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夏玄這般說,朱尚忠心里舒服許多,“照你這么說,咱們也算沒白受他們惡心,真他娘的惡心人,膩膩歪歪的,搞的我頭皮發麻。”
“至于嗎?”夏玄笑道。
“怎么不至于,你看她七老八十了,長的跟母豬一樣,還撒嬌跺腳,”朱尚忠隨即尖著嗓子跺腳模仿,“哼,哼,哼。”
夏玄皺眉擺手,“好生掌舵,別哼了,再哼我得揍你。”
成功惡心到夏玄,令夏玄真切感受到自己的難受和別扭,朱尚忠又舒服不少,隨即長出了一口粗氣。
黎長風自一旁說道,“剛才那兩人也是沖著扶桑神樹去的,由此可見感應靈果即將成熟一事已經廣為人知。”
朱尚忠搶先接話,“那是肯定的,不可能這么湊巧,只有這倆人往那去就碰巧讓咱給遇上了,除了九州盟和朝廷,還有咱仨,肯定還有很多人從四面八方往那兒去,只不過咱不撞見罷了。”
夏玄點了點頭,“麻衣女子先前曾經說過,那扶桑神樹一萬年結果三枚,果實蘊藏純陽至陰靈氣,服食過后可焚灼體內濁氣,進而脫胎換骨,得享長生,如此神異之物,不管對神靈異類還是巫師道士都有莫大裨益,麻衣女子早已預見到果實成熟時日必然會有很多人前去搶奪,故此善意的提醒我們盡量不要去蹚這灘渾水。”
朱尚忠說道,“她說的有道理,但咱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么好的東西被朝廷和九州盟撿了便宜。”
“撿便宜?你想多了吧,”夏玄撇嘴冷笑,“世上哪有那么多便宜可撿,但凡想要撿便宜的人,哪個能落得好下場?就算咱們不去碧海湯谷,朝廷和九州盟想要得到感應靈果也勢必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朱尚忠點頭,“也是哈,想要那東西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他們。”
唯恐夏玄打退堂鼓,朱尚忠急忙攛掇,“那玩意要是落到別人手里還好說,要是落到朝廷手里咱就真完了,巫師要是能隔著結界請神上身,就沒人制得住他們了,到時候他們肯定先把咱們弄死。”
夏玄沒有接話,朱尚忠所說確有道理,朝廷一旦得手,倒不一定會率先沖己方三人動手,但己方三人一定會出現在他們清剿追殺的名單上。
不知道夏玄在想什么,朱尚忠只能繼續煽動,“你也不用怕到時候他們會弄翻咱的船,大不了咱提前過去,找個地方把船藏起來,咱仨都有玄靈珠,可以在水底下摸過去,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咱們藏在水底下。”
朱尚忠的那點兒小心思自然瞞不過夏玄,他雖然經常戲弄朱尚忠,卻也是分場合有尺度的,涉及正事,他是不會與朱尚忠開玩笑的,“你說的有道理,去是肯定要去的,至于去了之后如何應對尚需從長計議。”
聽夏玄這般說,朱尚忠這才放下心來,他最怕夏玄不去,畢竟己方此番出海并不是沖著感應靈果去的,而是為了尋找魂魄的先天祖源,此番前往碧海湯谷搶奪感應靈果實屬節外生枝。
黎長風去到舵房替下了朱尚忠,朱尚忠走出舵房伸了個懶腰,轉而隨口問道,“你說姬道元和李懷虛這趟有沒有跟著出來?”
