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法玄妙,威能強絕。
據說,超脫于武道之上,是一種仙術。
這片浩瀚疆土,曾經的名字乃是“雷霄生境”。在那個時代,有雷法天資者,地位遠高于別的武修,甚至可將純仙體踩在腳下。
是禪海觀霧強勢崛起,才將雷霄宗拉下統治者寶座。
凌霄二字,所凌駕的,就是昔日的雷霄宗。
可以說,雷霄宗雖是凌霄生境唯一的一座千萬宗門,雄踞東境,門人弟子遍布各州,勢力滔天的樣子。但與歷史上的繁榮鼎盛相比,現在的它可稱是最虛弱衰敗的模樣。
這也是為何,雷霄宗野心勃勃,欲問鼎天下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自己不是在叛亂,而是在重新崛起,是復仇,是奮發圖強,殺出東境,恢復祖師榮光。
精通雷法的雷霄宗弟子,在同境界戰力自然是頂尖級數。
“轟隆!”
這片街區,一道道雷鳴聲震耳。
明亮的電弧,穿梭流轉,釋放極強的毀滅勁氣。
擂臺下觀戰的各州年輕武修,無不驚嘆,三五聚集,低語議論。他們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正統的雷霄宗弟子,真切感受到雷法的厲害,自認同境界難敵羅斬。
“同境界的武修,護體法氣很難擋住雷法,必須穿上品級足夠高的法器戰衣才行。”
“金屬戰衣可不行,必須得是特制的,才能隔絕和阻擋雷電。”
“使用弓箭、暗器,或者念力,遠距離攻擊,應該可以對抗。但攻擊速度,肯定不及隨心隨意的雷電,處在劣勢。”
李唯一的身法速度輕快迅捷,如影似幻,變化莫測,穿梭在雷電中,不斷避開危險。
“嘭!”
趁羅斬施展雷法的間隙,一指破去其護體電罡。
緊接著,下一掌排山倒海而至,掌風呼嘯,如一面風墻,將其打得墜落下擂臺。
“雷霄宗羅斬,七招落敗。”
羅斬沒有受傷,在擂臺下迅速站定,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李唯一很強,將心態放得很平,沒有想要爭勝。但做為雷霄宗弟子,連對方十招都接不住,太丟臉了!
李唯一一代宗師的深沉模樣,自然是要指點一二:“雷霄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雷法之玄妙,威力之霸道,世間難有第二種力量可比。羅斬,你知道自己輸在什么地方?”
羅斬心中也在復盤:“你們搭建的擂臺太小了!雷法根本施展不開,若場地足夠大,別說十招,百招你也未必能擊敗我。”
羅斬自認心態很平和,很理智,但在場很多都聽出他的不甘情緒。
李唯一搖頭長嘆:“強者自省,弱者怨人。你根本沒有看清楚自己身上的問題,你太依賴雷法,所以一旦被人近身,就失去招架之力。”
“況且,你的雷法有致命的破綻,施展第六道攻擊后,有一個明顯的法氣難以為繼的時間。你若不彌補這一破綻,讓敵人抓住機會,他們是會取你性命的。”
“今日,敗的不是雷霄宗,只是你羅斬。”
在武道上,李唯一常聽罐師父和棺師父教導,自然是言辭鑿鑿,頭頭是道。可以從法氣運轉對招式的影響,講到不同心境狀態下的實力強弱。
也可從破綻和優勢,意念和精神,等等不同角度,去指點這些武修。
總之,他得給自己凡人之軀卻擁有絕強戰力,找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
比如:登峰造極的武學認知。
羅斬雙眼呆瞪,臉色驟變,只覺李唯一字字皆如真理,仿佛將他完全看透。
“多謝公子李指點,羅斬敗得心服口服。但,我還會來挑戰的…”
羅斬行了一禮,暗暗思考彌補破綻之法。
李唯一聲音鏗鏘,字字如釘:“你們雷霄宗五海境第四境誰最能打?把他找來!”
“公子李,陸文生在此。”
隨一道悠揚的聲音響起。
陸文生身體包裹在雷電中,似一道蛇形光束,跨越十多丈距離,沖射至擂臺上。
“哧哧!”
整個擂臺的地面,立即出現無數雷電蚯蚓。
“天吶,陸文生都被驚動出來了!”
“這可是雷霄宗那位傳承者的親哥哥,九泉純仙體!”
“九泉純仙體只不過是根基,而陸文生最厲害的,是他的雷法,據說已經修煉成十八道雷殛陣,能夠逆境伐上,多次擊敗過五海境第五境的強者。”
“在同境界,傳承者也未必能勝他。”
雷霄宗的年輕弟子們齊齊上前,英姿勃發,身上皆有高人一等的傲然氣度。
李唯一全神貫注,審視站在對面三丈處的陸文生:“我的對手,終于出現了!”
