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讓衛東的打籃球,都帶著開拓大學生銷售隊伍的意圖。
狗蛋已經把卡車開回去參與好吃街的晚餐高峰期銷售。
讓衛東無所謂的順著高校穿過去,據說大門外那邊有公交車站可以返回市中心。
以前從未來過教育區這邊,所以他的視線都在周圍校園、尤其是球場上掠過。
倆小王八蛋還很有眼力見的說要跟著哥哥姐姐們賣麻辣燙,明顯給三姐制造機會。
沈翠月就泰然:“好吃街的生意確實好,有市中心的老把頭過來見過面,他們也被清了不少,但還能說上話,所以不會有人再敢鬧事,我看了每天大概有兩千五到三千的毛利,再加上江南廠區那個店,還有這邊校區的店,每天一共四千塊問題不大。”
做飲食是真賺錢啊。
買這臺機器,讓衛東都找爹媽借了點,當然他現在回款也快,每周參差不齊的都在嘩啦啦電匯,老讓罵了好幾回,耽誤他做事。
所以讓衛東才想讓董雪瑩來江州承擔管理起大后方的重點:“這些日子你在這邊搞得不錯,這家麻辣燙賺的錢就歸你,你帶著倆弟弟在這邊也遠離了碼頭,我想還是應該找機會讓他倆去上學,總不能一輩子都在社會上混。”
“跟著你就是上學。”沈翠月的態度很清楚:“他倆真到學校跟那些學生娃廝混才容易亂七八糟,讀書識字小時候都學過,我也讀過幾年學堂,真沒太大必要,跟著你做事就是了。”
讓衛東搖頭:“我這段時間要頻繁往返江州、商州,帶他倆還麻煩,應該忙過這段會去趟北方,膠卷廠、搞題詞的,我還要找人拍廣告,甚至上電視臺,所以你多準備下,我也希望你能變成這輩子有意義的人,順便先幫我把這衛生巾車間給看住,這幾天我會天天來督著衛生滅菌環節。”
口罩下的嘴皮動了動,還是沒多說。
兩人一起穿過忙碌熱烈的高校,在相當繁華熱鬧的校區正大門外走了會兒,讓衛東找到公交車站擺擺手上車離開。
沈翠月看著車身遠去,靜靜的在一片人來人往中,頗有些孤寂的站了幾分鐘。
忽然快步往回跑。
于是第二天讓衛東再來,就有歇息的外宅了。
本來他還在想這董雪晴回來要租個什么樣的房呢,沈翠月就給他打了個樣。
說到底這貨也沒跟女性同居過,之前在粵州那段囫圇吞棗的牛嚼牡丹,他壓根兒就沒注意過床鋪之外的相處細節。
所以晚上回去,自然而然的跟狗蛋他們廝混一宿,也沒去打擾那母女倆。
反倒讓等了半夜的董雪瑩有點意外,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抱著娃到街對面的麻辣燙餐館去打探。
一堆呵欠連天的青年男女好些都在董家那老街住過,七嘴八舌的接過孩子,親熱的說東哥一大早去江大那邊廠子了。
昨天看見老讓兩口子就有點心虛的小少婦,這才旁敲側擊的開始詢問這邊的生意。
大家又知無不言,但很有默契的全都繞開不提沈三姐,甚至都沒人慫恿帶路去大學那邊找東哥。
這些家伙是農村人又不是傻。
就像他們在沈三姐面前從來不提李二鳳一樣。
可這種八卦心思,董雪瑩吊打他們好吧。
無論是石頭、毛兒兩兄弟當面反復提及三姐如何,現在來了江州就不見人影。
明顯男人就還有別的去處了。
莫名的有了緊迫感。
但等到老讓夫婦搭著裝滿肉菜的卡車過來,看見的就是小少婦背著娃在灶臺上準備忙碌。
驚喜的連忙過去幫忙帶娃,詢問近況。
于是這中午麻辣燙生意有多火爆就可想而知了。
讓衛東那邊也是真開始做事,才知道有多紛繁復雜。
關鍵是周圍這么多文化人,全都沒做過生意,更別談打造品牌了。
起碼他看見那一摞摞的姨媽巾,都知道要做個十片一包裝的袋子對吧。
如果要賣一塊錢一包十片,好歹這包裝還是應該彩色好看。
可塑料袋明顯這時候屬于緊俏資源,成本也要疊加到一毛錢的賣價里。
他還是想起了當時在飛機上,自己去找空姐要的那片,就不是塑料袋包裝,有點像后來包香皂的那種滑滑的紙張緊裹成卷。
一描述詢問,材料專業還是能反應過來:“石蠟紙吧,可以防潮防油,跟進口的有差距,但江州冠生園一直有拿這種紙來包月餅的傳統,所以本地還算有生產,這種紙張雖然自身沒有主動除菌功能,但確實具有隔絕病菌污染的能力,消過毒的月餅靠著這張紙的包裹,保質期能從一個月延長到半年。”
好吧,在塑料袋熱封口這一系列包裝搞定前,簡裝版的姨媽巾就應該是每片消毒后,用石蠟紙裹裝成卷,然后十片一包裝袋,石蠟紙印包裝袋就可以膠封了。
這是目前在盡量不用塑料袋的前提下,可以做出來的折中方案。
再說習慣了未來深受塑料袋污染的概念,能不用就不用,也是種環保意識。
所以讓衛東又跟江大找來的工業包裝設計師生,做這方面的探討。
背靠大型高校這點是真爽,什么樣的人才都能找到。而且這會兒動不動就是理論聯系實際,動手能力都很強。
就是吃飯特別積極。
讓衛東本來打算中午請大家吃,還沒來及說就提前嘩啦啦跑了不少。
一直在周圍假裝忙碌轉悠的小石頭,連忙通知三姐過來。
又跑得氣喘吁吁的沈翠月使勁摁胸口:“過,過去吃飯,知道你不喜歡吃麻辣燙,那邊有家館子還不錯。”
讓衛東搖頭:“其實我最喜歡吃食堂,我剛找他們換了點飯菜票。”
這會兒的大學生都得帶著糧食關系來學校,國家有給大學專撥的糧食補助,所以每人都有張購票卡,每個月定量買多少飯票菜票。
讓衛東這種吃了四十年食堂的多熟悉,看見都在跑,找個女生多給點錢換了幾塊錢的。
一般姑娘都吃不完配額,光寢室相互調劑下都有剩。
沈翠月馬上指使毛兒去拿飯盒:“那我跟你一起去吃。”
讓衛東無所謂,但也給她介紹了自己的籃球社交:“目的還是為了跟大學生們混到一起,從他們中間找喜歡照相,腦瓜子靈活愿意做銷售工作的人,你平時也注意這些跟我們往來的大學生,有誰管理能力、工作能力比較強,就留意招攬,這家衛生巾公司肯定需要很多人才。”
沈翠月陪他走在校園:“以前從沒想過,居然我們能請這么多學問人做事,石頭說你在商州也三教九流的人都在張羅,我們以后是要做成什么樣子呢?”
