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訴宇文述,做他該做的事情!”房間傳來獨孤陀低沉的聲音。
門外走廊上,獨孤懷恩遲疑一下又低聲道:“家主要不要明示宇文述?”
“不用,他心知肚明!”
“我這就去找宇文化及!”獨孤懷恩行一禮,匆匆走了。
宇文述家族加入關隴貴族的事情極為隱秘,只有元家、獨孤家和侯莫陳三家的核心人物知道,更不用說朝廷和天子。
宇文述自己也十分謹慎,從不和關隴貴族聯系,有事情都是他兒子宇文化及和獨孤懷恩單線聯系,尤其宇文化及和獨孤懷恩是同僚,他們在一起喝酒也不會被人懷疑。
中午時分,一家酒樓內,獨孤懷恩給宇文化及斟滿一杯酒,“我家主讓我轉告令尊,請他做該做的事情!”
宇文化及一頭霧水問道:“具體要做什么呢?”
獨孤懷恩搖搖頭,“我不知道,家主說令尊心里明白!”
“好吧!我會轉告父親。”
停一下,宇文化及又低聲問道:“昨晚是你當值嗎?”
獨孤懷恩點點頭,“昨晚是我當值,怎么了?”
“聽說昨晚天子大罵晉王忘恩負義,居心叵測,是真的嗎?”
獨孤懷恩笑了笑道:“事情是真的,但沒有傳聞那么夸張,天子沒有摔杯子,也沒有砸硯臺,就是抱怨晉王在關鍵時靠不住,不肯派水軍參戰。”
“你說晉王會不會和齊王聯手,或者背后支持齊王?”宇文化及又問道。
獨孤懷恩還是搖頭,“你不是不知道,齊王一直就很仇視晉王,在背后一直罵他野種,我覺得晉王沒有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怎么還可能幫齊王?”
“那不一定!”
宇文化及搖搖頭道:“大家不都這樣說嗎?一旦平定齊王叛亂,朝廷就要開始削藩,晉王首當其沖,為了不被削藩,晉王很可能會暗中支持齊王,讓這場平亂戰爭曠日持久。”
獨孤懷恩見時辰已經不早,便道:“時間不早了,宇文兄趕緊回去轉告令尊,此事事關重大,千萬別大意了。”
宇文化及點點頭,“我這就回家!”
書房內,宇文述聽完兒子的轉述,不滿地哼了一聲道:“我就說齊王在陳留的兵變一定是他們在背后策劃,他們居然還不肯告訴我,哼!現在想到我了,把我當什么人了?”
“父親,獨孤家主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無非就是讓我打敗仗,史萬歲那邊也不會有好結果,給朝廷當頭一棒,這幫混蛋,背后支持齊王造反,卻居然把我隱瞞過去了。”
這才是讓宇文述耿耿于懷之事,關隴貴族始終沒有讓他進核心圈子,重大決策把他排除在外了,干活了卻要自己出工出力。
不過不滿歸不滿,宇文述也知道在這件大事上不能任性,他半晌道:“回頭告訴獨孤懷恩,我知道該怎么做!”
當天晚上,天子下詔,宣布齊王為叛逆,革除其齊王之爵,并罷免其河北道總管以及其他一切職務,同時下令派大軍討伐。
兩天后,十三萬朝廷大軍兵分兩路,兵部尚書及右武衛大將軍宇文述為北路軍主帥,率八萬大軍進入河內郡,從河內郡進軍汲郡,又命史萬歲為東路軍主帥,率五萬大軍前往東郡,從白馬渡過黃河北上汲郡。
如果不考慮蕭夏在東南平定山越叛亂,那么這次出兵河北便是大業以來第一次大規模內戰。
隋朝的各個勢力都在盯這次大戰。
這天下午,一支五百人的武士團隊出現在彭城縣北部,進駐了事先搭建的一座大營內。
魏征和彭城郡刺史的談判沒有成功,彭城郡刺史黃安仁婉拒了蕭夏用碼頭換飛地的方案,黃安仁告訴魏征,土地可以私人買,但不能擅自以官府名義交換,除非朝廷同意。
魏征無奈,只好執行后備方案,以晉王私人的名義,以五萬貫錢的價格,將所有煤田全部購入,大約五百頃土地,折合每畝一貫錢,加上之前購入的五十頃土地,一共五百五十頃。
這并不是特惠價格,就是市價,為什么會這么便宜,因為這邊幾乎都是無人居住上的荒地,大部分是今天的微山湖,隋朝還沒有出現湖面,還是一片凹地,下面有大量易開采的煤炭。
這筆錢彭城郡也不敢留,全部上繳給了戶部。
江都在彭城縣招募了兩千余人開采煤田,每天采煤十萬斤,四支船隊來回運送煤炭,一支船隊每次都運送五十萬斤,源源不斷送往江都。
為了保護每天,江都特地在彭城縣成立了江南武館,然后以武館的名義派出五百名武士駐扎煤田,實際上就是五百名沒有穿盔甲的精兵。
這天下午,彭城縣縣令李穰找到了正準備返回江都的魏征,李穰憂心忡忡對魏征道:“洛陽那邊傳來消息,朝廷不批準我們這次購地交易。”
“為什么?”魏征眉頭一皺道。
“虞相國認為這批交易所涉及金額太大,購買土地太多,他不肯批準!”
“然后呢?”
“然后朝廷要派一名御史帶隊前來調查,如果發現有問題,他會廢除所有的購買協議。“
魏征心里覺得奇怪,以前晉王做什么事,天子都會答應,現在買點土地都不允許了,他又問道:“你們是用晉王的購買名義報給朝廷的嗎?”
“正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朝廷居然否決了晉王殿下的購買。”
“那么錢呢?如果否決了,錢會退回來嗎?”
李縣令搖搖頭,“我們把錢都交給朝廷了,能不能退回來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多些縣令,我這就回去稟報晉王殿下。”
魏征已經意識到,天子和朝廷開始對晉王的態度有變化了,此事非同小可,自己必須立刻回去稟報,當天下午他便跟隨一隊運煤船返回了江都縣。
就在魏征從彭城縣返回江都的同一時刻,第二批硝石礦從蜀中再次運到了江都,第一批運來了三十萬斤,第二批翻了一倍,有六十余萬斤。
火藥制作一直是個絕密工程,總管府只有極少數官員知道,這兩年火藥武器在不斷試驗并進步,但蕭夏暫時不打算把它投入到戰爭中,他只考慮在關鍵時刻使用。
任何事情都有其兩面性,火藥雖然一時能逞強,可一旦擴散開來,甚至擴散到游牧民族手中,后果不堪設想,歷史上,火器用得最強悍的并不是漢人軍隊,而是女真人和蒙古人。
江都縣以東百里外的火器試驗場內,蕭夏正在查看一種新式火器的試驗。
他站在高臺上,用千里眼注視著城內,場內正在試驗一種厚瓷殼火雷,這種威力僅次于鐵殼火雷,但鐵殼火雷還沒有研制出來。
火雷是放在一根矮木樁上爆炸,四周三丈外放置著一圈木板。
士兵點燃火線后迅速跑開,片刻,只聽‘轟!’一聲巨響,黑煙彌漫,但周圍的木板都沒有倒下,瓷火雷的威力比較弱,沖擊波還到不了三丈外。
蕭夏走了下去,來到爆炸中心,只見木板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細碎鐵釘。
這就是他們要的效果,瓷火雷內有三百根細小鐵釘,一旦火雷爆炸,鐵釘四濺,三丈內無一幸免,如果是淬毒鐵釘,那殺傷力就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