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用在夏靜夫婦身上再合適不過。
夏靜翻來覆去,腦海一直考慮丈夫和侄女的提議,又擔心有心人會借他們來給侄女婿造成麻煩。
關于侄女婿的職位,夏靜是知道的。
稍有不慎,評干就和他無緣,說不定侄女婿以后還會和小彌生嫌隙。
直到快天亮,夏靜想不動了才慢慢睡去。
換了個環境,加上之前休息過,夏彌入睡同樣困難,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外面有一點腳步聲,夏彌睜眼醒來。
她摸黑拉下燈繩,接著換好衣服,收拾好了才打開門出去。
連金花一人在廚房做早飯,連燈也不舍得開,只點了一根蠟燭。
“嬸子。”
夏彌小聲喊人,“這才六點半,怎么起來這么早?”
連金花看到夏彌的第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動靜太大,吵醒了夏彌,連連道歉。
“你看我,笨手笨腳的,放東西也沒個輕重,吵著你休息了。”
夏彌搖頭否認,走進廚房,坐到灶門口,“沒有,我剛好醒了,我來燒火吧。”
“不用,不用,你要是睡不著去院子走走也行,這些事我來就行。”
說什么夏彌的丈夫都是大強的領導,站在父母的角度,孩子的領導就是全家的領導。
現在對夏彌好點,以后兒子回島上當兵,也能多照顧點孩子些。
“嬸子,你不用客氣,我之前沒少麻煩大強,他來我家也是幫我燒火,這下我們換了一下。”
夏彌沒有起來,熟練的燒火。
見夏彌的態度堅決,連金花也不再勸說,她打開面粉袋,“今早我給你們做打鹵面吃,大強就好我這口打鹵面,趁著他回來,我給他多做點。”
“好啊,大強這么喜歡吃,味道肯定不錯,我跟著嬸子學,學了回去做給我家那口子吃,以后大強想你了,我也給他做。”
連金花和面的動作停下,在昏暗的環境下有淚光。
之前聽兒子說陪著領導媳婦過來探親,他們還擔心會是不好相處的,如今一看,是他們多想了。
夏彌豈止是好相處,還是個大好人啊。
連金花每做一步都會把要領說出來,是真的教會夏彌,夏彌一邊燒火,一邊學習。
和好面后,就要炒鹵子。
連金花把肉剁成肉末,再混著醬料一起炒,再倒入淀粉水勾芡,最后開始燒水準備拉面條。
時間的流逝,外面的天越來越亮,等著廚房能看清東西后,連金花就把蠟燭吹滅。
“嬸子,長期在黑暗環境做東西,眼壓會增高,長期下來會增加眼部患病的風險,你別嫌我說話難聽。”
夏彌知道老人家是為了省錢,可這種行為是無效省錢,甚至多的也要搭進去。
“說不定以后你們省的這點電費錢,還不夠治眼睛的。”
連金花被嚇到,切面條的刀險些切到手,“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我從小都這樣過來的,這眼睛也沒啥毛病。”
“真的,您現在年齡上去了,患病率怎么能和年輕的時候比?”
夏彌比耶,“那你能看清我現在豎起來的有幾根手指嗎?”
連金花先把面弄散,再去看夏彌,只能隱約看到她手是舉著的。
夏彌見她把眼睛瞇起來,努力想看清自己手的時候,已經知道答案。
“媽,嫂子,你們聊什么呢,這么熱鬧,出堂屋門就聽到聲音了。”
石大強換上了便服,今天好不容易不用聽起床號,他就算是睡不著也要躺在床上發呆,等到不呆了再起來。
連金花擔心夏彌和兒子說,趕忙岔開了話題。
“我在教夏彌做面呢。”
進廚房就聞到鹵子的香味,鍋里的面條也開始沸騰,熱氣不斷往上冒。
夏彌適時地閉嘴。
吃完早飯,石大強幫著家里去地里做活,夏彌出發去找姑姑,還把準備好的東西都給帶了。
夏彌憑著昨天的記憶找到姑姑家。
正巧碰上出門上班的姑父。
賀云堂沖著夏彌微微一笑,“小彌,吃過早飯了嗎?”
“吃了,姑父你這就要去上課了嗎?”夏彌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半。
“嗯,八點就要打鈴上課,我走過去要花二十分鐘,算算時間差不多。”
“原來是這樣,那姑父你快去吧。”
夏彌這才反應過來,她代入的是追風小學的時間,害怕耽誤姑父的時間,趕緊側身讓人。
賀云堂走到門口,想到昨晚的事,回頭看了一眼夏彌。
“小彌,昨晚不好意思,時隔這么多年沒見,我昨天不知道該和你說些什么好,你別多想。”
夏彌點點頭,其實她昨天沒察覺到賀云堂對她的不同。
可能是她和原主不同,所以沒感覺出來。
夏靜聽到外面的談話聲,打開門,“小彌,你這么早就來了,快進來吧。”
“姑姑,我給你們帶了點東西。”
夏彌進門把包放在桌上,她這才看到房子里面的環境,要說外面看著潦草,里面更是一言難盡。
好在姑姑愛干凈,雖然條件苦了些,忽略頭頂漏光的房頂,補丁無數的被子,還有用磚塊墊平的木床,一切東西都是擺放整齊的。
只有這一間房,一家三口擠在一米五的床上。
夏彌開門見山,又問了姑姑昨天同樣的問題,“姑姑,我說的那件事,你和姑父說了嗎?”
夏靜點點頭,“說了,但也是沒想好。”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夏靜拿出一個小凳子給夏彌坐,轉身拿起爐子上的燒水壺。
夏彌見床上拱起小小的一團,“丫丫還沒醒嗎?”
“還沒呢,這丫頭睡不到九點是不會起的,你別擔心,她睡得沉,吵不醒的。”
夏彌收回視線,看著搪瓷杯倒滿熱水,熱氣往上竄,視線變得模糊。
“姑姑,你不答應的顧慮,是不是在擔心影響侄女婿的前途?”
關心則亂,夏彌也是昨晚才反應過來,她只是夏家的養女,并且現在和夏家斷絕了關系,和夏靜在法律上并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有人舉報,她也是替追風島招攬人才來的,是組織給的命令。
有本事說是軍長做錯了決定!
在夏彌的注視下,夏靜點頭,“有這方面的原因,我和你姑父……”
“你的擔心都是多余的,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夏家的人,你也不是我的親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