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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府全城戒嚴。
來往船只和周圍鄉鎮,都有官兵出入。
東南西北四處城門都各掛了幾具倭人的尸體,來往百姓一眼可見。
當然,城門口的告示欄上官府懸賞五千兩的重金,也讓所有路過的人眼睛冒光。
五千兩啊!
不說有這么多銀子,只對方是倭寇,就值得各方出動。
于是在不到兩天的時間里,以徐州府為中心點,輻射周圍三府十二縣的黑白兩道全被驚動了。
就是周邊的衛所官兵,也有好些個結伴請假出營,四處尋找。
不同于普通百姓,他們只要能幫寧國府找到這群倭寇,未來仕途不用說,都會比現在順暢十數倍。
要知道,賈家雖然不在軍中,但堂堂國公府想要提拔幾個人還是手到擒來的。
更何況,榮國府的賈璉還是武庫司郎中。
不要說他們,就是他們的上官,也盼著他們能幫忙尋到那群倭寇,向賈家邀功呢。
消息迅速往四方輻射的時候,連夜把船開到微山湖的金田昭二、宇野秀春等人,全都是一副晦氣樣。
他們沒想到,這么精密的刺殺,居然都讓那些人躲過了。
“大人,微山這邊也不能久留了。”
橋本博太一副忠厚漁民樣,“五千兩懸賞,引動的不止是黑白兩道,這微山的百姓也開始注意周圍船只。”
而他們的船,相對來說又比較大。
但如今棄船已不可能。
雖說他們早就花銀子辦過路引,但官府查人還要求說話,查驗虎口等。
以前官府查江洋大盜雖然也算厲害,卻從沒這般盡心。
尤其這一次,還引得江湖人士加入。
“怎會如此?”
金田昭二的眉頭深鎖,“一個沒落的賈家……”
“大人,賈家是沒落了,但是,寧國府沈夫人之名,因為那些棄國的金人,連江南的士紳百姓都有所聞。”
橋本博太很無奈,那個女人真要死了還罷了,偏偏他們還沒得手。
“那你說,我們現在還能到哪去?”
今天他也出去走了一圈,運河那邊是鐵定不能去的。
已經有官兵在微山湖和運河幾處相連的地方設卡。
金田昭二很后悔,他們當時就該連夜往京城去。
這微山湖看著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但也正因為它適合藏身,被最先關注。
如果官府查他們的力度沒有這么大還好,偏偏……
“屬下的意思是,我們往獨山湖去。”
“那邊不也設卡了嗎?”
宇野秀春今日也出去打聽了。
“是,那邊是設卡了,但那邊的官兵相對較少。”
橋本博太道:“實在不行,沖卡之后,我們分散開來。”
他道:“聚一起不是被官兵注意,就是被那些江湖人士注意,”那樣是絕對逃不掉的,“倒是分散開來,待風頭過去,我們重回徐州,反而可能不被注意。”
船上十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又一起看向金田昭二。
此次刺殺是金田大人做出的決定。
羅剎人那邊,也希望他們把金人直接棄國的罪魁禍首——寧國府沈夫人拿下。
雖說左大臣反對,但右大臣一力支持。
“那就……”
金田昭二也是無奈。
此次任務他算是失敗了。
甚至有可能會連累使團那邊。
他正要說聽橋本君的,船中唯一的女子黑崎奈美道:“大人,我們或許還有一條路。”
她朝他行了一禮后,道:“屬下女子,與其強闖獨山湖那邊的卡,不如讓屬下色誘微山湖這邊設卡的大昭長官。”
金田昭二很心動。
但此次跟隨行動的黑崎君玉碎在那處驛館。
來時,他答應過母親,要照顧他們兄妹。
“你是想為黑崎君報仇?”
“不止是我哥哥。”
黑崎奈美低眉順眼,“還有本田君他們。”
她的哥哥和愛人,都失落在那處驛館。
不報此仇……
誓不為人!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會逃往他地,但我們反其道而行。”
完成任務,報仇血恨!
