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去吧,中午早點回來,還可以多補個覺。”顧薇跟林少琛揮了揮手,嬌軟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本身就鬧得挺晚才睡,結果還沒睡幾個小時又來了革.委.會的人。
這哪怕是鐵人,那也扛不住。
林少琛看著小姑娘仰著漂亮的小臉,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忍住雙手捧住了上去,重重落下一吻。
顧薇一臉懵圈的小表情中,他大步出屋子。
顧薇愣了半晌才回過神,嘴角忍不住高高翹了起來。
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林少琛走到牛棚外,洗漱完又做好早飯。
隨便扒拉兩口后,這才給牛棚加了些草料和水,下山。
確定周圍沒人,他閃身進了邊上的小樹林。
看到神色嚴肅的徐立志和荊元飛,林少琛語氣冷沉的下達指令,“那兩人干的事調查清楚,直接把證據和大字報都用上。柴彥博那邊也通知到,讓他多注意,別被人察覺到異樣。”
他并沒想過要靠舉報那兩人出氣。
走正規流程繁瑣又麻煩,他沒有那個耐心等著。
反正這革.委.會的人只要查,手里總歸會有些不干凈的事。
“是,團長!”荊元飛立正,敬了個禮。
林少琛這才看向欲言又止的徐立志,“有什么事就說。”
“團長,老領導說那位同意了讓嫂子試試,但老領導還是擔心,所以給嫂子找了三位同樣是腦部受傷的患者。希望嫂子能把他們治愈后,再對那位進行醫治。”徐立志硬著頭皮道。
果然話才剛說出口,就看到自家團長眼眸瞬間沉了下去。
兩道劍眉更是擰成了小山。
“那位能等這么久?”林少琛語氣不耐的問。
而且用三位病患試探,小姑娘知道了怕是心里得有疙瘩。
林少琛頓時有些后悔,不該主動替小姑娘攬過這種麻煩事。
但這種后悔轉瞬即逝。
那位老前輩對華國的貢獻是無價的,不管用方法,只要有希望他們都得試試。
“行,這事我會先跟你們嫂子商量。不過現在我們都暫時不能離開大隊,治療怎么弄,怎么避開林、徐兩家人,你們得想好,別打草驚蛇。”林少琛迅速下達完命令,又把小姑娘剛剛的懷疑給說了下。
徐立志和荊元飛聞言,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三個人簡單商量了下對對策,這才重新分開。
林少琛趕到田壟時,正好遇上正挑著大糞的林文昇和徐婉婷。
一個眼神幽怨凄艾的看著自己,一個的眼神則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但林少琛卻懶得搭里這兩個跳梁小丑。
抬手捂著鼻子,努力屏蔽著傳來的陣陣惡臭,他側身繞過了那兩人。
林文昇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皮被林少琛撕扯了下來,狠狠扔到地上踐踏。
他想也沒想就想去攔林少琛。
結果本身就沒怎么干過體力活的他,挑著兩桶大糞腳下一晃,便重重摔到了地上。
那裝著的兩桶東西全倒在了林文昇身上,連帶著站在他身邊的徐婉婷,雙腿也被潑了個滿當。
好在一感覺到林文昇有所動作的林少琛,在他還沒摔倒前就已經跟離弦的箭似的躥了出去。
這才避免被波及。
王隊長聽到這邊的動靜,小跑了過來。
看到那被糊成了屎人的林文昇和徐婉婷,他一個沒忍住干嘔了好幾聲。
隨即氣惱的呵斥:“造孽啊!你們一天天總惹事不說,活還干不好。這肥料又給你們浪費了,我們的糧食怎么辦。”
林文昇和徐婉婷雖然不服氣,但那濃烈的惡臭讓他們根本沒辦法開口。
林少琛懶得管這兩人,直接去領了工具便去自己負責的區域上工去了。
因為惦記著自家小媳婦的囑咐,他活干的特別快。
這眼見著還剩下最后一小塊,頂多二十分鐘就能干完了,眼角的余光卻突然瞄到了兩個不速之客。
她們站在田埂上,神色帶著幾分高傲的看過來。
林少琛心下升起濃濃厭惡。
當做全然沒有看到這兩個人,他手上干活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只是田壟上的兩位婦人原以林少琛會很快過來,沒想到頂著烈日站了快十分鐘,他都是全然無視的狀態,頓時心里的怒火燒得更加旺盛了。
“這就是你們家養大的好兒子,還真是孝順。”徐母冷嘲熱諷的挖苦了句。
