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男人聲音傳入耳中,秦姝抱著謝宸南的手收緊,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
她猛地抬起頭,清冷眸光直刺笑意溫柔的男人。
“你怎么來了?”
謝瀾之沒發現秦姝眼底深處的心虛,輕笑著說:“陽陽今天放假,三寶四寶也找你,我就帶他們來了。”
秦姝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不止孩子們休假,謝瀾之也是如此。
“麻麻——”
謝硯西,謝墨北兩個小蘿卜頭,沖到秦姝的面前,抱著她的胳膊跟小腿。
謝東陽頂著一張矜貴冷峻的小臉,走到秦姝的身邊:“媽媽。”
秦姝挨個摸了摸三個兒子的腦袋:“乖——”
謝東陽在被摸的時候,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他看到謝宸南的眼圈紅紅的,微微蹙起小眉頭。
謝宸南迎上哥哥的探究目光,羞惱地趴在秦姝的懷里,把哭過的痕跡藏起來。
謝瀾之走上前:“剛剛跟宸宸說什么呢,你們有什么事要瞞著我?”
他微微傾身,揉了揉正在鬧脾氣的謝宸南小腦袋。
秦姝不動聲色地說:“這孩子貪嘴,昨天又把不知道藥效的草藥給吃了,他怕你知道后會罵他。”
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食指勾了勾謝宸南的小手,指尖在兒子的小掌心戳了戳。
這是母子二人之間的默契小動作。
秦姝柔聲問:“宸宸,你說是不是這樣?”
謝宸南泛紅的眼底,露出糾結、猶豫,還有一絲傷心難過。
他沉默片刻,抬頭迎上父親的威嚴目光,很輕地點頭。
“爸爸,我錯了,下次不會再讓你們擔心了。”
謝宸南捏了捏兒子稚嫩的小臉:“再有下次,就罰你面壁思過。”
“嗯嗯!”謝宸南很乖地點頭。
他在低頭的瞬間,跟謝東陽的冷靜黑眸對上,兄弟二人是雙胞胎,有莫名的血脈至親感應。
謝東陽一眼就看出來,弟弟在說謊!
他仰頭對秦姝說:“媽媽,我想跟宸宸去玩。”
秦姝知道大兒子看似憨直呆萌,實則滿肚子的心眼。
“好啊,不過媽媽要先帶宸宸回屋,看看他昨晚煉制的藥丸成果。”
“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不可以,我們很快就出來了。”
“那好吧——”
秦姝牽著謝宸南的手,在父子四人的注視下走進房間。
秦姝蹲在謝宸南的身前,神色凝重,語氣嚴肅:“宸宸,答應媽媽,之前的事情不要跟你爸爸還有哥哥弟弟提起,這非常重要,事關媽媽的生死,還有謝家全族的安危。”
“真的嗎?”小小的謝宸南,被秦姝嚇到了。
秦姝點頭:“真的,爸爸接下來要做的事非常重要,不能分心,否則會有危險的。”
她也不算是欺騙孩子。
謝家想上位,大大小小的附屬家族,都會傾全族之力。
謝家是龐然大物,敗了也可以在京市屹立不倒,那些附屬家族一朝失勢,可就是慘了。
秦姝不可能在這時候,讓謝瀾之分心,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謝宸南眼底的淚涌出來,哽咽著問:“那媽媽呢?你要怎么辦?”
秦姝給兒子擦拭眼淚,笑著說:“媽媽會活下去的,我是華夏第一神醫,全球的醫生都沒有我厲害,只要我不想死,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謝宸南的眼淚止住了:“真的嗎?媽媽沒有騙我嗎?”
秦姝下頜輕抬,霸氣又篤定道:“媽媽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謝宸南很好哄,破涕而笑,摟著秦姝的脖子撒嬌:“媽媽真厲害!”
玉山村,平坦的土路上。
穿著干凈整潔,長得八九分相像的兩個小孩并列而行。
謝東陽眼神探究地打量著謝宸南,盯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睛。
“你跟媽媽隱瞞了什么?”
謝宸南踢著腳下的石子,隨口道:“沒有。”
謝東陽小臉緊繃,冷聲道:“你說謊,我能感覺到,你之前快要難過死了。”
謝宸南敷衍道:“你感覺錯了。”
他答應過媽媽,不告訴任何人,就算是心有靈犀的大哥,也休想從他嘴里套話。
謝東陽拽住弟弟的衣袖,口吻嚴肅道:“你跟媽媽一定有事瞞著我們!”
“哥,你別鬧了。”
謝宸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無奈道。
謝東陽盯著他,不依不饒:“你的眼睛在說謊!”
謝宸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導致謝東陽很暴躁。
他磨著小牙,氣哼哼道:“我不問具體什么事,你只要告訴我,你跟媽媽有沒有危險?”
