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追風島上。”
“追風島,我小時候和我爸去過一次,那你也在追風島上住嗎?”
夏彌點頭答應,“我住家屬院,當然在追風島上。”
小汪問完這話才發覺自己說的是廢話。
那天來接夏彌姐的男人,身上是四個口袋的制服,想來級別也不會低到哪里去,自然滿足隨軍的條件。
“夏彌,你來了。”
沈智輝背著包進屋,先和夏彌打了聲招呼,又問小汪的進度。
“修好了嗎?”
小汪趕緊從維修臺下面拿出兩臺收音機,“修好了,這臺也是一樣的毛病,全都弄好了。”
沈智輝一邊放包,一邊夸贊。
“不錯,還以為你還在研究。”
沈智輝拎起熱水壺往洗臉盆里倒水,“夏彌你先坐會兒,我先把手里的急活兒給弄了。”
夏彌看了一眼時間,想象到供銷社排的長隊。
“好,你先忙你的事情。”
沈智輝洗干凈手,趕緊把收來的一臺電視機給修好,打開按鈕,連接天線,電視從一開始的花屏再到逐漸清晰。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處理好了,沈智輝又把手洗干凈,進了里屋,很快再出來直接把夏彌叫到外面去。
“這是你的分紅,你看你是要現金還是我去銀行打到你賬上,正巧我也要去銀行一趟,鴻星那邊的藍科長一直問我什么時候再過去看看。”
“上次我聽你的,把火車站和兩個客運站都給疏通好了關系,最近來問的人不少,我準備再去一趟鴻星。”
夏彌眼神從他手中的信封掃過,這厚度可不薄。
“我一個人身上拿這么多錢也不方便,你直接打我賬上吧。”
既然是要去銀行,夏彌也不怕麻煩沈智輝。
沈智輝點點頭,趕緊把信封揣到兜里,“最近來要貨的人不少,光是我這邊登記就已經登記了四千塊錢的貨,上次的也賣得差不多了。”
“這是好事,不過還是要小心點,被眼紅的人盯上總歸是有點麻煩,你多關注消息,要是能辦營業執照的話,第一時間去辦。”
“你放心,我報紙都定了,一有消息就去弄。”
沈智輝有預感,現在組織都能允許閑散人員擺攤做小生意,那要不久,肯定就能放開,讓人們大膽的去做生意。
只是多久還說不定,這畢竟是一個大突破。
“嗯,我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她那邊還等著我,要是沒其他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夏彌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拿分紅。
“對了,以后打款的話,在一個月定一天吧,月初月中都可以。”
這樣每次都叫過來,來回折騰也麻煩。
沈智輝點了點頭,“好,那就定今天吧,以后每個月12號,我給你發,賬務的話我這邊也有明細,你要是想看,以后來店里讓小汪給你。”
見沈智輝安排得這么周道,夏彌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那就這么定了,我趕時間就先過去了。”
擔心姜勝美等著急,夏彌告別沈智輝匆忙趕到供銷社,走到的時候,身體微微發熱,氣喘吁吁地走到姜勝美身邊。
姜勝美才剛買完東西出來,手上拎滿了東西。
這么多東西就屬那塊大豬肉特別明顯。
“嫂子,你這買這么多啊。”
這豬肉少說也得有五斤,一下子買這么多,夏彌都覺得姜勝美的運氣是真不錯。
“是啊,家里回來的人多了,總不能一直吃素的。”
姜勝美想到兩個兒子要回家,心里別提多開心了,唯一難受的是大兒子什么時候回來的消息還不一定。
這次回來,還能見到兩個小孫女。
一提到小孫女,姜勝美趕緊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
她哎呀一聲,“看我這記性,我零嘴還沒買呢,小彌你在外面再等我一會兒,我再進去買點。”
“這省城的供銷社和咱們島里的就是不一樣,東西不僅齊全,這售貨員的態度也要好很多。”
碰上好服務態度的售貨員可是罕見事。
被姜勝美這么一說,夏彌也有點心動,“我也進去看看。”
夏彌這一進去才發現,這供銷社比島里的供銷社,大了不止一星半點,簡直就是有三個島里供銷社那么大。
這里的糕點品類多達二十幾種。
夏彌發現了好多之前自己都沒嘗過的,隨便買了一些,又買了兩塊香皂和一幅手套。
買完東西回去,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兩人商量著吃完午飯再回去,反正中午也打過招呼,江衛東和是霍璟琛也不會傻傻的等著她們回去。
吃完午飯去碼頭坐船。
沒想到巧的是,姜勝美會在碼頭碰到坐船回去的二兒子。
江有義原本坐姿端正,見到母親后,直接從板凳上站起來,差點導致旁邊的何文俊摔倒。
“媽!”
