后再趁著電視聲音的掩護,湊到門邊聽得面紅耳赤。
所以這種日子,讓衛東對外面的玫瑰月季玉蘭花,再美麗都不帶多看一眼。
可事情是真的多。
伍曦跟著他都看得琳瑯滿目。
不用讓衛東這董事長出馬,港方經理人每天到市里面確認地塊。
就從紀念碑的十字路口開始,由近及遠的挨著爭取,只要在那個一兩百米范圍內,給什么要什么。
這個誘惑對市里面又極大。
八十年代根本談不上城市規劃建設,市中心也到處都是臟亂差的癩疤頭。
本來想將軍的劃了塊棚戶區,但要求處理好居住市民的轉移安置。
人家駕輕就熟的立刻雇用衛生巾廠的閑散人員,過去走街串巷摸底造冊確認各種面積和家庭情況,兩三天之內就拿出比戶籍還詳細的各種數據。
從HK帶來的咨詢表,挨著打勾就行,快得很。
由此迅速得出相應的拆遷家庭搬遷人數,好了,能不能批塊地在江岸附近,專門安置這類家庭。
思路其實跟讓衛東轉移安置搬運公司那套一模一樣。
但他是道聽途說,人家這是提煉了好些年的標準化戰術。
市里面一看,一分錢不掏就能改善市中心城市建設,肯定愿意。
但強調現在不允許土地交易,沒問題,那就不談地價算租金,商業建筑修起來所有權都是資方的每年交租金。
然后安置房這邊花錢修樓,總得給點補償吧,不能給地就多修點允許朝外面賣,價格跟市里面房地產建設開發公司一樣。
之前還說三十億只投給商業地產,這住宅地產的市場不就被悄悄撬開了?
讓衛東自己根本不參與,每天把伍曦丟到這扯皮開會的地方,自己去忙其他事情。
十幾天時間,首批印刷機反而是最先抵達,后面還有工業縫紉機、服裝廠熨燙設備、電子廠簡易流水線。
雖然全都是二手貨,但絕對都是目前內地,起碼西南地區罕見的先進技術,車水馬龍的塞過來。
運輸公司都不得不把其他線路的車輛都朝著粵東調集。
搬運公司正好把之前這些特種搬運的技能用上,協助接二連三的工廠設備卸貨安裝調試。
這可是海德堡四色機,全國現在引進還不到三條,專門用于高端畫冊印刷的生產線,單價超過上千美元!
二手也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