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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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正旦,便是元貞二年。
圣人登基的第三個年頭。
三月春,萬物復蘇,出征兩年的征西大軍正式班師回朝。
西北戰事并未徹底結束,只是階段性的停戰。
平安公主出嫁吐蕃,大虞與吐蕃達成了暫時的聯盟。
還有吐谷渾、高昌等西部番邦,都與大虞實現了表面上的和睦。
如此態勢,突厥也就成了大虞唯一的敵人。
突厥汗王審時度勢,又因著幾次出擊都被征西軍強勢反攻,便主動遞交國書——休戰!
西北戰事停歇,雖然只是暫時的,卻也足以讓朝堂上的諸公建議撤回大軍。
尤其是戶部——
錢啊!
那可都是錢!
幾萬的大軍,不說馬匹、軍械等消耗,只每日的糧草,就是一筆能夠讓戶部尚書心疼的數字。
大軍早一日班師,就能節省一日的錢糧。
大虞朝疆域太大了,不是西邊旱了,就是東邊澇了,還有西南,時不時還會地龍翻個身。
除了天災,還有“人禍”——
那條大運河,還在繼續開鑿,不但需要征調大量的民夫,還有巨大的錢糧消耗。
……需要填窟窿的地方太多太多,戶部尚書等主官,為了阿堵物愁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頭發少了,渾欲不勝簪!
更不用說,龍椅上坐著的那位,就是個喜歡征戰的天神上將。
西北還在打仗呢,他的目光就對準了東北。
圣人欲完成上皇未盡的心愿,征伐高句麗!
出征!
出征!!
這兩個字說得輕巧,那可都是嘩嘩嘩往外淌的銀子啊。
雖然這兩年,因著瑯琊公主、王郡君的緣故,收取了大量的商稅,還有圣人的私庫,亦是被填得滿滿的。
但,還是那句話,對于一個偌大的王朝來說,再多的錢,都是不夠用的。
議事堂的大佬們,更愿意將錢糧花在國計民生的事情上,而非四處征戰。
窮兵黷武啊!
大虞朝的家底兒還算豐厚,可不能為了打仗而全都敗光了!
圣人:……行叭!
那就先把征西軍撤回來,休整些日子,然后再劍指高句麗。
太子:……行叭!
耶耶想打仗就去打吧,左右由他建國,還有瑯琊幫忙籌措軍餉。
至尊父子達成一致,下令征西大軍回朝。
“十三娘,你家郎君也該回來了吧。”
公主府,正院的海棠樹下,王姮、王棉、鄭十三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茶,一邊閑聊。
提到了京城最新的話題,王棉便順口問了鄭十三一句。
鄭十三聞言,眼底染上溫柔:“嗯!昨日剛剛收到郎君的信,他已經隨大軍踏上了歸程。”
楊壽此次,絕對是去鍍金的。
包括他在內,十幾號宗室、勛貴子弟,在去年四月的時候去了西北,如今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又跟著大軍回歸。
他們正兒八經的戰事并沒有參與多少,頂多就是應對一些小型的沖突。
但,只要上了戰場,只要直接與突厥鐵騎對戰,只要有斬首,他們就能記功。
楊壽的運氣不錯,或者說,陸玨對楊壽還算照拂。
去到西北后,跟在陸玨后面,著實撿了不少功勞。
雖然不算大,但大虞的戰功可以累積。
王姮幫楊壽估算過,他這次回來,應該能夠有所晉升。
不錯,勉強能夠扶上墻,沒有辜負了她之前的舉薦。
楊壽在西北一切順遂,鄭十三在瑞王府也就格外的安穩。
瑞王、瑞王妃等長輩,對鄭十三愈發滿意。
他們唯一遺憾的,大概就是鄭十三沒有在楊壽離京前懷孕。
若是那時懷了孕,如今楊壽回京,恰好能夠來個“雙喜臨門”呢。
鄭十三:……喜什么喜?