姜勝美看到心心念的二兒子出現在眼前,一瞬間恍惚,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夏彌,我是不是聽錯了,怎么聽到有人喊我媽?”
夏彌看著和姜勝美有幾分相像的江有義,“沒聽錯,就是那位男同志叫的你。”
比起江有義,夏彌對江有義身邊的人更疑惑。
那不是她在郵局碰到的男人嗎,那個嘴里念叨著要上島弄什么路線的。
怎么會這么巧,居然會是江有義的戰友?
結合起男人在郵局的可疑發言,夏彌對他格外的關注。
“媽,是我啊,有義,怎么兩年不見就記不得了。”江有義趕緊過來幫忙拎東西。
姜勝美這才反應過來,眼含熱淚,“我上午還給你部隊打電話,那邊說你已經走了一天了,沒想到能在碼頭碰到你,哎呀,這,”
姜勝美一下激動得語無倫次。
“對了,這位是霍營長的愛人,叫夏彌,算起來你們倆年齡還差不多,你就叫夏彌就行。”
激動了半天的姜勝美,這才反應過來還沒介紹夏彌給兒子認識。
一聽是霍璟琛的愛人,江有義眼神微詫。
可看到夏彌的外貌長相過后,心中倒也覺得沒什么奇怪的,夏彌還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比文工團的那些都還要更勝一籌。
難怪油鹽不進的霍大哥會拜倒。
“你好,我叫江有義,這位是我戰友,他叫何文俊,這次陪我一起回來的。”
何文俊看著夏彌,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夏彌掛著淺笑,淡淡問好。
才坐下沒敘多久的舊,船長通知發船了,開始檢票上船。
夏彌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后面是姜勝美三人。
江有義問姜勝美,“媽,你什么時候去的郵局,我也去了,怎么沒碰上你?”
“就是九點的時候,郵局人多得不行,你沒見到我也是正常。”
就是有點可惜,不然也能早點見到兒子,姜勝美是這樣想的。
“你知道你大哥什么時候回來嗎?”
江有義搖搖頭,“不知道,大哥說他部隊還有事情要處理,估計要晚兩天。”
一旁沉默的何文俊聽到姜勝美她們去過郵局,一下緊張起來。
他總算想起來了,他離開的時候,見到過夏彌。
當時她就站在窗戶旁背對著他們。
何文俊頓時心虛,害怕夏彌聽到他打電話的內容,一方面又僥幸的想著,她既然是背對著的,那大概率是聽不清的。
郵局人這么多,聲音嘈雜,哪有那么容易聽到。
殊不知,夏彌已經把最重要的事情給聽得差不多了。
到追風島,江衛東派車來接,霍璟琛也跟著來了。
江有義打了部隊的電話,提前告知了下午坐船回來。
江衛東看著母子兩人下船,吃驚了一瞬,繼而趕緊迎接。
“沒想到你們母子兩個,居然坐一艘船回來。”
許久未見二哥的江鈴,此刻也忍不住揮手打招呼,“二哥!”
江有義先給眾人介紹何文俊的身份,隨即上車,一共兩張車過來接的。
夏彌和霍璟琛坐后面的車。
“我覺得江有義的戰友,好像不是那么簡單。”
開車的是張二橋,都是熟悉的人,夏彌沒有刻意隱瞞。
“嫂子,你這話是?”