讓衛東愣了下,你們跑江湖的目標性這么明確嗎,要求真高啊:“賺錢其實對我們肯定不算困難,只要這兩家廠上了路,我還有別的相機、收錄機可以賣,遵紀守法就能過得很舒服了,但我還是想看看全國大好河山,有機會再出國看看世界風光,才不枉這一生。”
對他來說,這天壤之別的重生怕是要這樣,才對得起老天眷顧。
沈翠月悄聲:“我想能夠一起。”
讓衛東看看她:“你收斂好江湖上那套,洗心革面肯定不會虧待你,但你那些胡言亂語我就當你發高燒了,我是想找個能完全舒心過日子的老婆,防不住你這種江湖聰明套路。”
沈老三不著急:“嗯,上回你給那個穿軍裝的也說了主要是不信任,江湖上有防范心的才能活得長久,慢慢會讓東家明白我的心思……你是要跟帶著孩子那婦人成親?”
還有點揶揄:“令尊令堂怕是不會同意哦。”
讓衛東居然還要問才能反應過來指的是他爹媽:“我的生活我做主,他們可能會覺得離過婚、帶娃不好聽啥的,我不在意,不碰頭就是了,不過這事兒你別聽石頭毛兒他們胡說,我也看董姐的意思,不勉強人,畢竟我們現在這個條件非要人家怎么有點欺負人。”
他說不出來施恩圖報、恃強凌弱之類的話,反正就覺得欺負孤兒寡母不體面。
再說他也沒那種愛情之類的矯情,只想踏實過日子。
沈翠月果然貞潔觀有點扭曲:“她都那樣兒了,還有什么敢勉強的,我還以為你昨晚跟她過夜,要不今天我跟你回去,抱走娃你上就是了。”
讓衛東被她這種土匪作風驚到:“你特么正常點行不行!吃飯!”
沈翠月是聽話,剛要張嘴叫她閉上,就真的安靜吃飯。
然后拿了讓衛東的飯盒一起去洗過,再坐到球場邊,看他打了一中午籃球,結識幾個新朋友。
還對一堆男人搶個球,有點理解不能,碼頭上從來不玩這個。
抵近六月就已經盛夏,哪怕球場有陰涼,讓衛東還是出了身汗,起身迎上的騙老三才有機會說出來:“我在餐館背后租了個屋,你過去沖沖涼,下午工作也舒服些。”
讓衛東是覺得有必要,但依舊保持警惕心:“你該不是還想整我的仙人跳吧?”
沈翠月滿臉冤屈:“明明是巧言附和,仙人跳的步驟不是這樣……”
可口罩眼角在笑吧。
讓衛東很謹慎的跟著去了,的確很近,就在麻辣燙門面背后的宿舍樓,一室一廳的普通房間,更談不上什么裝修。
但墻上明顯是新貼了半高的藍底布,居然有點后世的墻紙效果,外面有竹沙發,飯桌,臥室的床鋪被單啥都嶄新,還買了好幾身男人的衣裳。
讓衛東頓時有點喜歡上這種家居感,學了!
然后轉手把仙人跳女主角反鎖在外面樓道里,再反鎖衛生間才開始洗澡。
他這防范心也是無敵。
搞得沈三姐坐樓梯上等到他出來,才頗有些無奈哀怨:“是不是那次見我參與仙人跳,你就嫌棄我,我不用身子的,都是逢場作戲的演一下……”
讓衛東現在有抗體:“對對對,現在也是演,不用跟我演,你好好的改邪歸正,這邊真會賺很多錢,分你一份兒都一輩子吃穿不愁。”
沈翠月手都抬到口罩邊了,還是忍住:“好吧,這輩子總有天你會信我。”
讓衛東好歹看過那么多電視劇、小視頻和上頭狗血霸總劇:“哎喲,怎么,只要我信了你,就反手給我報復嗎?謝謝,我不會上當!”
把騙門女子都氣得有點鰱魚翻眼,但又覺得頗有挑戰性。
最后還是新鮮的眉開眼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