林母死死咬住后槽牙,沒有出聲反駁。
她早知道這林少琛不是個聽話的,要不然能讓拉扯下他弟弟都不愿意。
“呵,他倒是個有本事的。我女兒和你那寶貝小兒子不僅被整的失了清白,還被罰著去挑大糞,反倒是他這個臭老九,還能每天輕輕松松的上工。他那好媳婦更是連工都不用上了,還把榮譽和獎勵都撈了個滿滿當當。”
徐母說起這事,那酸味沖的都嗆鼻了。
那個顧薇她已經在京打聽過了,不過有點小本事而已。
家世更是沒辦法跟她女兒相提并論。
唯一被人津津樂道的就是她那狐媚子的長相,還有不安分的身材。
所以徐母根本不相信,顧薇能有那么大本事。
抓捕到大型拐賣團伙也就算了,還研究出了國外都沒能研究出來的肺結核治療藥。
這些說到底,肯定是林少琛幫著運作的。
只是他們暫時還沒查到,他到底是找了誰暗中操作。
林母也想到了那潑天的榮譽,一顆心嫉妒的都快扭曲了。
這讓原本還想拿下喬的她,再也忍不住了。
“林少琛!你是沒有看到我和你曾阿姨嗎?還不趕緊過來!”林母揚聲大喊。
可林少琛卻仍蹲在稻田里,手上動作不停的除著地里的草。
別說什么站起身了,他甚至連頭都治抬一下。
林母沒想到大半年不見,自己這個大兒子竟然還是這么油鹽不進。
她氣得就想要破口大罵,但又不想被一群鄉下泥腿子看笑話,只能咬著牙想要下到地里。
但看著那種滿水稻的田地,她又實在是無從下腳。
掙扎了好一會,她氣極沖林少琛大聲呵斥:“你這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我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你就是這么孝順我的?”
原本已經干完了活的林少琛,見她竟然動了下田的念頭,也就不急著走人了。
蹲在稻田里,他像是還在忙碌似的,連一記眼神都沒有給到自己的母親。
林母又罵了幾聲,見他還是一副聾了的模樣。
沒有辦法,只能脫掉腳上的皮鞋和襪子走進田里。
那泥濘的感覺,頓時讓她覺得整個人都麻了。
但沒有辦法,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快步走到林少琛身邊。
“你耳聾嗎?我跟你說話聽不到?”林母伸手用力拽住林少琛,聲音尖銳的怒罵。
林少琛扭動了下肩膀,將她的手掙脫開。
這才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眉眼一片冰涼的看著她。
“我們已經斷絕關系了,你來找我這個臭老九,是想與壞分子為伍,一起去牛棚接受改造教育?”林少琛薄唇微張,聲線冷淡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夠了!登報斷絕關系,只是氣頭上干的事,你個當兒子的還想記恨我們長輩一輩子?”林母眉心一跳,語氣不太好的呵斥。
話音未落,就看到林少琛看著自己就仿佛在看著個跳梁小丑似的。
“你和你愛人在氣頭上,你們兩邊的父母也都在氣頭上?這種謊話傻子都騙不過,就別來我這表演了。”林少琛不冷不熱的諷刺。
林母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這大兒子對她的態度,竟然比之前還不如。
原本她總認為孩子對父母的感情,哪怕是有天大的怨恨,隔上段時間總會妥協。
尤其是她得到消息,自己這大兒子最近一段時間明顯變得平和許多。
誰曾想他到自己這變得比以前還不聽話。
就跟塊茅坑里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失去掌控的感覺,讓林母即氣憤又慌亂。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
“既然你不想認我這個母親,那我也不多耽誤你的時間,有什么我就直說了。”林母聲音平緩了許多,話說的都帶著高高在上命令口吻。
可林少琛不等她繼續說,就直接打斷了。
“你不用狗吠,說什么我都不會答應。”
林母氣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兩眼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林少琛,我好歹十月懷胎生了你,還把你養得這么大。你犯了錯不認賬、不負責,還不允許我們做長輩的做出懲罰?我現在也沒指著跟你和解,而是讓你別再欺負你弟和婉婷。
