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丹青第一百一六章 一棵大榕樹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言情>> 墨燃丹青 >>墨燃丹青最新章節列表 >> 第一百一六章 一棵大榕樹

第一百一六章 一棵大榕樹


更新時間:2025年02月03日  作者:董無淵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宮闈宅斗 | 董無淵 | 墨燃丹青 
在祝氏召見山月前,山月先見到了薛晨。

成親后七八日,開祠堂供新媳婦認親叩拜,按例本應回老家,但薛家長久離開鎮江府,連續五六代人深耕京師,便也學著其他外地長任京官的世家,在京師也分設祠堂,便利后人盡孝叩拜。

京師薛家諸人均悉數到場,山月在祝氏身后,一眼認出了福壽山山火那夜的“太子太保次子薛晨”。

與記憶中到底眉眼略有出入,但大抵是相似的,嘴巴與鼻子變化不大,唯一變動的是從小時候圓圓的單眼皮,長成了如今和薛梟一模一樣微狹收斂的內雙。

這是那夜,年歲最小的魔鬼。

話也最少。

那個紫藤花的淚痣小姑娘意味不明地多番打趣,也并未引得薛晨多說一兩個字。

那夜,火光之中,薛晨始終怯怯的、膽小的,十歲左右的年紀,被那群大的推著走、搡著走、隨波逐流地走。

看似他并沒有選擇的權利,顯得十分無辜。

但這并不是被寬恕的理由。

凡出現在大惡之地的人,皆為罪惡的幫兇。

三房的良二奶奶笑盈盈地介紹:“.這是咱們家里年紀最小的晨弟,你們當家的親弟弟。”

良二奶奶是整個薛家待山月最為親和的人。

大房薛懷瑾,乃薛長豐庶出長兄,被薛梟一紙訴狀逼死詔獄;二房即為薛梟親父,薛長豐;三房是薛長豐庶弟薛懷德,懷德卻不懷才,蔭封了個四品的閑散官職,兒子倒算爭氣,年少登科,雖無薛梟的官運,卻也靠自己干到了與親爹平級的四品儉事

——良二奶奶就是爭氣兒子的妻室,整個薛家原屬她出身最低,如今山月一來,便有了個墊底兒的,從倒數第一晉升成為倒數第二,實在是可喜可賀。

故而整個薛家,明明是薛梟成親,偏生屬她最興奮,一直快樂地上躥下跳:大喜之日提醒新人該挑蓋頭的,也是她。

山月脖頸向后縮,雙手聳在袖中,聲音壓得低低的:“晨弟弟。”

薛晨忙頷首回禮:“嫂,嫂嫂!”

態度拘謹,聲音局促,連眼神里也透露著幾分閃爍和怯意。

略顯懦弱。

不像是祝氏養出來的兒子。

祝氏自身后走來,語聲嚴肅:“怎還在此處逗留?今日不用上課?”

薛晨又急忙轉身,躬身深深一拜:“回母親,今日夫子見這幾日天色極好,特放假兩日,鼓舞同窗或是上香山采風,或是去珠畔泛舟。”

祝氏蹙了蹙眉:“夫子通情,你便也達理,采風需以詩賦佐之,抒暢胸臆;泛舟需以典故和之,博古通今——絕非玩樂休息、草草結束,否則夫子放的這兩日假,又有什么意義?”

薛晨趕忙再次躬身:“是!待哥哥嫂嫂給祖宗大人敬完香燭,兒子便回屋繼續讀書!”

有什么好等的!

一個兩個都是將死的人,過幾日自會下去陪祖宗吃茶閑聊了!

平白浪費時間!

考了兩次都敗北,連個舉人都考不上,身上無功名加身,叫她怎么厚著臉皮去常家說親!他那天殺地嫌的哥哥,被扔在草都不長的道觀里,也能隨便一學就考個二甲出身!

憑什么呀??

祝氏在許多時候都能做到喜怒不行色、當拜上大夫,但在“兒子”這件事上,她每每想起都覺著急上火,后槽牙的牙肉腫痛發紅。

來來往往人多,又有個沒什么眼色的良二奶奶杵在旁邊死活不走,祝氏許多話都不好說,只能沉著一張臉,壓低聲音斥道:“快去!你多學一時,別人就少學一時!原本就——”

良二奶奶眼招子亮晶晶的,就等著聽她怎么罵兒子。

祝氏硬生生就將“蠢鈍”二字吞回喉嚨:“.還不努力上進!今年的秋招,還想不想下場了!”

