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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當然不會只聽南安郡王說幾句,就放心他。
這世上扮豬吃老虎的多著了。
曾經,他的兄弟們都深諳此道。南安郡王是無能,但還不至于蠢到無可救藥。
于是才在皇后這里用過晚膳,劉安就把暗線的密報遞了上來。
果然,除了女人,還有錢財。
這一次的安南王出手相當的大方啊!
看到幾船的財物,會分批進京,皇帝一怒之下摔了密報,“無恥!”
他知道一些人,會為了錢財不擇手段,可如此膽大妄為……
“氣大傷身!”
皇后把東西撿起來,“臣子們犯錯,有證據抓了,沒證據就再放放,只要盯緊些,總有一天能抓到,您犯得著為這事生氣嗎?”
“你看看,你看看就知道了。”
皇帝是很想殺人,但南安郡王還了兵權,如今又值多事之秋,各處都要打仗,真要處置了他……
“這個王八蛋,大概是瞅準了,朕不能拿他怎么著。”
皇帝真的很想寬容他,奈何這人真的沒做人事啊!
他憋氣得在殿內轉圈。
皇后很快也看完了密報,她默默的放下道:“要不我們這樣想,好歹東西進了我們大昭,那就是我們大昭的,您又沒真的接了那邊的降表,我們大昭還白賺了他送的這批財物呢。”
皇帝:“……”
這是什么自我安慰的話啊!
曾經沒法子,他們夫妻四處無靠,還被人虎視眈眈,每天只能自我安慰他是皇上,她是皇后,可是如今……
“要是還氣不過,他這些東西都是見不得光的,找人查了就是。”
皇帝也正想走這‘歪’路。
某些勛貴還是不能太有錢,錢多了,野心也會跟著長。
他還得想個法子,讓他們都窮下來才成。
三月二十八,雨。
越往南,雨水越多。
前天在微山停了一天,看樣子今天還得歇一天。
而且今兒明顯冷多了。
沈檸昨兒在甲板上吹了風,今天就有點不舒服,隨行的府醫沒有猶豫的送了一碗苦藥汁,喝的她到現在都感覺嗓子眼里冒著苦。
從京城出發十二天,這已經是她第三次一早被府醫送藥的倒霉日子了。
“祖母,您想出去走一走嗎?”
這不是廢話嗎?
沈檸沒好氣的看了眼難得放下功課的蓉哥兒,“我如今可以走一走嗎?”
“穿厚實點,再帶個手爐,我們只在車上,應該是可以的。”
蓉哥兒笑,“府醫送藥,也不能怪我呀。”每天早晨的平安脈是他們一起商量,祖母也同意的,“孫兒聽說這里有特別好吃的蜜制蜂糕。您甜了嘴,肯定就不會覺得苦了。”
“那還等什么,走啊!”
沈檸起身,披上披風,賈玥在旁邊‘伊伊啊啊’,被聞佩蘭一把抱過,裹嚴實了。
“你爹呢?”
沈檸邊下樓,邊問蓉哥兒。
“進京述職的泉州守備昨兒入住的時候,認出了爹,知道您睡下了就沒打擾,但他時間緊,今天一早就拉著爹去船上祭拜爺爺了,這一會……,爹應該在送他。”
“……叫什么?”
“好像叫金牧川。”
名字略有些熟悉。
沈檸搜了下原身的記憶,似乎曾是公公的親兵,賈敬去京營時,還教那些人認過字,這個金牧川據說是里面最聰明的一個,認字認得特別快。
當年查金人幾百萬兩銀子,這個人也跟著立了功,然后才被賈敬舉薦。
沒想到……
沈檸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你也應該隨同一起的。”
“本來孫兒是要跟爹一起的。但是那位金大人說,以后回京了有的是機會,您和小姑姑這里不能沒人。”
蓉哥兒的心里很感慨,他能感覺這個人對他家的親近,“孫兒聽說,他這次可能會入住京營。”
“挺好的。”
馬車轱轆,緩緩向前。
車里也備了炭火,外面細雨如絲,車里卻感受不到半點寒冷與潮氣。
很快,他們就到了那邊有賣蜜制蜂糕的糕點鋪,熱乎乎的蜜制蜂糕又松又軟,甚為香甜。
一旁的賈玥顯然也是個愛甜的,每次喂她的時候,小嘴巴都要張得大大的。
小姑娘的眼睛里,滿是開心與快樂。
吃著這樣的糕點,看著這樣的女兒,沈檸的心情馬上也好了起來。
“祖母,那邊有茶樓,您要過去歇一歇嗎?”