這話同樣也勾起了霍璟琛的好奇,“怎么會這么說?”
夏彌把在郵局聽到的話,全都轉告給了霍璟琛。
霍璟琛聽完后,一臉嚴肅,“這事先不著急和其他人說,我去調查。”
對于江有義的任務,霍璟琛是知道一些的,因為江衛東總是在他面前提起兩兄弟的事情。
按照夏彌所說,那個姓何的的確很可疑。
“這事誰也別說,等我調查出結果再說。”
夏彌和張二橋都答應,這事不知道是大是小,夏彌寧愿是自己弄錯了,也不愿意真調查出來什么。
要知道,現在的特務可謂是多得數不清。
正是發展的時候,許多人都盯著。
冬天天黑得早,才五點鐘,天就已經黑透了。
夏彌把飯做好,黑豹乖乖的趴在廚房,挨著夏彌腳邊。
空間海域的魚長得一直很好,轉眼間,上次養的那一群魚苗馬上又要可以售賣了。
只是怎么把錢合理法,夏彌暫時還沒有想出來。
在她思考的時候,外面響起鎖門聲,打斷了夏彌的思考。
黑豹耷拉著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邁著慵懶的步伐往外走,在看到是霍璟琛的時候,它又回到了廚房。
今晚夏彌燉了排骨湯,趁著天冷,多喝點熱的,身上也能暖和不少。
“那個何文俊是個連長,家是山城那邊的,除他以外,一家有三口人,兩個上學的弟弟,還有個癱瘓父親。”
一聽這家庭情況,夏彌不由得眉心狂跳。
越是家庭條件慘的,越容易被策反,因為哪里都離不開錢。
“先觀察情況看看,能跟著有義回來的,想來兩人關系也不一般,要是搞錯了還會傷了兩人感情。”
霍璟琛在分析。
夏彌贊同地點了點頭,“畢竟沒有確切的證據,什么也說明不了。”
只是讓夏彌沒想到的是,何文俊這個人的警惕心會這么高。
隔日,她把上次姜勝美縫喜被落下的剪刀送過去,正巧碰上何文俊。
“夏同志,早啊。”
何文俊主動打招呼。
夏彌還有點不習慣,尤其是自己還在懷疑別人,別人卻這么真誠的在和自己打招呼。
“早,我來給嫂子送東西,她上次把剪刀落在我們家了。”
“姜阿姨去地里了,估計待會兒才會回來。”
“那我把東西放在板凳上,她要是回來的話,你記得幫我和她說一聲。”
何文俊嘴上答應,在夏彌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叫住她。
“夏同志,方便問一句,你是哪里人嗎?我看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上次去郵局是去給家人打電話嗎?”
這問題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夏彌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夏彌裝傻,把重點放在本地人身上。
“看你膚色,和其他人不太像。”
膚色,這倒是,夏彌知道笑島上的紫外線特別毒,每天都要擦好防曬,做好防曬工作才能出門。
好在現在是冬天,太陽出來得少。
大多數都是陰天,偶爾也有太陽出來。
“膚色而已,在島上待久了,遲早也是都會一樣的。”
“那你是哪里人?”
“蘇州的,上次你也在郵局嗎?”夏彌再次把話題提回到上次,“我看到個人身形和你有點像,但也不確定是不是你。”
這話直接把何文俊弄得緊張起來。
他感覺到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隨時會跳出來。
“是嗎,我沒看到你,我當時在和家里人打電話,這畢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夏彌點頭又搖頭,“說不定只是和你長得像,打電話的人多,我又排在第二列。”
第二列?他在第三列。
逐漸的,何文俊放松警惕,說話也比剛才輕松很多。
“那應該就不是我,我不在那邊,我在邊上。”
“對,應該不是你,我估計是看花眼了,我和嫂子出來都沒碰到你們,估計就是身形差不多,不然有義也會人出來。”
何文俊徹底放松,甚至開始和夏彌聊起了追風島的風景。
夏彌也想探清楚何文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