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九娘,恭祝你新春如意,大橘大利!”
王棉抱著一盆精心培育了兩三個月的金桔樹,跑來給王姮拜年。
“大橘大利?”
王姮覺得新奇,歪頭問了一句:“是吉利的意思?”
頭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雖然怪了些,但莫名覺得喜慶。
尤其是王棉抱來的那盆橘子樹,一尺來高,卻枝葉繁茂,碩果累累。
這可是萬物寂籟的冬季啊,院子里的花兒、樹兒的早就枯敗,果子什么的,更是早已絕跡。
廚房的庫房里,倒是有些儲存的果子,可大多也都少了水分,外形、口感等都遠不如新鮮的果子。
王棉抱來的這一盆卻不然,它是新鮮的,葉子翠綠,果子金黃,還帶著濃濃的果香。
“對!大吉大利!大橘大利!”
諧音梗嘛,后世網上都玩兒爛了。
王棉感念王姮的幫助與庇護,話說自從抱上了王家小女郎這條金大腿,王棉不只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還惠及了全家,以及整個王家廟。
時隔半年,王棉已經不再是官道上那個黑瘦矮小的農家女。
王姮的賞賜,讓王棉賺到了第一桶金。
王家的庇護,讓王棉能夠順利做起了豆腐坊的生意。
滋養了幾個月,王棉長高了,臉上、身上都有了肉,頭發也不再是枯黃稀疏。
整體的氣色,或許還無法跟養尊處優的王姮比,卻已經有了八歲孩子該有的模樣。
讓人打眼一看,不會覺得她只有五六歲。
當然,王棉最吸引人的,還是她的眼睛,永遠都那么明亮,那么的灼灼有光,仿佛小小的身體里,有著無窮的力量。
還有她的氣質,不卑微,不倨傲,她對人總是有種“眾生平等”的高貴。
這種高貴與世家的“貴”不同,卻也不顯突兀。
她面對王姮時,是禮貌的、是感激的,卻還能保持自我。
她不敢把“眾生平等”掛在嘴上,但在為人處世的時候,就能讓人不自覺的感受到。
王姮喜歡跟王棉在一起,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兩個女孩兒在一起玩兒,不是主與奴,不是貴女與賤民,而是朋友!
“今年時間來不及了,否則啊,我還可以給九娘送來‘柿柿如意’、‘蘋蘋安安’。”
王棉將金桔樹放下,略帶遺憾的說著。
唉,這古代啊,物資太匱乏了。
蘋果……呃,已經有了,現在叫林檎。
不過,林檎跟蘋果也不全完是一個品種。
后世的蘋果,是經過數百上千年的馴化、改良,才有的品種。
林檎什么的,口感啊、味道啊,遠不如蘋果呢。
其實,何止是蘋果?
過年了,王棉習慣性的想要弄些過年的小零食,不說別的,過年必備的瓜子總要有吧。
然后,王棉就沮喪了——苦逼的大周朝,沒有向日葵!
沒有向日葵,就沒有葵花籽啊。
沒有葵花籽,她的洽洽,多味,焦糖……即便有配方,也做不出來!
王棉沮喪之后,又打起精神,決定退而求其次:沒有葵花籽,南瓜子、西瓜子,總還有吧?
結果,南瓜也沒有!
只有西瓜子。
而西瓜,在大周朝亦是比較稀少、珍貴的水果。
若不是她緊抱王姮的大腿,她連西瓜都見不到!
王棉:……啊啊啊,難怪穿越前輩們都心心念念的要去新大陸。
這不只是穿越者的金手指,更是生活所需啊。
后世人早已習慣的許多食材,原產地都在那個地方。
如果不去那兒,在古代,就吃不上辣椒,吃不上薯片,就連瓜子……勉為其難的先用西瓜子代替一下吧。
“九娘,還有這個,是我新作的小食——話梅寒瓜子!”
王棉愛惜的從袖袋里取出了一個小布袋。
布袋不大,只有王棉的巴掌大小。
她拿起布袋的時候,里面隱約發出沙沙的響動。
王姮一聽“小食”二字,頓時來了興致。
她丟下金桔樹,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直直的盯著那布袋。
王棉小心的打開抽繩,將里面的東西展示給王姮。
“這是寒瓜的種子?”