蓉哥兒指向前面的茶樓。
“這邊的新茶應該出來了,那我們就去嘗個鮮。”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茶樓熱鬧非凡,居然還有說書人,正在說《射雕英雄傳》。
包間啥的特別緊張,賈蓉多花了好幾倍的銀子才弄到。
沈檸幾人一路上到二樓,發現好多包廂的大門都敞開著,大家正在聚精會神的聽說書。
“歐陽鋒縱聲長笑,說道:“棺蓋上這個小小‘十’字,我見了本想抹去,還是康兒腦筋動得快,他說:‘這不是“黃”字的起筆嗎?’我想不錯,就讓這血字留下了。哈哈!怪不得郭靖那小子在煙雨樓前要跟你爹爹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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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嘆道:“你們的計策原本大妙,那渾小子悲怒之中更難明是非。我先前還道是你逼著島上啞仆帶路,原來是傻姑領你們進內……”
讓沈檸沒想到的是,說書人是個會口技的,轉為黃蓉女聲的時候,居然甚為嬌俏。
明明剛剛他以歐陽鋒語調說話的時候,還蒼老中帶著洪亮暢意。
沈檸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怪不得這個天氣,茶樓也座無虛席。
不過,這已經快到‘鐵槍廟’的尾聲了。
果然,他們才落坐未久,說書人的醒木一拍,就來了句,“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場中傳來一片嘆息聲。
但大家似乎也都知道,今天的‘書’是真的沒了。
好些人就直接起身,哪怕包廂呢,馬上都空出了兩個。
賈蓉傻眼。
他們就早來這么一會……
怪不得當時提加錢時,掌柜、伙計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行了,雖然只聽了一小段,卻也挺精彩的。”
沈檸笑著喝了一口伙計剛送上來的茶,“嗯,這六安瓜片不錯,蓉哥兒,你也嘗嘗。”
“祖母喜歡,回頭孫兒多買幾盒帶著。”
蓉哥兒知道他祖母就喜歡喝六安的瓜片。
“先買兩盒吧!”
沈檸笑瞇瞇的,“等我們回去時,再多帶些。這瓜片呀,不同于其他,第二茬才更有勁,更好喝。”
“聽祖母的。”
只要祖母高興,其他都不算啥。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嘭’響,大嗓門的漢子道:“倭國使團要進京?還和羅剎人一起?”
“噓”
旁邊立馬有人拉扯,“這事還未必是真的,我就是聽說。”
“哼”大嗓門的漢子道:“兩邊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們真要聯合起來,于我們大昭也是不利的。”
“唉”
嘆氣的老者正要說什么,伙計已經跑過去彎腰行禮,“幾位客人,我們茶樓有規矩,莫談國事。”
說著,他還指了指柱子上的字。
“我們談的是國事嗎?”
大嗓門的漢子一瞪眼,道:“我們談的是羅剎鬼和倭人。”
“就是就是,掌柜的,莫要想多了。”
旁邊有人跟著笑,“如今是皇上當家。”
太上皇倒下了,王爺們也都去了罪人莊,皇權之爭已經過去,如今完全不必那般敏感。
“呵呵,諸位也莫要忘了,這里已接近江南。”
掌柜的朝他們拱手,“江南倭寇雖然已少有所聞,卻不代表他們不存在啊!”
“就是,我聽說寧國府那邊扶靈歸鄉。”
刺殺賈敬的人里,有倭寇之事,傳之甚廣。
畢竟就是因為他跟前太子同樣的死法,才讓太上皇一時沒受住,當場中風呢。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
掌柜的連連拱手,“實在要談,上面有雅間。”
樓上的雅間,有好幾個都做了隔音。
關上門關上窗,只要不是太大嗓門,外面是聽不真切的。
同樣沒有關門的沈檸幾人,聽到倭寇,心中都微微發沉。
“祖母!”
