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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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我?”
樓彧眼底都是笑意。
若是換個人,說她了解他,樓彧一定會有種被冒犯、甚至被侵犯的憤怒。
為了自己的安全,樓彧甚至可能會殺了對方。
太過了解他的人,就是危險,必須除掉。
但,說這話的人是胖丫頭,樓彧卻只有高興。
胖丫頭是他養大的,是獨屬于他的存在。
她越是了解他,就表明她越在乎他。
胖丫頭此刻的模樣,讓樓彧有種“沒白對她好”的滿足感。
“對啊!我知道阿兄,我也擔心阿兄,所以才會格外關注阿兄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
王姮咧著小嘴兒,笑得甜,說得更甜。
樓彧愈發開心。
自己養的小丫頭,也懂得心疼自己呢。
“所以呢?”
樓彧歡喜,便愈發有興致逗弄胖丫頭。
“所以,阿兄會跟著世子一起去巡視河道。”
想要學習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他,一起生活,一起共事。
潛移默化,不著痕跡。
“胖丫頭,這種事,不是‘我想’就可以的。若是楊睿不同意呢?”
“世子為何不同意?阿兄都借兵給他了呀!”
王姮一臉的疑惑。
在她的理解里,楊睿和樓彧是達成了合作。
而既然是合作,就該各出所有、各得所需——
樓彧借兵給楊睿,楊睿則“幫助”樓彧。
且,王姮能夠感受到,楊睿不是個虛于表面的偽君子,他是真的寬厚、溫和,有著長兄的風范。
既是長兄,就應該指點、教導阿弟啊。
而最好的管教,不是訓斥,不是責罰,而是言傳身教,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樓彧沒有繼續逗弄,他眼底閃過一抹柔光。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胖丫頭,不但了解自己,還這么的敏銳、聰慧。
“阿兄?所以呢?”
王姮露出希冀的小眼神:我有沒有猜對?
“你猜對了!”
樓彧沒忍住,這樣的胖丫頭真是太可愛了。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王姮的小鼻子。
皮膚柔嫩、肉感十足。
“真噠?”嘿,我變聰明了呢。
王姮露出了得意的小模樣。
樓彧愈發開心,他輕聲說道:“我提出要跟他一起巡視河道,他答應了!”
兩人都有默契。
樓彧沒有明說自己想跟著他學習,楊睿也沒有自視甚高的擺出說教的嘴臉。
心知肚明,不言而喻,這也算是他們“師兄弟”的初次接觸。
未來會怎樣,他們都不知道,但在這一刻,樓彧對楊睿還是善意多過惡意。
“嘿,我就知道會這樣!”
王姮沒有小尾巴,否則此刻一定會歡快的搖啊搖。
她話鋒一轉,重回剛才的話題,“所以啊,我要把我的人都借給阿兄。”
“阿兄跟著世子巡視河道,定會遇到各種情況。這世上,總有些魑魅魍魎,暗地里做些謀害人的壞事。”
王姮收斂笑容,認真的說道:“阿兄,雖然你與世子同行,可你的人到底已經借給了人家,不好擅動。你的身邊,還需要人保護!”
樓彧抿了抿薄唇,眼底眸光閃爍:“你呢?”
“啊?”王姮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她當然會留下來啊,或是在家,或是去書院,或是找阿棉玩兒。
“你把人都給我了?你的安危,誰來保護?”
這胖丫頭,白長了兩三歲,怎么還跟當年那個說著“我養你”的小傻瓜一個模樣?
一顆冷硬的心,總能被胖丫頭輕輕觸動。
樓彧打定主意,他會一直養著胖丫頭,讓自己永遠被關愛、被感動。
非關情愛,只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對于溫暖與光明的渴望。
“我就在莊子,又不出去,怎么會有危險?”
“不行!必須有人保護!”
“……那好吧,我一共有八十六人,分給阿兄八十人,留下六個就夠了!”
“一人一半!”
“阿兄,給你七十人!”
“……”樓彧不說話,靜靜地看著王姮。
王姮癟癟嘴,“好吧,阿兄六十人,我留二十六人。阿兄,二十多個人保護,已經非常多了!”
她就在河東,樓家的地盤,誰敢大張旗鼓的來害她?
只要人數不是很多,自己身邊二十多個護衛,再加上丫鬟、仆婦等,足夠保證她的安全!
現在可不是亂世,新朝初立,北境安定。
河東亦不是窮鄉僻壤、蠻荒之地。
誰敢真的出動大批人馬,只為傷害一個毫無價值的胖丫頭?
王姮并不覺得自己有被賊人算計的資格。
樓彧:……胖丫頭才不是沒有價值,在他心里,是比便宜爹娘都重要的人。
不過,王姮的話,卻也有些道理。
如果真有人想要做些什么,刺殺樓彧才更有價值。
胖丫頭?