謝宸南還準備繼續敷衍,謝東陽威脅道:“你如果不跟我說,我就去告訴爸爸,你知道的,媽媽最怕爸爸了,尤其是晚上。”
謝宸南:“……”
秦姝白天的時候很兇,連爸爸都要退避三舍。
可一到晚上,爸爸就會欺負媽媽,有一次臥室房門沒關緊,兄弟二人聽到里面傳來媽媽的哭聲。
還不等他們氣憤地推開門,阿花嫂出現,把他們帶走了。
從那以后,謝東陽、謝宸南就知道,晚上的爸爸很兇,會把媽媽欺負哭。
謝宸南氣惱地瞪著謝東陽:“你好狠的心,竟然讓爸爸欺負媽媽!”
謝東陽道:“還不是你的錯,誰讓你跟媽媽有事瞞著我!”
謝宸南小臉糾結,抿著唇說:“沒有危險!”
謝東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緊繃的臉色微松。
他摸了摸心口,輕聲道:“沒有危險就好,我還以為出了什么要命的事……”
之前謝東陽難過得要死的時候,謝東陽被那股窒息感,憋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雖然有點早熟聰慧,可惜還是年紀太小了,手段太過稚嫩。
從而導致,第一次跟真相錯過。
時間一晃,84年悄然而至。
京市。
秦姝躺在二樓陽臺的藤椅上,看著樓下的七八個孩子,唇角挽起一抹溫柔弧度。
“少夫人,熱茶來了。”
身后傳來阿花嫂的恭敬聲音。
秦姝拉了拉身上的單薄外套,回手接過有些燙手的茶杯。
她淡聲問:“謝瀾之還沒回來嗎?”
阿花嫂看著秦姝在大夏天,披著外套還一副很冷的樣子,眼底閃過沉思。
聽到詢問聲,她連忙道:“大少爺有打過電話,說是過幾天才能回來。”
內閣的領導去下面視察,謝瀾之這個候選人一起陪同。
聽說前些日子,還遭遇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刺殺。
秦姝喝了口茶,懶洋洋道:“他再不回來,京市可就是姜家人的天下了,我看最近姜家人跳得很歡。”
阿花嫂一聽這話,就知道秦姝不高興了。
她低垂著眉眼說:“姜家那邊今天又來人道歉了,還是老一套,說是讓夫人高抬貴手。”
秦姝冷聲道:“早干什么去了,那些人指著鼻子罵我的時候,怎么不見他們收斂!”
前兩天,京市發生了一件事。
姜家的附屬勢力,南方某省的一把手,拖家帶口來京市上任。
那位一把手的公子在飯店聚會時,剛巧碰上跟秦海睿吃飯的秦姝。
混不吝的二世祖,被秦姝驚為天人的容貌吸引,隨手甩出一捆現金,拉著秦姝就要去包廂里喝酒。
秦姝反抗,還被二世祖指著鼻子罵。
各種不堪入耳的謾罵,就差說秦姝是……妓女!
秦姝從小被秦家人護著,這幾年又被謝家人捧著寵著,當成祖宗給供著,哪里受過那樣的委屈。
她反手就把叫囂的二世祖,給打趴下了。
最后還把對方敢有反應的……作案工具給廢了!
姜家人得到信后,立刻登門拜訪賠罪,請求秦姝把二世祖傳宗接代的玩意治好。
姜家人連門都沒進,就被彪悍的謝夫人給打跑了。
謝統帥更是以雷霆手段,把那位背靠姜家的二世祖家族,連夜給打發到下面的縣城。
有生之年,他們別說是更進一步。
恐怕過不了幾年,就會找個由頭從宦海消失。
“阿姝!”
走廊里,傳來謝夫人的焦急呼喚聲。
秦姝偏過頭回應:“媽,我在陽臺!”
謝夫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視線中:“阿姝,出事了,章部長家的大少爺要死了,求到我們這來,希望你能出手!”
秦姝歪著頭問:“章部長?姜家的人?”
謝夫人撇了撇嘴:“不完全是,章家之前一直保持中立,這兩年有點偏向姜家。”
她意味深長地盯著阿姝,緩緩道:“我聽說,前兩年章鳴要死了,是姜家人出面找人給他續命,所以章家才會倒向姜家人。
如今章鳴再次瀕死,他們卻求到我們這里,阿姝,你明白什么意思嗎?”
章家的手里捏著投選票,這一票,謝家完全可以拉過來。
秦姝笑瞇瞇地點頭:“既然如此,讓他們把人送過來吧。”
謝夫人沒有立刻應下,而是上下打量著秦姝。
“阿姝,你的身體沒問題吧?聽說你有點熱傷風?”
秦姝眸底滑過一抹暗芒,淡聲說:“沒有,是我的體質出了點問題,等瀾哥回來就好了。”
謝夫人掃了一眼秦姝蒼白的小臉,還有她身上披著的外套,總感覺秦姝好熱。
可她身上又冒著陣陣寒氣,兩米的距離都攔不住冷氣襲來。
謝夫人咬了咬牙:“你等著,我今晚就讓瀾之回來!”
兒媳婦的身體,一看就是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