“噓,一會我們就回去。”
沈檸加緊時間,把一杯茶喝完。
半晌,他們回驛館的時候,賈珍早就回去了。
“母親!”
賈珍的心情很好,金牧川回京就職,于他家百利而無一害,“曾經常常跟爺爺和父親回家的小金叔,要被調進京了。”
“唔,我已經聽蓉哥兒說過。”
沈檸點頭,“他走了?”
“是!”
賈珍道:“他這次表面上是進京述職,但事實上,就是進京營。”
因為羅剎人,京營被抽走了不少人。
皇上大概也有意換血。
“這事我們自家知道就行了,不要外傳。”
“兒子知道。”
賈珍點頭,“小金叔還給了兒子兩把火槍,說是他從傳教士那里繳來的。”
說著,他還拿了出來,“您看,跟您的那一枝差不多。”
有了槍,沒有火藥是不行的,“母親,要不,您把火藥也分點給兒子?”
“曉東,把配好的火藥拿十份出來。”
馮紫英上次弄的挺多的,沈檸都讓配好帶著了,“江南這邊應該還有隱藏的倭冠,告訴大家,近來都小心點。”
“……兒子知道。”
賈珍忙點頭。
他們回江南,他就想到了此點,要不然帶了那么多府衛后,也不能請鏢師。
船行不快,每天上岸,也是他做的防范之一。
“父親,羅剎人和倭人可能會聯合到一起了。”
前朝時,倭人還曾野心勃勃的攻打過朝鮮。
他們也一直禍亂江南。
雖然這里面也有某些大商家借他們之名干的壞事,但他們也一定覬覦這方土地。
只是實力一直不濟,所以,只敢小心試探。
賈蓉道:“這是我們剛剛在茶樓聽到了,京里璉二叔那邊不是要給我們消息嗎?您看我們是不是往這邊的衛所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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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他的消息都往衛所送,他們想要看,就到衛所尋。
“成!”
賈珍站起來,“母親,那兒子現在就往衛所那里走一趟。”
“去吧,多帶幾個人。”
沈檸點頭,“把火槍和火藥都帶好。”
不過,如果羅剎國的使團和倭人的使團真的一起進京的話,他們此行大概就不會遇險。
畢竟刺殺賈敬的倭人,雖然沒被拿住活口,但天下皆知,有他們參與。
如果他家再出事……
倭人的使團大概也要對他們自己的安全提心吊膽。
賈珍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賈璉送了不少消息到各處軍中。
里面甚至有王子騰的屠夫之名。
“沒想到,羅剎人和倭人真的聯合到一起了。”
賈珍都覺得棘手,“母親,外東北那邊,他們大概都分配好了。”
倭國離朝鮮近,離薩哈林島當然也近。
但前朝曾在那里駐軍,賈珍還記得,那邊的衛所叫囊哈兒衛。
前朝敗了之后,薩哈林島就由金人接手了。
如今,索晉那些人的家眷,都在往京城去,薩哈林島當然就是他們大昭的。
“那薩哈林島,可能就是羅剎人分給他們的。”
“他們說分就分嗎?”
沈檸扔了手中的小本子,“得看皇上答不答應。”
皇帝當然不可能答應。
利用海東青,皇帝嚴令打入奴兒干都司的軍隊,不惜一切,盡可能的殺羅剎人。
所有敢與他們勾結的,有見過不放過。
總之,他要那片土地,盡歸大昭。
反正他們來還需要時間,就算來了,接不接見,什么時候接見,也還是他說了算。
此時的皇帝正在抽調內地各個衛所的駐軍。
這里幾個人,那里幾個人,總之,都是能征善戰的。
他要他們能隨時趕赴前線。
當然,京城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就是他自己和皇后皇子們的安全,皇帝也抓得特別緊。
前朝幾位皇帝都死得不明不白。
尤其善于武事的皇帝。
文臣要用,可是文臣也要防。
他可不想自己還沒一展抱負,就莫名其妙被人殺了。
尤其上次,他們家還出現了問題。
真的有人在打他孩兒的主意。
如今的皇帝,不光嚴守自己的后宮,就是罪人莊那里,也看得甚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