“反而有可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金田昭二垂眸想了又想,半晌道:“那就……再拼一把。”
此時,他們想的還很好。
卻不知道,一道水線正從船邊往遠處撒網打魚的小船去。
好一會,少年猛的在水中探出頭,“爺爺,找到了。”
他把口中一直銜著的蘆葦管拿開時,笑得異常燦爛。
“果真是他們?”
老者用眼角余光看著那邊的船,聲音卻略帶激動的問少年,“你聽真了?”
“是!”
少年又咬回蘆葦管,道:“他們還要往徐州去,爺爺,您得趕緊召集大家了。”
這微山湖是他們的天下。
這送到嘴邊的肉,若是被別人截胡了,那以后大家都不用混了。
“成成成,你小心點。”
老者叮囑一聲,搖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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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摸了一下腰間的小斧子,雙腿微擺,很快又潛入水中,化成一條白線往那邊的船去。
此時,夕陽西下,老者唱起蒼勁又悠閑的小調:“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他在這邊唱,更遠處,很快傳來和聲,然后一個傳一個,一艘艘的船兒出現,直到更遠處,三艘大船也加入。
京城,榮國府。
最近忙得腳不沾地的賈璉,終于又回府了。
聽到丫環報,二爺往榮禧堂那邊去了,王熙鳳帶著平兒,滿臉喜色的趕過去。
她想念這個冤家,走得自然就快了些,幾乎是前后腳的趕到榮禧堂。
“二爺”
眼見他要到公公那里去,王熙鳳急急喊了一聲。
賈璉連忙停下,轉過頭來。
王熙鳳看他不復以前見她就笑的輕松模樣,反而一別凝重、憤怒的樣子,心頭一咯噔,“出了什么事?”
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父親!”
賈璉沒有馬上回妻子的話,反而朝聽到他過來,就掀了簾子出來的賈赦行禮,“出事了。”
剛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壓住了自己的惶恐,可是這一會看到父親,他的眼圈忍不住就紅了,嘴唇顫抖著道:“剛收到消息,東府大伯娘和珍大哥在徐州府外的驛館遇襲,一群倭寇用了弩箭和毒物,護衛們死傷慘重,大伯娘也病倒了。”
什么?
賈赦的身體微微一晃,又迅速穩住了,“確定是倭寇?”
羅剎人的使團和倭人的使團馬上就要進京了啊!
他們怎么敢的?
“百分百確定,他們的手法,以及用毒方式都是倭人的慣常手段。”
“……好好好!”
賈赦咬牙切齒,“來人,倭人使團進京,馬上給我報來。”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
他們賈家與倭國勢不兩立。
“傳焦大,傳林之孝!”
欺負他們賈家不行了?
賈赦這一會,深恨自己不行。
他爺爺他伯爺,何等英雄?他伯父他父親何等厲害?
他大哥在時,哪怕無官無爵,也沒人敢對賈家如何。
正途他打不過他們,歪的也不行嗎?
給《射雕英雄傳》做雕版的他,對某些江湖人士也起了羨慕之心。
“二爺”
扶住賈璉的王熙鳳聲音微顫,“你知道珍大哥和蓉哥兒以及小玥兒怎么樣了嗎?”
他們如果好好的,伯娘就算受驚,也能養回來。
可他們若是出事……
賈赦也忙看向兒子。
“珍大哥沒寄家信,只寫了折子,上面說護衛六死四重傷,很多人都吸了毒霧,包括伯娘和玥兒都是。”
所以賈璉害怕。
不說伯娘的身體不好,就是玥兒,未到一周的孩子,遇到那樣的刺殺,萬一驚懼過度,后果不堪設想。
“皇上……,有說過什么嗎?”
賈赦隱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頭,緩聲問兒子。
“兒子本來在器造局,是皇上讓小三子通知兒子的,”賈璉道:“皇上已經傳旨,讓徐州守備調一百兵丁隨行護衛,直到他們回京。”
皇帝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即震驚又憤怒。
倭國使團要進京,他們居然還敢派人刺殺大昭的一品誥命夫人。
這是要反過來給他下馬威嗎?