他們兩個單純又沒腦子,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現在也已經吃了大虧,你就放過他們,別再跟他們計較,也別再算計他們。”林母壓著心頭翻涌的怒意,直接把話挑明來說。
林少琛懶懶的掀著眼皮,像看著個智障似的看著她的表演。
就那么一言不發,卻逐漸讓林母一點點覺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似的。
但想到自己正在受苦的寶貝兒子,她又只能強撐起那口氣,硬著頭皮呵斥:“不管怎么樣,天下無不是父母,你永遠都得聽我的!你要真那么硬氣,就把我給你的命還我。”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林少琛厭煩的道。
目光下落了兩分,立刻收回視線,想要離開。
林母伸手攔住他,目光變得愈發怨毒,“你說說你這人,怎么總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帶著滿滿惡意與威脅的話語,成功讓林少琛停下了腳步。
他挑眉,側眼冷冷的看著林母。
林母得意的高昂起下巴。
結果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林少琛的主動詢問。
甚至他的神色還變得愈發不耐,再次抬腳酏要走人。
“你應該很在意你那狐媚子媳婦吧?那她要是知道你私下找人調查她,會不會跟你翻臉?”林母陰陽怪氣威脅。
林少琛眼眸微瞇,心里閃過許多念頭。
但開口時,語氣卻滿滿都是嘲諷:“我從沒找人調查我媳婦。你想給我潑臟水,可以直接去說,看我愛人會不會相信你的挑撥離間。”
林少琛不確定,她這話是不是在詐自己。
雖然去調查自家小媳婦的人都知道,他們也正在調查林、徐兩家。
照理來說部隊和國安的人都會特別小心謹慎,不走露半點風聲。
但這個世上也沒有絕對不透風的墻,林、徐兩家暗處藏著的人脈,說不定還真能發現了點什么。
只是林少琛不僅說什么都不能認,還不能露出半點馬腳。
不然無論是對林、徐兩家的調查,還是對小姑娘身邊出現的那些敵特順騰摸瓜,都會前功盡棄。
“你以為我是在詐你?不要我真說了,你們小夫妻兩個的感情出現了裂痕,你又把錯歸到我這當母親的頭上。”林母的語氣特別篤定。
事實上她就是非常確定,哪怕她這個大兒子離開了部隊,但只要結婚,就一定會有人去調查他的另一半。
“你盡管試試。”林少琛目光冷冽的看著這個自己該叫做母親的女人。
林母沒從他眼里看到半絲慌亂,心稍稍安定了些。
再開口時,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不管怎么樣,現在你弟和婉婷已經得了教訓,也吃了大虧。我保證他們以后再也不會來找你麻煩,你也高抬貴手,放過你弟弟和弟媳,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成嗎?”
林母想要直接拍板決定,結果卻聽見林少琛譏諷的冷笑了聲。
“他們受的苦都是他們自找的,要是真知道怕,那知青辦提議將他們送回京都,他們為什么不同意?他們無論是特意安排到這邊來下鄉,還是不肯摘下知青身份回去,都不是為了井水不犯河水。現在發現斗不過就想叫停,晚了!
放心,你們兩家既然這么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沒能讓你們稱心如意,但一定會讓林文昇和徐婉婷滿足你們的心愿。”林少琛話氣冷冽的像冬日里的凜風。
聽得林母手腳竄起股涼意,深入骨髓,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少琛,你瘋了嗎?組織培養你,就是讓你把手段用在自己的血脈至親身上?你弟和婉婷要是真有個好歹,你和你那媳婦也別想活了!”林母臉部扭曲的近乎猙獰,慌亂威脅。
她半點也不敢懷疑,從這個冷心冷情的大兒子口中說出來的話。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想盡一切辦法,讓他直接吃上槍子,而不是被發配到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