陸文生很有風度:“你已經連續打了很多場,休息一下吧,我等你恢復到最強狀態。”
“不必,我現在就是最強狀態。”
李唯一的玉虛呼吸法強絕,哪怕氣海中的法氣消耗了,也能以極快速度恢復。而且打到現在,根本沒有動用過第三氣海的法氣,不想影響蓄氣進度。
陸文生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狂勁,看向擂臺兩邊的布幡:“不如再加一點賭注!你若敗在了我手中,得把這兩張布幡掛到桃李山的山門石柱上,掛三天就行。”
桃李山,是丘州州城最中心的那座祖山,是左丘門庭所在。
李唯一道:“這我可做不了主…陸兄似乎來者不善。”
“左丘停敢寫出這樣的狂語,就應該付出代價。你若實在辦不到,那就換一換,輸了之后,把這兩張布幡拿到桃李山的山門前吃掉。”陸文生道。
雷霄宗和龍門這些聲勢正盛的義軍,前來參加潛龍燈會,自然不是來給左丘門庭抬轎子。而是,有意借此機會將左丘門庭壓下去,讓渡厄觀轉而支持他們。
可以說,陸文生哪怕知道李唯一實力不輸自己,依舊只是將他當成嘍啰,心中想的全是怎么借機打壓左丘門庭的聲威。
李唯一道:“陸兄,萬一輸的是你呢?”
“那我就當著天下武修的面,吃了這兩張布幡。公平吧?”
陸文生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算計。
表面上看,他得贏了李唯一,才算是贏。
但實際上,他只需接住李唯一十招,就是打破了布幡上所寫的“十招敗盡天下敵”。到時候,李唯一有臉讓他吃下這一句狂語嗎?
只要他圍繞布幡做賭局,就可立于不敗之地。
“那不行,被你吃了,我豈不還要去找左丘停重新寫一副?”
李唯一似乎也有了一些情緒,又道:“我若敗了,輸的不僅是尊嚴,還有那里的所有涌泉幣和血晶。陸兄的尊嚴,我就不要了,我只要對等的錢。”
“公子李…”
齊望舒覺得李唯一上頭了,被情緒左右理智,不該答應這一不合理的賭局。
陸文生這是劍指第一傳承者和左丘門庭。
“別管我!是他先欲踐踏我的尊嚴這一戰,非打不可。”李唯一道。
坐在椅子上的齊霄,眉頭皺起,提醒道:“李唯一,陸文生跨一境界都是強手,最好別意氣用事。你若輸了,左丘門庭也會跟著一起顏面盡失。”
陸文生瞥了一眼那三大箱和一小匣,二十多萬涌泉幣,絕對是龐大的數字。他沒有這么多財富,也不想打沒有把握的仗,正猶豫…
“十招,十招拿下陸文生,絕不給左丘公子丟臉。”李唯一咬牙,眼神堅定無比。
“好!好氣魄,賭局就這么定了!”
陸文生立即答應下來,生怕齊霄搗亂,攪黃了這一局。
齊霄臉色冷沉憤然起身,不想與失智之人為伍。
齊望舒死死拉住他,苦苦哀求,才將他重新留下。
擂臺上的二人,已擺開架勢。
一個周身法氣滂湃涌出,斗志昂揚。一個雷電外放,高大的戰法意念身形凝聚而出。
陸文生知道李唯一身法速度了得,搶先出手,五指揮動,頓時五條數丈長的雷電蛟蛇凝聚出來,飛向李唯一。
李唯一當然知道對手強勁,比先前任何時候都更認真。
要在這樣的強者面前隱藏實力,還要裝出全力以赴的樣子將之戰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虛趕蟬步施展出來,暴露絕妙身法,穿梭在五條雷電蛟蛇之間,逼近陸文生。
“這才是你真正的身法造詣!”
陸文生自認已經逼出對手的真正實力,但不驚不亂,一掌攜雷電拍出去,與近身而來的李唯一硬拼一擊。
“轟!”
二人倏合乍分,各退三步。
陸文生暗驚李唯一恐怖力量的同時,氣定神閑道:“我可不是羅斬!我法氣和肉身,皆在修煉,沒有短板。你真的很強,五海境第四境在力量上能與我拼成平手的,沒有幾人。”
“但你若只有這點招數,十招之內,敗的必然是你。”
“雷殛陣!”
陸文生以手指天。
“慈航開光!”
李唯一一指擊出,光束雄勁。
陸文生被逼無奈,只得中止施展雷殛陣,揮出一道雷電,與飛來的光束,兩相湮“嘭!嘭…”
指法和雷電激烈碰撞誰都不輸誰。
但指法光束只有一道,雷電卻有許多道,可以說陸文生始終占據著上風。
齊霄雙眼死死盯著擂臺:“若能一直以快打快,不讓陸文生釋放出十八道雷殛陣,還是有機會獲勝。但那得百招之后了!”
齊望舒和左丘白緣比任何人都緊張,不斷數著交手的招數。
“七招,八招…九招…”
“九招了!”
有人呼喊。
與此同時,擂臺上被雷電劈得渾身焦黑的李唯一,狂吼一聲,雙手按向太陽穴,繼而快速結印,念出一段無人能夠聽懂的咒語:“慈航普度,自在天地,因果逆亂,道生混沌…”
“嘩!”
依舊是慈航開光這一招,但指勁威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