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你一個?」怒賊神將低頭打量,又往他身后看,「你那師兄沒來?」
「對付你們兩個,我就夠了!」
小師妹的一聲,拔出手中寶劍。
她手中這把寶劍,亦是斬妖殺鬼無數,自生靈韻,內蘊神光。
「你那師兄,還真愛煉丹。」
「廢話少說!下來再戰!」
「你一個修靈法的道士,竟敢阻神除妖?」
「哼!」小師妹面容嚴肅,冷哼一聲,「你們這些做神仙的,位置坐得穩的時候,不出來除妖,如今位置坐不穩了,反倒積極了起來,你們心中打的什么心思,以為世人不知道嗎?」
「你這坤道,好生伶牙利嘴,本將懶得和你爭論!」怒賊神將說道,「既要阻神除妖,助妖為亂,便先吃我一記金光!」
話音一落,便高舉左手。
手上掐著真君除魔印。
刷!一道金光穿破云層,射了下來!
卻見小師妹腳下一用力,踏著山石與樹梢,身輕如燕,腳下生風,立即就朝左方閃去。
金光打在地上,草木頓時焦黑。
神將則是高舉左手,以金光追她。
的一聲!剎那之間,山中地上被畫出一條焦黑痕跡。
人的速度再快,怎跑得過金光所照?
眼見得金光立馬就要照見那女道人,卻忽的一下,天地間蕩開一陣清風,那女道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之間。
「嗯?」
神將目光如炬,左右搜尋。
目光所至,那被清風所吹動的樹葉,那仍在搖晃的草尖,那山間滑落下的碎石子,甚至悄悄探出樹洞的松樹,都被他收入眼中。
不過一息之間,他便隨著清風,找到她的去處,可這時她卻已經顯身,站在山頂上,施術指他。
「給我下來!」
神將眉頭不禁一皺。
就在這時,只覺法力激蕩,天地與楓山靈韻都朝自己聚了過來。
神將悶哼一聲,身體驟然一沉。
這一瞬間,真像身上壓了一座山。
說十萬八千斤,怕都少了。
只見得神將膝蓋微屈,上身往下佝僂,右手握著金鞭,著白云撐著,左手忍不住往下伸手,本能的要去支撐,卻又停住了。
他一咬牙,拼出全身之力,膝蓋居然一點點的站直了,腰背也慢慢挺了起來。
只是他能撐住,腳下云卻不能。
忽然之間,神將往下一沉,沉出二尺。
膝蓋往下已經沒入云中。
又是一沉,整個腰身也已入云。
「將軍!」
身邊的天兵都大驚,前來拉他。
另一位神將也是大笑著走來。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云層陡然破了一個大洞,神將直接從中掉了下來,連帶著幾個天兵也被一并拉了下來。
轟!山上被砸出一個巨坑!
神將剛一落地,便覺清風拂面。
雪亮的長劍直探他面門而來。
當的一聲!神將慌張舉鞭打開。
剛想回擊,那女道人就又化作清風,不知所蹤了。
可他卻追擊不能。
皆因身上正壓了一座山,他的半截身子仍然深入地里,山體所困,山重所壓,根本站不起來,甚至也無法轉身。
只聽后方轟隆隆的響聲—
神將剛想轉頭去見,面前就又有寒意。
手中金鞭一揮!
「當!」
火星進射!
一桿拂塵揮來,白須牢牢纏住金鞭。
神將正欲與她角力,便見那女道人一陣吸氣,臉頰都鼓了起來,對著他用力一吐。
「呼!」
熾熱靈火撲面而來。
神將只得抬臂遮擋,
就在遮擋之際,身后已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山石都在顫抖跳動。
正在這時,天上傳來風聲。
「嗚嗚鳴—」
正在吐火的女道人一見,毫不猶豫,立即抽身后撤。
匆忙一警,見是天上另一位神將扔下來的金錘,在空中旋轉著,云端到山頭的距離眨眼即至,正砸在自己剛才所站的位置。
與此同時,另一個金錘也被扔下。
帶著呼呼風聲,隨即一聲巨響。
那個金錘直接砸在了怒賊神將背后山石巨人的頭上,將巨人的頭顱砸得稀碎。
卻不曾想,那巨人已經到了怒賊神將的背后,即使頭顱被毀,它也已經舉起了石臂,仍然往下一砸一一「轟!」
大地顫抖,風吹塵埃,石頭跳起一尺多高。
光是石巨人的拳頭便蓋住了怒賊神將從天而墜砸出來的深坑,至于這一拳砸出有多大的力量,實在難以想象。
「爾等道人,竟敢對神靈出手!」
天上的惡寇神將同樣開口怒斥,雙手一招,兩個金瓜鐵錘就從地上飛起,飛回云端,落入他的手中。
隨即他縱身一躍,飛身下界。