“對!”
就是因為西瓜子也是種子,王棉根本就舍不得“糟蹋”。
她從王家莊子弄了不少回家,卻不敢都炒成瓜子,留了種,只拿出一小碗,做成了零食。
做好后,王棉自己一個都沒“嘗”——嗚嗚,她怕自己忍不住,有一就有二的把瓜子都吃完了。
這,可是給九娘的小禮物呢。
在大周朝生活得越久,王棉也就越明白現實的殘酷——
如若沒有“貴人”的幫助,她即便是擁有無數“秘方”的穿越女,她也做不成事情。
比如,現在王棉就無比迫切的想要組織船隊,去海外,去新大陸。
但,這件事,不是王棉靠著豆腐坊,以及養豬場賺的幾百貫銅錢就能解決的。
一來,幾百貫錢,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已經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巨額財富,卻造不起一條寶船。
二來,在士農工商階級分明的古代,錢解決不了真正的大事。
“唉,若是九娘再大些就好了!”
九娘但凡是個成年人,王棉的出海計劃,都能更加順利。
不過,不是成年人也不怕,王姮年紀小,可她還有父母,還有……小霸王。
小霸王年齡也不大,但人家受寵啊。
一聲令下,王法都不許濫殺的牛,都能立刻變成牛肉送到他的面前。
樓家還有兵權。
亂世之中,有槍就是草頭王。
樓家小霸王的能量,絕對能夠輕松讓王棉實現計劃。
可惜……這人鼻孔朝天、性格惡劣。
除了九娘,樓大郎這熊孩子誰都不放在眼里。
王棉不是普通的孩子,小小身子里住著一個成年的靈魂。
所以,她能夠感受到,樓大郎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帶著高位者的傲慢與鄙夷。
嘖,尊貴的小郎君,根本就看不上她這個卑微的田舍女啊。
王棉再一次在內心吐槽:嗚嗚,網絡小說都是騙人的!
誰說穿越女略施小計,就能引得權貴競折腰?
階級差距,宛若天塹啊。
穿越,還不足以填平這巨大的差距。
直接跟樓大郎打交道,是不成的,王棉只得“曲線救國”——通過九娘,勾起樓大郎的興趣,然后再……
想到了樓大郎,王棉也就順勢說了句:“對了,樓家小郎君呢?”
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啊,按照習俗,不是應該相熟的人家,相互拜年的嘛。
樓大郎最喜歡、最親近的就是王姮啊。
就算在大周朝沒有拜年的規矩,樓大郎這個熊孩子,最是個叛經離道的,行事只會憑心意,才不管什么規矩、習俗呢。
而他喜歡的,就是跟王姮一起玩兒。
沒道理,她王棉都來了,樓大郎卻還沒有影子。
王姮接過了布袋,正在按照王棉教給她的法子嗑瓜子。
聽到王棉的問話,愣了一下,“阿兄?”
王棉不提醒還好,她這一提醒,王姮也反應過來。
是啊,阿兄居然還沒來!
他們都是小孩子,沒有成年人的繁文縟節、應酬交際。
玩兒,才是正經。
樓大郎卻沒來,莫非,他的嫡母為難他了?
早上喝屠蘇酒的時候,王姮就有些擔心,她已經從鄭媼口中聽聞了樓家祠堂之事。
也知道樓大郎已經有了正式的名字:樓彧。
雖然王姮不太理解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思,但看鄭媼那似有若無的淺笑,王姮就知道,這應該對樓大郎不是好事兒。
難道,除了名字,還有其他的事兒?
這才讓阿兄都顧不得來尋她?
王姮捏著一枚話梅西瓜子,肉肉的小圓臉有些呆愣。
王棉見狀,卻誤會了,她以為自己忽然提到樓大郎讓九娘生疑了。
畢竟,她與樓大郎的關系,真心算不得好。
連朋友都不算,尤其會主動問候?
王棉趕忙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是這樣,大橘大利,我一共養了兩盆。”
“一盆送給九娘,另一盆我想送給樓家小郎君!”
“……那個,小郎君從養豬場定了五百斤的肉,是我們的大客戶呢!”
過年了,給客戶爸爸送個禮,也是“禮尚往來”嘛。
王棉不算狡辯。
王姮卻沒有多想,她將手里的瓜子丟回布袋,把布袋塞進腰間的小竹筐。
“大橘大利呢?走,咱們去給阿兄送吉利!”
