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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堂本就是醫癡,醉心醫學研究。
過去,她雖然有天分,也有一定的研究條件,但區區一介女冠,還是比不得真正的權貴。
來到驪山后,李明堂終于見識到了權力的妙處。
來自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各種名貴藥材,應有盡有。
原本只能存在于她腦海中的設想,有了與王棉、醫學院師生的靈感碰撞,還有將作監、工學院的工匠親手打造,竟真的被具象出來。
還有充足的病人,愿意參與藥品實驗的死刑犯……李明堂作為修道之人,確實有著普度眾生的悲憫,可也不會死板的拘泥于此。
她敬畏生命,更懂得變通。
瑯琊公主的醫學院,還有王棉,他們的理念,竟莫名的與李明堂相契合。
李明堂云游天下,漂泊多年,竟在這陌生的驪山書院有了歸屬感
仿佛,她就屬于這里。
又仿佛,她能夠在這里徹底挖掘自己的潛力,完全施展自己的才能。
至于某年偶遇的鄰居,所謂的“半個弟子”,直接被李明堂丟到了九霄云外。
即便偶有閑暇,李明堂也會忙于“雙修”,而非惦念某個自己幫助過的無數人之一。
一個茶盅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人呢?李神醫人呢?”
“那么大一個人,怎么會無聲無息的消失?”
哦不,不對!
不是一個人。
楊壽頗有些氣急敗壞,他像只發怒的困獸般,不住在屋子里轉來轉去。
憤怒之中,他還能保有一絲的理智——
他記得阿蘇說過,李神醫雖是出家人,卻從不會委屈自己。
她不是獨自一人四處飄零,她的身邊,有一二藥童,二三護衛,五六追隨者。
一行隊伍,少說也有近十人。
這般多的人,作為目標,將會非常明顯。
那個道觀,李神醫一行人留下了許多痕跡。
還有道觀的觀主,也招認了不少或真或假的情報。
楊壽按照這些,幾乎將瑞王府的六百護衛全都撒了出去,不放過任何線索,也不錯過任何方向。
楊壽甚至動用了當地州縣的衙門,配合瑞王府一起找人。
多方途徑,上千人搜尋,忙了七八日,竟是連半點線索都沒有。
一行近十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錯了!我大抵是猜錯了!”
“來找李神醫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同行,而是同樣聽聞李神醫醫術的某個權貴!”
“誰?是誰?竟能有這般手段?”
“不但探聽到了李神醫的本事,搶先我們瑞王府一步截到人,還、還能在事后,將所有的痕跡都掩藏起來?”
楊壽拼命的想著,大腦里充斥著各種靠譜、不靠譜的猜測。
李皇后、太子的心疾,是整個京城最關注的問題。
想要因此而立下舉薦之功的權貴,更是不知凡幾。
其中,有似瑞王府這般失勢的家族,亦有強勢崛起的新貴,還有依然得勢的老牌貴族……能夠被懷疑的對象太多了。
這些有嫌疑的目標里,有能力截胡瑞王府,還能做得不留一絲痕跡的人家,亦有好幾個。
比如晉城、宜陽等幾個長公主,或是幾個王爺。
再比如幾個皇子的外家或是妻族。
再再比如蕭無疾、樓彧等少年新勢力。
“蕭安泰,樓含章,會是你們嗎?”
旁人也就罷了,因著鄭十三的關系,楊壽與蕭、樓二人頗有些關系。
在某種程度上,三人算是“連襟”。
偶爾閑暇,三個便宜姊夫妹夫,也會湊到一起喝個茶、吃個酒,聊一聊與各自妻子相關的話題。
一年多的時間,竟讓原本并不十分親厚的三人,成了來往頗多的“兄弟”。
關系近了,楊壽對于樓彧、蕭無疾的能力、勢力等也就有所了解。
還有鄭十三……她若是察覺到了異常,吃里扒外的給王姮、王棉通風報信……
“不!不可能的!”
“十三娘那般柔弱,對我亦是情深義重,她絕不會背叛我。”
“出嫁從夫,她已嫁入瑞王府,瑞王府的榮辱貴賤便與她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十三娘娘家靠不住,她自是會明白,唯有瑞王府,才是她的依靠。”
“她如此聰慧,豈會自斷生路、自掘墳墓?”
鄭十三的外表、氣質等,太具迷惑性,楊壽深信鄭十三是一朵攀附他生存的菟絲花。
柔弱不能自理,又豈會心生反叛,繼而背刺她賴以生存的夫家?
鄭十三:……呵呵,你高興就好!
楊壽已經離開京城半個月了,除了七八天前命人送回來一句無關緊要的口信,再無一絲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鄭十三熟知楊壽的性情以及行事,從這“了無音訊”就能判斷出:他失敗了!樓郎君截胡成功!
好啊!