阿棉說過的,女子不易過早有孕。
她去年才十六,身子剛剛長成,還是過兩年有孕更為穩妥。
只能說,婆家與娘家的悲喜從不相同。
鄭十三真正的娘家靠不上,她卻還有公主、阿棉做依靠。
鄭十三知道,自己既不像王姮那般出身高貴,也不似王棉那般能力出眾,但她勝在聽話。
她就跟著公主、阿棉,她們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即便不能像她們那般耀眼,也不會出太大的錯。
“算算時間,再有一個月就能抵達京城。”
鄭十三不想過早有孕,卻十分想念夫君。
倒不是說她與楊壽有著怎樣深厚的感情,而是作為新婦,身邊若是沒有夫君,在婆家終究還是少了些許底氣。
再者,就算心里不想,鄭十三也要表現出來。
楊壽喜歡菟絲花般的小嬌妻,鄭十三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以夫為天,她愛夫如命。
王姮&王棉:……庶閨蜜的做法,我們理解且尊重。
但,看多了狗血古言的王棉,想象力總是格外豐富。
尤其是,她穿越前,短劇剛剛興起。
在短劇的諸多熱門類型中,就有一款,少年將軍出征,新婦辛苦支撐婆家。
幾年操勞,終于等回了夫君,夫君卻不是一個人。
要么有個一起作戰的女將軍,要么就是有著救命之恩的女軍醫。
丈夫變了心,還試圖貶妻為妾,或是搞什么平妻。
妻子呢,果決的放棄渣男,當場打臉,轉身另加高門。
無腦,卻爽。
王棉看了眼鄭十三那我見猶憐的小白花模樣,趕忙搖了搖頭,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嘖,我都在胡亂腦補什么?
這里是現實,不是古言網文,哪里有那么多的狗血爛梗?
王棉也是進入到這個架空的封建王朝,才知道,小說里的設定有多離譜。
古人沒有那么的封建,而森嚴的階級壁壘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賣身葬父,遇到男主,繼而攀上高枝,根本就不存在。
因為真正的高門大戶,他們所要的奴婢,要么是家生奴婢,要么是通過正規合法途徑買賣的人口。
這些奴婢,或是被選,或是被買,也不會第一時間去到主子身邊伺候。
進了門,還要有專門的管事娘子教導規矩。
還有他們的父母親人、來歷底細等,也會全都調查清楚。
貴人們是不會用六親死絕、來歷不明的奴婢的。
奴婢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侍妾。
至于“平妻”,更是可笑。
天朝自古都是一夫一妻制,哪里來的“平妻”?
大虞朝的開泰律更是明文規定,不得以妾為妻。
雖然會有例外,但只要還想要仕途、要名聲,就不會冒險。
鄭十三娘家敗落,可她是公主伴讀啊。
她高嫁入瑞王府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也用“功績”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有了她,瑞王身上的上皇標簽才被撕去。
有了她,楊壽作為紈绔,才能有機會加入鍍金團。
這才只一年,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就算楊壽被美色迷昏了頭,瑞王、瑞王妃都不會允許外頭的狐媚子進門。
“嗯嗯,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現實中,哪里有那么多的狗血?”
王棉暗暗想著。
然而,隨后的事實卻告訴王棉:
還有一句話,叫藝術來源于生活!
現實中的狗血,遠比小說家的想象更夸張。
四月,王姮十七歲的生辰。
五月,樓彧的齊國公府舉行了他十八歲的生辰宴。
五月中旬,夏日炎炎,本該上個月抵達京城的征西大軍,才堪堪回歸。
朱雀大街的道路兩旁,早就聚集了許多人。
人群后,還有各種規制的馬車。
他們或是好奇的路人,或是有親人是征西軍,他們提前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守在路邊。
“世子妃,大軍快入城了!”
“來了!大軍進城了!”
“世子呢?怎么沒有看到世子?”
“……找到了,世子穿著銀色鎧甲,好生英武!”
某輛馬車里,車簾被掀了起來。
鄭十三扒著車窗,透過人群的縫隙,努力往外看著。
她身側的丫鬟,似乎比她還興奮,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鄭十三也看到了自家夫君,時隔一年,人還是那個人,只是皮膚曬黑了,眼神也變得堅毅許多。
雖然是去鍍金,卻也真的上了戰場,直面火與血、生與死。
經歷了戰爭,曾經的紈绔子弟,有了質的蛻變。
不再是少不更事、輕狂恣意的少年,而是成了能夠承擔責任的男兒郎。
鄭十三遠遠看著駿馬上的男人,好看的丹鳳眼里閃過一抹欣慰。
丈夫成熟了,仕途也一片大好,與她這個妻子而言,絕對是幸事——
未必!
另一側的小路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無聲無息的進入到了瑞王府所在的親仁坊。
不過,馬車沒有直奔瑞王府,而是在距離瑞王府兩條街的一個小院門口停了下來。
三進的小院,在權貴云集的親仁坊并不顯眼,卻也雅致、清凈。
馬車停穩后,車夫跳下來,利索的搬來腳凳。
馬車門簾被挑開,一個身著緋色齊胸襦裙的柔弱女子緩步走了下來。
她的容貌精致,氣質嬌怯,身材纖細,通身都散發著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的楚楚可憐。
“……這便是京城!”
“果然雄偉、富貴,只這一處院落就盡顯豪華,不知那瑞王府又是怎樣的尊貴、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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