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不過這算不算脫離隊伍?”
夏彌想到這么多人擠在一間屋子,還都是男人,已經想象到氣味有多么令人窒息。
要是再碰上一兩個不愛洗澡的。
頓時,她看霍璟琛的眼神變得有幾分嫌棄。
“不算,你這眼神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他怎么覺得媳婦看自己的眼神有嫌棄的意味?
夏彌擺頭否認,“沒什么意思,太久沒看你,有點想你了。”
活了二十八年,這是霍璟琛第一次見識到想念是用這種眼神表達的。
夏彌心虛的笑了笑,擔心霍璟琛看出端倪,趕緊躺下去。
“我想休息會兒,你是要回去,還是也躺一會兒?”
夏彌翻個身,注意到霍璟琛身上帶著泥點的長褲,趕緊補了一句,“休息的話,你記得把褲子脫了再上來。”
“脫了還能叫休息?”
夏彌假裝沒聽到這個話,翻個身背對霍璟琛,“我要睡覺了。”
見人害羞,霍璟琛眉梢挑了挑,低笑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夏彌迷迷糊糊睡著,她翻身躺平,睡姿安靜,呼吸清淺。
霍璟琛看表,時針已經指向四,抬眸看向床上的人。
他放輕腳步,取下外套,穿好衣服后,抬腿走到床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睡著的人。
霍璟琛蹲下身,低頭吻在夏彌的唇上,這個吻的時間很短,如蜻蜓點水。
隨后起身離開。
夏彌醒來是被外面的腳步聲吵醒,房間挨著過道,外面有小孩子嬉鬧,跑來跑去的聲音。
她睜眼看到天花板上的吊扇飛速轉動,坐起來再歪頭看向窗戶,外面的天很黑。
夏彌下床走過去開窗,熱風迅速灌進屋里,吹亂人的發絲,天上烏云密布。
為了方便第二天坐船,賓館是開在碼頭附近的。
夏彌住在三樓,她所在的位置還能眺望遠處的海面,她的視角里,烏云都快和海貼在一起,距離很近。
刮的大風中都攜著熱氣,夏彌關上窗戶。
“姐姐。”外面響起丫丫的聲音。
緊接著是賀云堂的,聲音明顯放低很多,“丫丫,姐姐還沒醒,等姐姐醒了,我們再來好不好?”
“好。”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回蕩在走廊。
賀云堂要把孩子帶走的時候,夏彌已經換好衣服開門,“丫丫,姑父。”
“小彌,是不是丫丫吵著你了?”賀云堂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隨后解釋,“我們剛在午睡,沒想到丫丫睡醒自己開門來找你。”
“沒有,丫丫敲門之前我就醒了,只不過是在廁所就沒開門。”
說完,夏彌伸出手,“丫丫,姐姐帶你下去買好吃的好不好?”
“姑父,晚上璟琛說請吃飯,他六點半才過來,我先下去買點東西給你們墊墊。”
“不用,鄉親們送了那么多東西,不吃就浪費了。”
夏彌牽著丫丫的手,“沒事,那些東西不吃也都壞不了,我下去看看有沒有熱的,先墊墊,不然胃也受不了。”
賀云堂拗不過夏彌,只能答應。
夏彌帶著丫丫下樓,問了一句賓館接待的人,說是附近還有一家包子鋪,全天都開著,賣粥賣包子什么的。
熱的湯湯水水帶回去不現實,夏彌決定買點包子帶回去。
夏彌按照所給的路線尋找包子鋪,正走進一條巷子,準備穿到對面的街上去。
“雞胗五毛錢五個,雞肝也是一樣的,其他要貴些,素菜六毛一斤,可以給你拌。”
夏彌停下腳步,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她帶著丫丫尋著聲源找到賣貨的人,定睛一看,這不是沈智輝是誰!
“有甜辣的,麻辣的,你看看你要哪種?”沈智輝給人遞筷子,“這夏天就是要喝冰啤酒才解暑,下酒菜吃花生米多沒意思,鹵肉包鹵菜的不比家常菜好吃?還下酒。”
他的蛻變能說是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曾經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得知可以返城在礁石上高聲朗誦《將進酒》的人,如今成了小商販。
沈智輝擔心有人來抓,招呼的時候還不忘觀察四周。
他目光巡視一圈,到夏彌的時候,眼神頓住,很快又投回自己的攤子上。
買鹵肉鹵菜的人還算多,四五個人排著隊要,身上的廠服一看就是國營廠的。
“滿兩塊送一袋花生米。”沈智輝替其中一打包好,包裝油紙的動作熟練。
“兩塊錢還送花生米啊,那我再要點別的。”
夏彌見他忙,牽著丫丫先去買包子,準備回來的時候再看看他會不會在這里。
包子鋪并沒有所說的那么好找,夏彌還是一路問過去才找到。
好在她運氣不錯,碰上最后一鍋包子,拿到手都還冒著熱氣。
肉包已經沒有了,夏彌沒嫌棄,一口氣要了十個菜包,再痛快地付錢。
原路返回的時候,巷子里已經沒有沈智輝的身影。
丫丫抬頭問,“姐姐,你在找剛才那個賣東西的叔叔嗎?”
“嗯,他是姐姐認識的人。”
找不到人就算了,夏彌擔心包子涼了,加快回去的步伐。
快走出巷子的時候,沈智輝站在她剛才來的口子,喘著粗氣,手里還拿著一包東西。
“你的車?”
他剛才有個三輪車,現在就他一個人,夏彌有些詫異。
“我放回家了。”沈智輝彎腰,雙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呼吸,好不容易平復后,抬頭笑道,“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我剛還沒認出來。”
夏彌看人累成這樣,于心不忍,帶著丫丫走過去。
“沒想到你這人這么聽勸,真賣鹵貨了?”
沈智輝滿頭大汗,汗珠順著額頭從太陽穴滑到下頜線,他伸出手,“這是我做的,你嘗嘗。”
夏彌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下。
“謝謝。”
“該我說謝謝才是,上次見面我跟個無頭蒼蠅似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怎么會想到從食品入手。”
沈智輝抬手用手背擦去汗水,“這鹵貨是我去跟著國營飯店老師傅學的,我纏了人好久,還答應給一成的利息,老師傅才松口。”
“味道不錯,我做了很多改進,孩子也能吃點。”
說著,沈智輝看著丫丫,“里面甜辣的多。”
說不意外是假的。
“好,你這樣多久了?”
“差不多一個多月吧,現在每天能走街串巷能賣個百八十塊錢。”
雖然利潤和風險齊平,聽到利潤的夏彌還是小小的吃驚一下。
人怎么可以犯這么低級的錯誤,至少寫小說的不應該……
前幾天忙著趕稿,把姑姑和姐姐整迷糊了,作者是能分得清輩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