薛晨躬身連連稱是。

但就是不走。

只等著長兄薛梟大馬金刀地自祠堂出來后,便瞬間臉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迎了上去。

良二奶奶揣著袖子笑瞇瞇:“咱們晨哥兒是真敬重他哥哥,比好些一母同胞的兄弟關系都好——二嬸嬸,您說是吧?”

二嬸嬸祝氏臉色鐵青。

良二奶奶朝后看了一眼,奇怪地“咦”了一聲,哪壺不開提哪壺:“您身邊常見的那矮胖得跟個水壺似的鎮江媽媽呢?”

問的是何五媽。

祝氏臉色更難看了。

“她家里有事,回去休息兩日。”心里再不高興,溫柔嬸娘的角色還是要演下去,但也沒忍住,祝氏沉著臉刺了一句:“二奶奶若想她,可以去后罩樓看望看望她。”

主仆,哪有主子去下人那處走動的?

良二奶奶像沒聽懂似的,連連搖手:“那可不成。我空著手來,總不能拎了嬸娘屋子里的果子、茶葉去借花獻佛吧?”

哪來的佛?

何五媽跟她再親,也是個下人,怎么就用上了“借花獻佛”這詞兒了!

這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

叫人生氣都說不出生氣的點!

祝氏攥著手絹在廳堂站了一會兒,沖良二奶奶扯開一抹笑后,轉身沖山月冷聲道:“過會子,到正院來尋我。”

山月像是匆忙回神,急急忙忙躬身應是。

祝氏不欲再與小輩糾纏,轉身就走。

祝氏一轉身,山月便瞬時被一股大勁兒一攥而起。

良二奶奶笑道:“甭待你婆婆太過順從恭敬——你這婆婆面子情做得好,明面上一碗水端平,既不與繼子太親近,也不過分偏袒自己兒子,反倒贏了京師‘大度’‘知禮’‘和善’的名聲;實則是縱容著你那公爹當惡人,挑唆父子關系越來越不好。”

這說得就太深了。

山月唯唯諾諾、含糊不清地回應。

良二奶奶自己出身不顯,自家男人爭氣,腰板倒也很硬:“你別以為我在挑撥你們婆媳,你那婆婆慣常是個會做戲的!”

山月聽著害怕,直往后退,作出姿勢尋機想撤,卻被良二奶奶一把拽住。

“她祝家老家與我家都在鎮江府下轄的下山頭村,鄰里村舍挨得很近,聽說她小時候身子不好,便隨家里的老祖宗在鄉下將養,我十來歲我爹才考中進士領了個官銜,我小時候也跟著爺爺在村里長大,說起來,我們是一個地方長大的姑娘吧!?”良二奶奶談性正濃,扯著山月,一直說。

山月嘴里推讓:“娘叫我去尋她了”下盤卻極穩,腳后跟像在地上生根似的。

良二奶奶一擺手:“你莫慌!你聽我說完!——我可憋死了!家里頭好久沒來新媳婦了,我這話得有個出口!”

山月又象征性地推了兩把。

“薛家多高的門楣,我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才能嫁來!我初來乍到,只聽說你婆婆也在下山頭村長了一段時歲,便天然想與她親近——有人在時,她倒是態度隨和又親切,我說什么她都笑著應和;無人在時,我說什么,她卻只當不知,態度又冷又淡——”

良二奶奶捂住胸口:“真是傷透了少女的心!”

山月:.所以少女奮起反抗,以背后嚼舌根為攻擊手段,誓讓祝氏自食惡果?

“一次兩次我還未曾察覺,直到有次我說起我們村門口古井旁長著的那棵大榕樹!”

良二奶奶忿忿不平:“我當時一時嘴快,將大榕樹說成了大杏樹,哪知二嬸嬸也隨口應和,順著我的話直說那棵大杏樹何時開花、何時結果、花兒是什么顏色什么形狀——等我回家后才回想起來我的口誤,這才知道我說話,二嬸嬸壓根沒有認真聽!”

山月暗自挑了挑眉:嗯?


上一章  |  墨燃丹青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