既然擔心,索性就去樓家莊園看看。
或許,她還能幫到樓、樓彧呢。
上次沒能幫上他,“我養你”也仿佛一個笑話。
但王姮卻始終記著送信的人情。
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受到了阿母命人送來的年禮,讓她愈發感受到,能夠跟阿母取得聯系,是何等的幸事。
而這,全是托了樓彧的福。
這份人情,她必須還。
“什么?九娘,你剛才說什么?”
王棉仰著小腦袋,看著高高的院墻,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們爬墻吧!”
王姮本就圓潤,冬日的衣服分外厚實,她一層層的包裹著,儼然就是一個球兒。
這只球,此刻卻說出了讓王棉無比震驚的話。
王棉低下高昂的頭,扭過來,上下打量著王姮:圓成這樣,你怎么爬墻?滾過去?
啊呸,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九娘,你都被樓大郎帶壞了!”
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這才多久,自家乖巧、佛系的小伙伴,居然就、就——
王姮有自己的考量,她擔心樓彧受了嫡母的轄制。
若是正大光明的從正門進去,她根本就看不到最真實的情況。
更有甚者,她都見不到樓大郎,就被樓家女君搪塞出去了。
沒辦法,她年紀小,身邊沒有長輩,都不算正經的客人呢。
人家糊弄兩句,再直接“送客”,王姮也沒有辦法。
所以,還是翻墻吧。
偷偷混入樓氏莊園,她就能見到樓彧,甚至幫到他。
“還好吧!爬墻應該挺有趣兒的,否則,阿兄不會每次都爬墻!”
丫鬟、部曲們都被王姮留在了幾步開外,她單獨跟王棉湊到一起嘰嘰咕咕,兩人說話也就沒有那么的客套。
王棉都敢小聲吐槽樓大郎是“墨”,是帶壞乖乖小貴女的萬惡之源!
王姮不計較,她也小小聲的說出自己的想法:“阿棉,其實我早就想試一試了!”
“阿兄還教過我怎么爬墻,以前總沒機會,今天咱們就爬一回?”
王姮越說越有興致,她搓了搓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仰著小腦袋,目測了一下墻的高度。
樓氏莊園的院墻,與王家莊子的差不多,都是一丈左右,大概也就三米多高。
王姮身高一米三,王棉經過半年的滋補,也長到了一米三多一點兒。
她比王姮高出一個頭尖兒。
兩人若是疊在一起,應該有兩米四五,若是伸伸手——
王姮暗自計算著,小嘴兒里不住的咕噥。
王棉:……小祖宗,這不是單純的數學問題。
而是、而是小的體弱,撐不起您這千“斤”之軀啊。
雖然王姮沒說,兩人相疊,誰在上、誰在下,但王棉作為一個活了兩輩子、身體年齡也比王姮大的人,怎么可能欺負一個小孩子?
再說了,王棉能厚著臉皮這么做,身后幾步遠的王家仆從也不答應啊。
所以,只能是王棉當人梯,將王姮舉高高。
可、可她真的托不住啊,說“千斤”有些夸張,但就王姮這一身的小肉肉,七十斤總還有吧。
王棉的小身板,養了好幾個月,也才堪堪達到六十斤。
一個牙簽,還妄想撐起一顆湯圓?
王棉表示:九娘,民女做不到哇!
王棉只是想一想,小腿肚子就忍不住的抖啊抖。
“那個,九娘,如果你非要爬墻,還是、還是挑個個子高的部曲吧!”
王棉擠出一抹笑,試圖勸說王姮。
王姮眨巴眨巴眼,“當然要部曲來托舉啊,他們個子高,人也壯實……”
阿棉這是誤會了?
哈哈,她剛才只是隨口說說,她才不會欺負阿棉一顆小豆芽呢。
王棉:……我這是被九娘“調戲”了?
王姮招招手,叫來部曲的頭領,讓他在七八個跟隨的部曲中挑選人選,幫助她和王棉翻墻。
部曲頭領:……
雖然驚愕于小主子的吩咐,但,作為最忠實的仆從,他還是恭敬領命。
小女郎要爬墻,那便爬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