皇帝連發詔令去江南,責問軍、政兩方官員,要求嚴查倭人,有見過不放過。
讓賈璉回家報信,他就是想讓賈赦發瘋。
天津、通州兩邊衛所的將官,都和賈家有點關系。
他只要能賣好臉,在倭國使團上岸的第一時間,就能把他們關進大牢里。
這事皇帝不好明發圣旨,但他又實在氣不過。
如今皇帝只盼著賈赦能給力點。
所以,賈璉回家報信的時候,暗三也偷偷摸摸的蹲到了榮國府。
徐州,轉到府衙的沈濘其實已經緩了過來。
就是小玥兒喝了兩天的藥后,也好了一些。
但她們母女不能馬上好。
她需要病著,甚至皇帝那里可能也需要她病著。
于是沈檸就病著,賈珍做為親兒子,自然要尋醫問藥。
其實他不僅在尋醫問藥,他還在給周邊的各個守備軍、衛所去信,請求他們幫忙尋找可能逃竄過去的倭寇。
總之,不論誰拿下任一倭寇,以后都是他賈珍的兄弟。
他確實只承了爵位,沒有實職,但只要在軍中混的,沒人不想接下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大兄弟。
“母親”
一大早的,賈珍親自端了安神養身湯過來,“藥涼得差不多了。”
沈檸:“……”
聞到這苦味,她就忍不住蹙眉。
但是不喝……
沈檸知道,府醫老頭每天都盯著。
“不用勺子。”
一勺一勺喝,得苦成什么樣啊?
沈檸接過碗,一口悶了。
哎呀,真的太苦了。
她忙又接過曉東遞來的茶水漱口,接著又被曉南投喂了一顆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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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還沒消息嗎?”
死了那么多人,沈檸不相信,那些著意刺殺她的小日子能放手。
“暫時還沒。”
賈珍也是無奈。
倭人如果著意隱瞞他們自己,路引身份啥的,肯定早就花銀子弄好了。
想要馬上找出來,真的沒那么容易。
“不過母親放心,他們不冒頭就算了,只要敢冒頭,絕對逃不掉。”
“……等他們再冒頭的時候,肯定是他們又打過來的時候。”
沈檸嘆了一口氣,“我讓你找煙花李做的東西,你弄好了嗎?”
那群混蛋敢用毒?
她是不會造地雷做手雷,但是她可以提供思路。
就是火藥的配給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卻也請對方多多實驗,總之每一種的比例配給,都做一份出來。
“正在弄!”
賈珍也憋著一口氣呢。
“這幾天兒子天天都往李老頭那里走一趟呢。”
人家是祖傳的手藝。
做的煙花很有勁,暢銷大江南北。
如今轉行……
若不是說對付倭寇和羅剎人的,那老頭可能理都不會理他。
賈珍也是服了。
“昨兒,他還讓兒子訂了許許多多的小罐。”
“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沈檸想到什么,又道:“對了,回頭你再弄點尖利的碎瓷、鐵釘、鐵皮什么的,都弄碎一點,讓他裝罐試試。”
“……是!”
賈珍看了他娘一眼,老實應了。
“東西可以臟一點。”
沈檸往椅背上靠靠,“多試試,哪個威力大,以后就用哪一個。”
“誒”
賈珍老實點頭,正在這時,賈蓉跑了進來,“祖母,父親”
他的語氣里盡是高興與激動,“抓著了,全都抓著了。”
什么?
“你是說那些倭寇?”
沈檸一下子站了起來。
“是!”
賈蓉大力點頭,眼睛里的光特別亮人,“那些倭寇連夜跑進了微山湖,被那邊一個叫怒蛟幫的人懷疑了,他們在那些倭寇打聽外面消息時,感覺不對,特意多盯了些,然后確定他們就是那天逃竄過去的倭寇,盡起幫派人員,鑿了他們的船,把他們全都弄到了水里殺了十個,留了四個,如今已到了府衙門口。”
啊啊?
沈檸和賈珍欣喜不已。
“母親,兒子這就過去查驗。”
沈檸:“……”
她也好想去啊!
換以前,不管是賈珍還是蓉哥兒,肯定都會說,要不您換個衣,我們當個普通百姓去府衙門口看熱鬧。
但現在不行了,他們不敢讓她冒這個險。
賈珍匆匆跑了,蓉哥兒在沈檸望過來時,忙道:“祖母,孫兒去給您聽著,回來學給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