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府內,蕭夏召集所有文官武將共三百余人。
蕭夏對眾人高聲道:“天子已經滅了齊王楊暕,立刻動手削藩,改封我為梁王,遷我為劍南道總管,且不允許我帶走一兵一卒,錢糧物資也不允許帶走,同時派宇文述率二十萬大軍南下江南,這就是用武力削藩,如果我不走,那我就是第二個齊王,貶為庶民,永久幽禁。
但我不會屈服,我一步步奮斗才走到今天,我的心血絕不會就這樣白白付出,我會抗爭到底,但我不是造反,也不會造反,我只是表達自己不屈服的態度,直到天子改變了他的強硬和傲慢,直到朝廷改變決定。
各位都至少跟隨了我一年,愿意跟隨我和朝廷抗爭的,我歡迎,如果想離開的,我也絕不勉強,我會一次性給三個月的俸祿,恭送離去,但留下來,我也會每月加五成的俸祿。
大家自己好好考慮,想離去的,去找劉長史登記,不愿離去的,咱們就收拾東西,準備南遷京口。”
說完,蕭夏轉身回官房去了,大門前百官議論紛紛,很快便各自離去,開始考慮自己的人生選擇。
羅士信和裴行儼找到了蕭夏,二人不解道:“殿下,我們其實可以拒淮河和敵軍對抗,不用南遷。”
蕭夏笑道:“我的原則是抗爭而不造反,如果和朝廷正面作戰,像楊暕那樣,那就是造反了,所以我憑長江拒戰,朝廷也奈何不了我,這就叫抗爭。
和我關系不錯的楊素、蕭琮就會找機會勸說天子,最后大家互相給臺階,削藩就不了了之,你們要記住,一旦造反,不會有人支持我們,我們最后結局肯定是敗亡。”
羅士信嘆口氣道:“卑職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感覺有點憋屈。”
蕭夏微微笑道:“憋屈的事情咱們不做,在他們船隊進入淮河之前,你們二人可各率兩千騎兵從運河西岸用火箭偷襲船隊,將他們船隊一把火燒了,我會在歷陽郡接你們過江。”
兩人一起躬身,“卑職遵令!”
次日上午,主力開始全面撤離江都,全部技術工匠也開始撤離,在此之前,所有的各類物資、兵甲資源以及各種設備、馬匹都撤光了,最后只剩下人員。
這時,劉文靜遞給了一份名單給蕭夏,“殿下,有三成人員離職,卑職已經給他們辦理了,絕大部分都是文官,以北方官員為主,另外,不少官員愿意辭職,但不愿離去,希望以幕僚的名義為殿下效力,包括周墨和趙廣才二人。”
蕭夏欣然笑道:“這也是一個辦法,那武將呢?”
“武將離去的不多,一共只有七人,其中高級將領是陳棱和朱寬,他們二人明確表態要回朝廷。”
蕭夏點點頭,這兩人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名單,又奇怪問道:“張鎮周怎么沒走?”
“殿下,張鎮周從前是秦王楊俊的人,和宇文述關系不好,他說回去也是坐冷板凳,他愿意效忠殿下!”
蕭夏心中感慨,張鎮周很少說話,一直沉默寡言,想不到他在關鍵時候居然忠心于自己,難得。
“殿下,來護兒和周法尚也愿意繼續效忠殿下,他們表示支持殿下抗爭而不造反的原則,實際上大部分文官留下,都是因為殿下的不造反原則。”
蕭夏當然知道,現在是大業四年,沒有人愿意參與造反,但如果是大業九年以后就不一樣了。
蕭夏也深知造反得不到百姓和官員的支持,所以他選擇了抗爭而不造反的擦邊球策略,成功解決了他將面臨的最大麻煩。
蕭夏點點頭,“當務之急是抓緊組織軍隊收割水稻,盡快撤離!”
這幾天正好是水稻成熟之時,所有士兵都在江都郡搶收水稻,百姓也拼命收割,一旦朝廷大軍到來,他們的水稻就完。
不僅是水稻,還大量種植的黑豆,也要一并收割運走。
上午,蕭夏的家人也乘坐萬石大船離開江都,撤往京口。
長江邊的碼頭上人山人海,足足有二十余萬人,不僅是官員和士兵的家眷,還大量愿意跟隨蕭夏南撤的百姓。
長江上千艘各類船只在運輸百姓,船來船往,絡繹不絕。
對岸也扎下了數萬頂大帳,用來臨時安置百姓,然后分配到南方各縣。
蕭夏把江南總管府官衙放在了延陵縣,延陵縣就是今天的鎮江,在隋朝也是屬于江都郡管轄。
蕭夏的王府也在延陵縣,還包括官員的官宅,他在一月份就開始修建了,雖然普遍沒有江都的寬敞,但也不錯,至少比較舒適。
蕭夏的王府也只有十畝,沒有王府的感覺,更像一座大宅,住他們幾口人足夠了。
或許渡江時動了胎氣的緣故,剛搬進府,小青肚子便痛起來,蕭夏緊急找來產婆和醫師,半個時辰后,隨著一聲啼哭,又一個小公子誕生了。
這是蕭夏的第二個兒子,蕭夏大喜,當即給孩子起名為延,紀念他在延陵出生。
孩子吃了母乳后便睡著了,小青也疲憊地睡去。
今天大家都累了,各自回房早點休息。
夜幕初降,蕭夏坐在自己的新書房里看書,他有一張寬大的軟椅,坐在軟椅上非常舒適。
這時,張喬給他端了一盞茶進來,張喬懷孕也快四個月,小腹略略有些隆起。
蕭夏看出她眼中的憂慮,便握住她的手,將她抱在自己懷中,笑道:“我估計這是個女孩兒,我的直覺不會錯!”
張喬勉強笑了笑道:“那是因為我的反應很小吧!基本上沒有什么反應。”
“感覺你不太高興,為什么?”
張喬半晌道:“我擔心二叔!”
張喬得到一個消息,跟隨楊暕造反的文武官員都被處斬了,著實讓她揪心不已。
“二叔不會有事,他武藝高強,水性也好,對方又是晚上破城,安陽城混亂之時,他完全可以輕松逃脫,你看我一點都不擔心他。”
“夫君說得也對,以二叔的武藝,也沒有能抓住他,我是關心則亂,希望他能平安回江南。”
蕭夏笑道:“如果二叔來找你,你替我告訴他,希望他能留下來幫我練兵,”
張喬輕輕點頭,“如果他來,我一定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