真是好!
靠不住、卻野心勃勃的丈夫,就該宛如爛泥般糊在地上。
瑞王府呢,也不要妄想重新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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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需要外力幫扶的閑散宗室,于鄭十三來說,才是最恰當的存在。
如此,鄭十三才能坐穩世子妃的位子。
等來日生了兒子,有了王府的繼承人,某些人,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坐在搖晃的馬車里,滿臉嬌怯,好一副我見猶憐小白花的鄭十三,眼底帶著平靜的瘋狂,暗自計劃著。
“吁”
隨著車夫的一記長吟,馬車穩穩的停在了公主府的府門外。
鄭十三踩著腳凳,扶著奴婢的手,緩緩下了馬車。
公主府的門房見到她,紛紛上前行禮,還有伶俐的小廝,快步跑進去通傳。
鄭十三順著抄手游廊,穿過一重重的院子,來到了正院。
庭院中,海棠樹下,王姮、王棉圍著石桌而坐。
“阿棉回來了?可是接到了神醫?”
看到王棉,鄭十三眼睛一亮。
雖然早就猜到了結果,但終究沒有看到真人。
而王棉的回歸,才是事情成功的絕對證明。
“嗯!正與阿玖說起這件事,十三娘,你也來聽一聽!”
“那位李神醫啊,是個極妙的人兒。”
對于這位新結識的朋友,雖然相處時間短,卻因為相似的思想,王棉迅速與她結為知己
提到李明堂的時候,王棉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妙人兒?”
鄭十三眼底閃過一抹眸光,熟稔的在石桌旁找了個石凳坐下。
她之前還擔心,李神醫與阿蘇有著“半師之誼”,即便被樓郎君搶先一步截到手里,也可能會因著阿蘇的緣故,偏向瑞王府。
但,見到這般模樣的王棉,以及看她提及李神醫時的神采飛揚,鄭十三的擔心瞬間消失了。
不愧是阿棉啊,就是厲害!
哪怕是一個陌生人,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建立起友誼。
鄭十三忽然有種預感,對于李神醫來說,王棉與阿蘇,她可能會偏向前者。
如此,更好!
最后一絲隱患,被能干的阿棉消除了。
瑞王府再無勝算!
“嗯嗯,明堂隨性灑脫,不是尋常的世外高人,她沾染紅塵,萬事隨心。”
“……她呀,獨立、清醒,不拘泥于世俗、規矩,卻又沒有那么的放浪形骸。”
“除了醫術高超,還擅長書畫辭賦,于修道之上,亦是強者。”
套用后世的說法,李明堂絕對是醫術最好的才女,最有才華的道士,以及道法深厚的醫者。
隨意跨界,界界為王。
鄭十三起初還是禮貌性的聽著,很快她就入了神,眼底開始浮現出崇拜之色。
她所崇敬的,不只是李明堂的能力、心性等,還有她敢于挑戰世俗的勇氣。
李明堂,沒有單純的被性別所束縛,她活成了許多女人連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當然,李明堂能夠如此恣意,也是靠著精湛的醫術,超神的個人魅力做底氣。
她,注定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真好!”鄭十三幽幽的嘆息著。
她已經為自己的人生做了規劃,她注定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她只能默默的羨慕著、崇敬著。
王姮不知道鄭十三的計劃,她點點頭,說道:“李明堂確實極好!我準備明日去驪山。”
王棉和鄭十三先是一愣:阿玖(公主)還在孝期啊,她嚴格遵從古禮,這近兩年的時間里,她從不外出,帶著弟妹閉門守孝。
就連驪山書院、湯泉山莊等建設事宜,也都托付給樓彧,甚至是王棉幫忙照看。
如今,怎的忽然要去驪山?
李明堂確實是妙人,也能成為救治李皇后、太子的功臣。
但,也沒有重要到讓王姮破例吧。
王姮見嫡庶兩個閨蜜都一臉不解、擔心,便輕聲道:“阿婆卒中幾年,雖悉心照顧,身體卻還是愈發虛弱。”
“李明堂既是神醫,醫術精湛,還有道家的一些手段,或許能夠治療我阿婆的頑疾!”
她行事最是穩妥,豈會輕易毀了自己絕世大孝女的好名聲?
她去驪山,不是游玩,而是為了沉疴在身的祖母求醫,絕對的孝順呢。
王棉&鄭十三:……呃,險些忘了,阿玖(公主)還有個癱瘓在床的嫡親祖母呢。
不能怪她們疏忽,實在是謝老嫗病了太久,存在感太低!
次日,王姮的雙駕四輪馬車緩緩駛出了京城。
后面還跟著幾輛馬車,謝太夫人躺在第二輛馬車里,其他幾輛,則坐滿了隨行的管事娘子、奴婢等。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驪山,直奔驪山書院的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