被忽視了,也、不算壞事!
“好!胖丫頭,聽你的!”
樓彧知道這是胖丫頭的好意,他欣然接受。
“大母,儀姑母說了,現在河東要起風雨,咱們留在河東,弊大于利!”
鄭二郎匆匆從外面回來,進到客院,就直奔正堂。
他跪坐在樓太夫人近前,壓低聲音說道:“表弟要與世子一起巡視河道,河道兩岸,有著太多與河運相關的勢力。”
“他們盤踞河道多年,早已習慣了靠著河運謀取利益。”
“世子此行,除了疏浚河道,還會清理這些龐雜的勢力,到時候,勢必會有沖突!”
“表弟與世子同行,難免會受到波及!”
“大母,若表弟出了事,咱們在塢堡卻安然無恙……當然,我也可以請命,跟著表兄一起,既是學了差事,也能保護表弟!”
說到這里,鄭二郎還帶著稚氣的臉上,閃過一抹復雜。
其實,鄭儀給了他好幾種選擇:
一,留在河東,主動跑去向樓彧請命,與他一起追隨齊王世子。
二,留在河東,暫時進入東山書院旁聽,若是可以,還可申請在書院住宿。
到時候,即便樓彧出了事,樓謹遷怒也不會怪到他的頭上。
三,離開河東,繼續進京。樓彧的種種,將與鄭家再無關系。
鄭二郎下意識的排除掉了第一個選項。
他知道,第一個計劃,能夠讓他盡快攀附上齊王。
但,鄭儀隨后又說,與齊王世子同行,會危險重重,他就有些退縮了。
他還肩負著復興家族的重擔,他不能輕易死去。
再者,現在他們鄭家不是只有樓家一個選項,又多了一個儀姑母。
鄭儀可是女侍中啊,女中諸葛,足智多謀。
她的背后,還有姜側妃。
鄭家完全可以靠著鄭儀,打通姜側妃的關系,繼而攀附齊王。
結交世子和利用姜側妃,都能達到攀附齊王的目的。
而后者,明顯更安全!
鄭二郎覺得,他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得冤枉。
“不!你不能跟著樓彧!”
樓太夫人不愧是鄭二郎的親祖母,她的想法與鄭二郎“不謀而合”。
孫子還要留著有用之軀振興家族呢,哪能跟著樓彧去冒險?
“樓彧要跟著世子?為什么?他一個孩子,能做什么?”
“世子也是,巡視河道是正經差事,若樓彧成丁,帶著他還能有個幫手。樓彧才十一歲啊,他跟在身邊,只會拖后腿!”
樓太夫人不理解樓彧的想法,忍不住的抱怨著。
她怪樓彧胡鬧,更怪世子亂來。
她就是不會責怪自己的孫子不夠勇敢、果決——想要下注,想要攀附貴人,卻不效力,不愿展現自己的價值,只是靠溜須拍馬,如何能成?
“大母,儀姑母還說,即便離開,也可留下幾個姐妹。”
鄭二郎見樓太夫人支持自己的選擇,暗暗放心。
他繼續說著鄭儀的“建議”。
樓太夫人目光微凝:“幾個?”
不止鄭遲一個?
樓太夫人最初的想法,是只留下鄭遲。
她可不想讓那些庶女們搶了鄭遲的好姻緣。
鄭儀卻——
“對!儀姑母說了,我們鄭家的女兒,才貌俱佳,除了樓表弟,世子今年也才二十二歲。”
只比鄭遲等小女郎大十來歲,并不算兩輩人。
鄭氏女嫁給齊王世子,哪怕只是個妾,也算是攀上了王府。
鄭家多的是庶女,除了樓太夫人帶進京城這七八個,老家還有好幾個呢。
那些庶女的身份更加卑微,生母大多是胡姬、伎子。
樓太夫人嫌棄,竟是連族譜都不讓入,留在老家自生自滅。
若是有合適的富商、寒門求娶,樓太夫人再酌情準許她們姓鄭。
這些女子,本就是鄭家留著做交易的。
若是能夠用她們敲開齊王府的大門,也不枉鄭家生養一場!
樓太夫人耷拉著嘴角,她本能的厭惡、排斥鄭儀,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賤婢最是會算計。
對啊,王廩當年獻美,弄出了一個姜側妃。
他們鄭家也可以如法炮制。
他們可比王廩強多了,送出去的終究是鄭家的女兒,不會吃里扒外。
沂州,王宅。
王廩用力捏著一封信,眼底帶著憤然:“好個姜氏!不但不肯幫我,還、還奚落我!”
“阿姜,莫非你忘了當年的情誼?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阿玖這個女兒?”
王廩覺得,他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姜氏。
還有楚王那邊……齊王府有姜氏作梗,王廩擔心自己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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