夏玄搖頭,“說不好,在經歷過巨鯤爆炸之后,九州盟的船只移動明顯變慢,朝廷的船只分明有機會追上他們卻并沒有那么做,而是改道圈繞,避免與他們正面沖突,朝廷之所以這么做有兩種可能,一是知道姬道元和李懷虛在船上,二是不確定他們二人在不在船上。”
“你感覺他倆在不在船上?”朱尚忠追問。
夏玄再度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有依據的推斷叫推斷,沒依據的推斷就是猜測,不過我感覺他們眼下應該不會都在船上,畢竟昆侖山和太山的結界需要高手鎮守,他們二人不太可能同時抽身遠離。”
“有道理,”對于夏玄的猜測朱尚忠很是認同,“要是他倆一個不來,九州盟肯定搶不到感應靈果,他倆來一個也懸乎,除非他倆都來才能搶著。”
夏玄隨口糾正,“即便他們兩個都到了,也不見得一定能夠搶到,只能說只有他們兩個都到了,才有搶到感應靈果的可能。”
夏玄言罷,舵房里的黎長風出言接話,“我認為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感應靈果,能夠將三枚盡數拿到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他們也會確保拿到兩枚。”
待夏玄和朱尚忠聞聲回頭,黎長風隨即解釋道,“雖然不同人眼中的天書不盡相同,但這種不同并非南轅北轍的分歧,而是異曲同工的差異,實則所有參悟天書的弟子所用的練氣法門都是同根同源的,倘若姬道元和李懷虛成功拿到感應靈果,不但與其一同參悟天書的其他弟子在危急關頭能夠感應并借用他們的修為和靈氣,在關鍵時刻他們也可以感應并借用其他弟子的靈氣。”
聽得黎長風言語,朱尚忠冷哼撇嘴,“別人我管不著,我是不會借靈氣給他的,一丁點兒都不給他。”
“我也不會借。”黎長風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夏玄看了黎長風一眼,轉而出言說道,“你此前曾經說過參悟闡石和道石的弟子一直希望姬道元和李懷虛能夠創立仙宗,開宗立派,倘若他們二人確有此心,這感應靈果他們就必須拿到。”
黎長風點了點頭,“所以我才會說他們屆時將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兩枚以上的感應靈果。”
朱尚忠皺眉罵道,“他娘的,感應靈果一共才三個,他們還想拿兩個以上,自己吃肉,連湯都不想給別人留,好事兒全讓他倆占了。”
“他們怎么想是他們的事情,”黎長風說道,“感應靈果我們必須拿到一枚。”
“是啊,”朱尚忠點頭,“咱倆都練了天書,以后遲早都能成仙,就夏玄不行,得想辦法給他往上拔一拔。”
“再怎么拔我也只能止步太玄,”夏玄搖頭說道,“其實這東西對我也沒什么用處,我原本就能長生不老,得與不得無甚區別。”
“我感覺還是有區別的,”朱尚忠說道,“不是說吃了感應靈果就能脫胎換骨嗎,你吃個試試,看能脫到啥地步。”
夏玄剛想接話,船頭突然傳來沉悶聲響,與此同時三人明顯感覺到船身后挫震動。
夏玄與朱尚忠對視一眼,轉而快步去到船頭。
到得船頭,這才發現船只剛才撞上的是一頭黃毛海獸的尸體,海獸尸體配有鞍座,周身各處有多處兵器留下的致命傷口。
“沒事兒哈,撞上個死了的海獸。”朱尚忠回頭沖黎長風喊道。
黎長風點頭回應。
“這玩意兒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呀。”朱尚忠撓頭回憶。
“先前接走龍族太子的那群人中有個年輕武將,其坐騎就是此物。”夏玄說道。
不等朱尚忠接話,夏玄便再度說道,“不過這只應該不是他的坐騎,當日我看的比較真切,年輕武將騎乘的那只額頭上有一撮白毛兒,但這只沒有。”
朱尚忠點頭過后俯身端詳,“應該死了沒多久,毛兒上的血還沒變黑。”
待夏玄點頭,朱尚忠無奈嘆氣,“這怎么還打呀。”
夏玄沒有接話,而是抬手指向正南方向,“你看那里。”
朱尚忠循著夏玄所指轉頭南望,只見南側海天相交之處烏云密布,電閃雷鳴。
由于下雨時的雷電與斗法催生的雷電多有區別,故此朱尚忠只一瞥便看出了端倪,“有人在那兒斗法,看樣兒人數還不少,九州盟和朝廷干上了?”
夏玄搖頭,“不是他們,他們在正東偏南方向,斗法的區域離朝廷的船只至少還有五百里。”
“那是誰在打?”朱尚忠追問。
夏玄再度搖頭,“不知道,有可能是龍族,也有可能是別的什么人。”
“東海還真是不太平,”朱尚忠說道,“咱這運氣也是不咋地,怎么到哪兒哪兒有事兒。”
夏玄沒有接話,己方運氣好壞暫且不說,東海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卻是不爭的事實。
二人自船頭看了片刻,由于距離太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很快朱尚忠便意興闌珊,困意上涌,隨即便打著哈欠去了船艙。
夏玄沒有急于回去休息,眼下己方的船只是三帆齊升,速度很快,一旦觸礁后果不堪設想,水下的礁石無法預防,但離水面較近的暗礁和露出水面的礁石還是可以目測看到的,舵房距船頭還有好幾丈,掌舵之人視線不佳,他站在船頭可以遠眺觀察并提前預警。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夏玄再度感知九州盟和朝廷那兩艘大船所在位置,卻驚訝的發現那兩艘船只都在全力加速,己方船只經過一夜疾行,卻未能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此前朱尚忠曾說己方船只是蝸牛船,實則不然,船只的大小與速度并無直接關系,單就速度而言己方船只甚至會比那兩艘大船快上少許,只因那兩艘船載人不少,需要攜帶更多的食物和飲水,船身更重,速度自然會受到影響,而那兩艘大船速度一直很快,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船上配備了劃槳的船工。
順風時還劃槳加速,說明雙方都在趕時間,由此可見傳說中的感應靈果已經成熟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