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煜有片刻的滯凝,隨即便是鋪天蓋地一般的驚喜充斥心間,他感覺胸口處有什么東西要溢出來似的,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舒顏,眼神有些呆呆的:“姐姐要留下來?”
舒顏笑著看他:“怎么,不歡迎?”
康煜當然歡迎,他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是的受寵若驚。
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康煜整個人都活了過來,原本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在這一刻,竟然泛起了些許粉色。
“當然歡迎!”康煜說:“姐姐要是愿意,住在這里都可以。”
這小子,得了一點兒好處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不過看在他是個病人的份上,舒顏沒有跟他計較。
留宿這個決定是舒顏剛剛決定的,她原本的打算是來看看康煜,陪陪他,最多就是晚一點走。
但剛才又是喂粥又是喂藥的,把她這輩子的溫柔都展現了,好感值卻一點都沒有上漲。
思忖片刻,舒顏決定留下來。
她來的時間不算早,加上路上耽擱的時間,這會兒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這個房子的采光極好,太陽落下的時候,正對著客廳的落地窗。
橙紅色的光一點點染紅了天際,墜落在邊際的火燒云像極了彩色的。又在最后的時間里,被一層朦朧的暗紗遮蓋,最后化為平靜。
舒顏難得有時間欣賞落日余暉,站在窗外看了好一會兒,再回頭的時候,發現康煜已經睡了過去。
感冒藥本來就有抑制中樞神經的功效,昨晚沒睡好,加上藥效上來,他倒是睡得挺快。
康煜還在打點滴,得有人看著。
舒顏從臥室里給他拿了一張薄毯蓋在身上,又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幾度,然后給自己點了個外賣吃了后,便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找了個電影看了起來。
她找個一部經典的愛情電影看著,沒有開聲音,電影過半的時候,康煜的點滴也打完了,按照醫生教的,舒顏準備給他拔下針頭。
不過這種事畢竟還是第一次做,又不是專業的,舒顏心頭有些打鼓。
她不放心自己,又去網上搜了一個教程,看完之后心里這才有點兒底。
隨后拿來棉簽,一手按住針頭一手捏住針柄,用力一拔,下一秒,就聽到了男生“嘶”地一聲。
舒顏抬頭看去,就看到康煜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疼醒了?”
康煜聽到聲音,這才緩緩抬起頭,入眼,就是女人彎著腰替他拔針頭的樣子。
大概是疼的,舒顏記得自己剛剛好像力道不是很快,這種技術活兒,操控不得當就會特別疼。
記得她有一次拍夜戲低血糖暈倒后被送進醫院時,有個新來的護士小妹妹,據說才剛畢業,給舒顏拔針管的時候就很疼。
別人好歹還學過,她只是幾分鐘前剛看過教學視頻,技術可能還沒那個小妹妹好。
這樣一想,舒顏更心虛了,立馬把手里壓著針口的棉簽交給了康煜,讓他自己壓著,自己去處理廢棄的醫療垃圾。
等她包好垃圾丟進垃圾桶時,康煜也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后,把手上壓著針頭的棉簽丟了進去。
男生剛睡醒,身上帶著一股子熱氣,加上感冒發燒,身上的溫度要比平常高出一倍。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垃圾桶邊上,還隔著好一段距離,舒顏都感受到了來自康煜身上的熱氣。
有些不太對勁,她轉過身,朝康煜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男生聽話地往前走了兩步,和她面對面。
下一秒,女人略微帶點涼意的手便覆上了他的額頭。
讓人驚訝的是,康煜額頭上的溫度,好像并沒有之前高了。
“你退燒了?”
男生不是很在意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隨后淡淡道:“可能吧。”
察覺到舒顏關心的眼神,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應該是退了,我感覺沒有睡之前難受了。”
只是嗓子還有些干,他咽了咽喉嚨,企圖把那股干澀難耐的感覺壓下去。
“這么快的嗎?”
他睡了一覺,也不過才一個小時多一點,雖然吃了藥打了點滴,但這燒退得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舒顏問了他醫藥箱的位置后,找出來,從里面翻出了溫度計。
抵在男生額頭上測了溫度后,竟然真的退了不少。
但沒有完全退下去,只是從40度的高溫退到了37·5左右。
不過這個退燒速度,舒顏還是羨慕了。
大概是因為年輕,加上男主光環,導致康煜的恢復速度像疊加了buff一樣快。
“快還不好嗎?我倒是希望現在病就已經好了。”
想到睡覺前舒顏說的話,康煜這會兒想起來還覺得有些難受。
生病了,就不能親她了,這對他來說比生病還折磨人。
不過很快,康煜就想起了一件事,他抬眼,視線落在了女人漂亮的臉上:“姐姐之前說,今晚在這里留宿,是嗎?”
睡了一覺起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連帶著思維都變得比之前快樂很多,康煜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是說了,不過……”
聽到后面兩個字,康煜剛展開的眉心再次皺成了一團,舒顏還沒說下一句,他便搶先開口道:“姐姐難道反悔了?”
“三歲小朋友都知道答應別人的事不能輕易反悔,姐姐不會要失信于人吧?”
男生明顯不高興了,連帶著身上的氣壓都往下沉了幾分。
目光緊緊鎖在舒顏臉上,大有她要是真的反悔,他就能做出強行留人的舉動。
嘖,小狐貍病好了幾分,連帶著精力也跟著恢復了不少,都能一邊賣著可憐一邊威脅人了。
舒顏沒跟他計較,倒是拿一雙好看的杏眼嗔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得到這句話,康煜心頭驟然松開不少,他呼出一口濁氣,這才感覺到自己一顆心落回了原處。
“那姐姐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決定留宿是臨時決定的,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晚上睡覺我穿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