「妖魔作亂,我便除妖,神靈無德,我便誅神!」小師妹一手拂塵,一手寶劍,語氣堅定無比。
正在這時,雙方卻同時轉頭一個高大粗獷的男子帶著幾名聚仙府的奇人異士氣喘吁吁跑了過來,一腔正氣,滿身功德,在神靈眼中亮得刺眼。
「住、住手!」
南天師彎著腰,高舉手道。
「嗯?是你?」惡寇神將凝視下方,面露不喜,「你這凡人,本將不除妖你不喜,壞我真君香火,本將除妖,你也來攔?」
「此非妖也!」
「你看這顆狗頭!不是妖還是什么?」惡寇神將說道,「哪怕建了廟子,有人供奉,也只是淫祠邪祀!邪神也是妖!」
「非邪神也!」
「你說不是就不是?若敢胡言亂語,為庇妖魔,糊弄神靈,任你功勞再大,
我也把你一并收拾了!」
「有朝廷敕封.」
南天師從懷中掏出文書。
身邊的奇人異土是有本領的,比他爬山輕松很多,當即接過文書,往前幾步,打開展示給他們。
「唉,你們這些神靈,唉,那位林道友曾在魏水河邊設計誅除龍王,此地這位妖道長又曾鬧過出邪神之案,他怎會沒有察覺呢?當時他就曾向禮部請過這位妖道人的敕封了。」南天師說著,不知是嘆息還是喘氣,「這是禮部發的文書,還有皇帝的大印。」
「這怎么可能?」
「這怎么不可能?這雖是妖,卻受京城王公貴族、商賈追捧,且他從未害人,以林道友的名頭,為他求個朝廷認可有何困難?何況如今的朝廷怕比你們天上還要亂些,神靈都能玩弄陰謀詭計,這種事情,有什么不可能?」
惡寇神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說有敕封就有救封?」
「禮部文書,朝廷大印,你想不認?」
「可有天翁認可?」
「天翁可以封神,人亦可以封神,天翁魔下四大真君,不就有三位是人封的?還有一位正是本朝封的!難道你也不認?沒有及時造冊,該是你們九天正神的懈怠失職!」南天師站直了,上前從奇人異士手中接過文書,高舉起來,「還不速速退去!」
「小小凡人,膽敢斥責神靈!」
「有何不敢?」
南天師剛一說完,忽然手中一松。
文書朝左邊飛去。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一位神將渾身泥污、面帶神血,右手提著金鞭,左手握著文書一一「篷——」
文書眨眼間燃燒成灰。
「沒有天翁認可,九天未登名錄,我看是假的!」怒賊神將喘氣說道,「今日本將無論如何也要除了這妖!除非那姓林的道人親自來求,用他曾經在翠微縣記下的功勞來換!」
「作為神靈,你敢燒毀朝廷文書!」南天師勃然大怒,身為凡人,屏弱無力,卻贈的一聲拔出身邊人的寶劍,指向神靈。
「若有責罰,我便當—」
話說一半,忽然頓住,目光又往后看。
南天師便也跟著轉頭。
只見自己后方,又走出三個道人。
為首的正是真鑒宮的江道長。
「二位神將,退去吧,我家真君已然許諾,無論如何,也保林道友煉成金丹。」江道長淡淡開口,「不必無畏的爭斗。」
「是你?」怒賊神將握緊金鞭,「身為神靈,跟隨升天,不好好侍奉你家兄長,私自下界,難道不算違背天條?」
「我得玉鑒帝君允準,亦得天翁點頭,下界至今,未曾用過絲毫神力,哪里違背了天條?」
「哼——」
「還不退去?」
「為何要退?軍令如山,真君下的死令,我等自當死執!」怒賊神將挑眉說道。
「呵呵,沒有文書,便是邪神,哪怕告到天尊那里,我們今日也占理!你家意離神君親至,又能奈我們如何?」惡寇神將也說,「憑你,莫說你如今下界為凡,就是你曾經,又能挨得住我一錘嗎?」
江道長搖了搖頭,只從身邊取出兩物。
「柳道友走得匆忙,忘帶了客堂木丸、墻上銀鏡,你家師兄托那位萬道友讓我給你帶來。」
「多謝!」
小師妹毫不猶豫,接過木丸寶鏡:
「豆落風起,兵馬顯身!」
抬手一拋,木丸迎風飛出十幾丈,陡然變大,還在空中,就已化作一尊十二丈高的披甲巨神,手持巨大金鞭,后背開山巨斧,轟然墜地。
山體都被踩得垮塌一截。
這般披甲巨神,帶來的視覺沖擊不可小,哪怕見多識廣的天兵也為之一驚,尤其天上烏云飛得低,它幾乎伸手可及。
烏云迅速升高了一截。
然而更讓神將警惕的,還是那名女道人手中持有的那面銀鏡。
「你敢!」
神將先斥下方,又轉頭道:
「速報真君!」
江道長迎著山風站著,不為所動,只是抱著拂塵:「你家真君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