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老宅內
“都坐吧。”賀老爺子表情稀缺,端著一副冷肅寡恩的模樣,倒是惹得金夫人心下有些戚戚然。
待傭人奉上茶水,金夫人才主動開口:“今天貿然打擾,實在是抱歉。”
“前些日子出了些事,差點攪了賀先生的婚禮,我今天特意帶兒子來賠禮道歉。”
她說著,給兒子遞了個眼色。
金少爺急忙起身,“那天,我只是跟朋友在房間聊天,沒想到惹了誤會,給賀先生造成了困擾,我們這次來,特意帶了些薄禮,希望你們別嫌棄。”
婚禮前一天發生的事,賀家二老也有所耳聞。
都被警察帶走了,怎么可能是誤會?
不過婚禮順利進行,賀家二老也沒打算追究什么,只笑而不語。
“對了,過幾日是小兒的訂婚宴,如果老爺子和老太太有空,歡迎賞光。”金夫人臉上堆著笑。
大概是對賀家二老的脾氣有所了解,干脆看向盛書寧。
“賀太太,如果您肯賞臉來觀禮,我們萬分歡迎。”
金夫人說著,還抵了抵身側的蔣小姐,示意她把請帖遞過去“您應該沒忘吧,上次您丟捧花,還是我這未來兒媳接到的。”
盛書寧只笑了笑,伸手接過請帖,“沒忘。”
“如果我有空,會去觀禮。”
盛書寧只是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這蔣家大小姐竟然還肯嫁給這金少爺。
她仔細端詳:
這金少爺長得還可以。
只是眼周有些發黑,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看樣子平時沒少在外面玩。
“小盛總,如果那天您有空,也歡迎賞光來湊個熱鬧。”金夫人笑著看向盛庭川。
他只喝著茶,淡淡應了聲。
看不出喜怒。
金夫人在賀家沒待太久,就帶著兒子與蔣小姐離開。
她一路上都在盯著身邊的女孩,心下早有盤算。
她本就瞧不上蔣家二小姐。
一個勾引姐姐男友的人,能是什么好貨色。
就算嫁到他們家,日后也是個不安分的。
所以金夫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原來的婚事。
況且賀聞禮婚事當天,這丫頭還坐在江晗身邊,雖然她嘴上一直說,與江晗根本不熟,但江晗那性子,就算有心接近,她也未必肯搭理。
如今竟主動邀請她同桌吃飯,看來是入了她的眼。
能攀上江晗,這以后謝家、賀家……定然都能打好關系。
所以金夫人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兒子娶蔣家的大小姐。
就算兒子不喜歡她,沒感情,但這是可以培養的。
要是真娶個禍害回來,
保不齊以后全家都會被連累。
盛書寧坐車回娘家的路上,忍不住嘆息。
“怎么了?唉聲嘆氣的,是賀聞禮這小子最近欺負你了?”盛庭川看向自家妹妹。
“不是,就是覺得這蔣小姐太可惜了。”
前方開車的路助理,瞬間豎起耳朵!
蔣小姐?
這不就是前段時間他家小盛總一直盯著看的姑娘。
有八卦!
“她長得那么好看,看著脾氣也特好,何必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盛書寧無奈嘆息,“她看著脾氣特別軟,上回在盛世我無意中撞見過,她那繼母和妹妹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在家肯定沒少被欺負。”
“兩家聯姻,我估摸著她也是被逼無奈,要不然,誰會上趕著嫁給一個出軌了自己妹妹的男人。”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喜不喜歡,并不重要。
盛庭川低笑:“你怎么知道她性格軟,好欺負?也許……”
“她是個芝麻湯圓呢?”
“只是外表看著單純無害。”
他話音剛落,盛書寧就忽然湊了上去,惹得盛庭川眉頭緊皺,“你靠我這么近干嘛?”
“你對她……很了解?”
“怎么?你調查過人家?”
“哥,你老實交代。”
盛庭川皺眉:“沒有,別胡說。”
“哥,你心虛。”
“少來套我的話,我跟她根本不熟。”盛庭川伸手彈了下她的腦袋,“我只是單純覺得,那蔣家大小姐沒表面看起來那般單純。”
盛書寧笑容淡淡:“現在不熟,多接觸幾次就熟了。”
盛庭川無奈。
他也很詫異,出了這種事,居然還能順利訂婚。
盛書寧則笑道:“你這么一說,我對她還挺有興趣。”
“反正近來沒什么事,過幾日可以去她訂婚宴上,看有沒有熱鬧瞧。”
“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盛庭川搖頭,“忙,沒空。”
自家妹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這是跟誰學的,喜歡到處瞧熱鬧。
路助理努力憋著笑:
果然,
自家小盛總跟那位蔣小姐關系不簡單。
你咋知道人家是芝麻餡兒的,你對她是有多了解。
盛書寧原本確實沒打算參加什么訂婚宴,只是難得聽自家哥哥形容一個姑娘是芝麻湯圓,心下就好奇起來。
“對了,去賀家怎么沒看到賀潯?”盛庭川故意岔開話題。
“小叔最近沒住在老宅,我也不懂他在忙什么。”盛書寧聳肩,長輩的行蹤,她一個晚輩哪兒有資格過問。
賀潯此時剛畫完一張設計圖,打了通電話給蘇銜月。
“……今天甲方來驗收,晚上甲方爸爸請客,還有些收尾工作,大概后天就能回京。”
“你有沒有想我?”
蘇銜月悶悶嗯了聲,賀潯還想再說什么時,有同事喊她,她就匆匆掛了電話。
晚上甲方公司請客,蘇銜月作為此次項目的主要設計師之一,自然受到了對方熱情款待,加上她此時掛著賀潯女友的頭銜,對方對她格外殷勤。
“蘇老師,好歹給點面子,喝兩杯吧。”
甲方老板親自端了酒,蘇銜月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我的酒量實在不行。”
“那就少喝點,意思一下。”
蘇銜月喝了點酒,給賀潯打了通電話,回到賓館就沉沉睡下。
直至手機不斷震動。
群里,有同事說這座城市下雪了。
她剛好口渴,起身倒水喝,窗簾沒徹底拉起來,中間還有一人寬的空隙,她喝著水,隨意往外面看了眼,小雪紛揚落下,目光從酒店樓下一掃而過,就愣在了原地。
視線所及,男人站在雪中,身側站了一人,兩人似乎在交談什么。
黑色的羽絨外套上落了層細碎白雪,端著一副矜持貴重的模樣……
一身冷清,低眉落拓。
忽然抬眼朝她窗邊看過來,嘴角忽然扯動,一抹笑意在他眼底彌漫開,像是最難以抗拒的誘惑。
蘇銜月攥緊手中的水杯,有種難以名狀的悸動一波一波沖擊著她。
她放下杯子,轉身就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