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
自從錢輝執事死后,方星能明顯感覺到針對自家的暗流一下平息不少。
畢竟自己已經立起來瘋子的人設,很不好招惹。
而上報宗門關于趕戶宗與血影門聯手的事情,也是石沉大海一般。
方星懶得管這些,每日除了種樹之外,就是自己參悟‘肉太歲’的神通根本圖,如果還有空閑時間,就偶爾鉆研一番《血紙秘典》。
樹屋內。
一張張奇異的符紙遍布各處。
方星依舊穿著獸皮衣,手中卻拿著一支精品符筆,在一張巴掌大小的血紙之上筆走龍蛇。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所謂‘靈幻紙屋洞天」,其實就是各種折紙之術的組合煉制大量的紙符,互相連接,形成一體,足以牽引來巨量的靈幻界之影響,在陰陽之間的空隙開辟一處洞天—」
「紙人本來就方便攜帶,如果是紙屋洞天,那簡直可以儲藏一支大軍,同時可以容納生人短暫居住,移動起來也是快捷無比」
由于獲得秘籍,補完最后一塊拼圖,如今方星的折紙之術已經宗師圓滿。
再來繪制這些紙屋洞天符’卻是得心應手。
當然,由于折紙術一貫的尿性,在煉制紙符,嘗試組合紙屋之時,方星的壽元也在緩慢流逝。
「果然,折紙一脈都是短命鬼,不是沒有原因的。」
方星吐槽一句,勾勒出最后一筆。
「去!」
他輕喝一聲,一口青色的精氣噴在紙符之上。
剎那之間,那些散落各處的紙張宛若活過來一般,精密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面紙墻。
方星攤開右手,只見他右手之上白光一閃,已經多出一座奇異的紙屋。
其骨架已經大體完備,可以看到許多紙人、紙轎、紙獸在其中。
伴隨著咒語聲,那一面紙墻糊了上去,頓時填充一面墻壁。
「紙人、紙馬—還有紙屋——」
「感覺這折紙一脈,不去干喪葬一條龍可惜了——
方星吐槽一句,卻是若有所悟:
「嗯?如果我以一人之力,煉制成紙屋洞天—似乎可以將自身神魂投入其中,陽壽轉為陰壽,可以延壽很久———這應該是折紙一脈的最終奧秘了。」
「只可惜,這靈幻紙屋洞天之術,不是陰神真人,根本無法修習——我算是情況特殊,不僅壽元夠長,關鍵是德魯伊15級,也相當于陰神真人了——.」
「所以,折紙一脈的終點,就是身成紙人,居住于紙屋洞天之中,相當于某種另類的鬼修么?」
「似乎缺陷很大,并且能撐到自己單獨煉制成功的陰神真人,應該沒幾個....」
方星正沉吟間,忽然感知到什么,綠光一閃,就來到樹屋之外。
夜色朦朧。
天地之間,不知何時下起大雪。
籠罩青木嶺的并非大雪,而是一張張潔白的紙錢!
天地之間,一座依紅倚翠、妝點不凡的精致戲樓浮現,向青木嶺而來!
刺耳的警報,在青木嶺上空炸響!
「原來,今晚就是決戰么?」
方星喃喃一聲,沒有出谷:「希望不要波及我的青余園,特別是那些萬年長青樹。」
他這可是數十年心血,上萬畝的樹林。
將來德魯伊的經驗,就全靠它們了。
「怎么辦?」
董媚兒等弟子都被驚醒,見到這一幕,簡直手腳冰涼。
他們根本想不到,青木嶺山門,竟然還有被人打上門來的一日!
咿咿呀呀!
戲樓之上燈火通明,有尖利的女子嗓音響起:「西江月、為誰悲——嘆窗憐、人憔悴——..」
一名又一名栩栩如生的皮影,從戲樓之中走出。
嗖嗖!
青木嶺方向,數位陰神真人浮現,望著這一幕,各自施展神通。
呼呼!
夜空之中,狂風乍起。
青木嶺之上,一株株長青樹碧光閃爍,沖天而起,化為一件件奇異的兵刃。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那一柄柄神兵利刃帶著難以描述的神通偉力,殺向戲樓,刺破一件又一件皮影。
「神通一一草木皆兵?」
從戲樓之中,傳出戲憐真人雌雄難辨的嗓音。
不僅如此,在青木嶺周圍,土壤裂開,一名名頭頂長草的草頭神浮現而出,
與來犯的血影弟子絞殺在一起。
「嘻嘻—.各位看我這皮影戲如何?」
戲憐真人輕笑一聲,從戲樓中走出一名相貌奇異、皮膚古銅的壯漢。
他怒吼一聲,天空中募然浮現出無數火種,被狂風一吹,瞬間點燃草頭神。
一尊尊草頭神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便化為灰燼。
神通一一引風吹火!
「戲憐—你竟然已經晉升陰神后境,剝下了一尊完整神通的真人之皮。」
青木嶺中,一名陰神真人滿臉忌憚之色。
而戲憐真人,只是來犯真人的其中之一罷了。
在另外一個方向,虛空中無數紙錢翻滾,現出一座紙屋洞天,大量的紙人兵馬從中涌出,化作白雪般的海洋。
浩浩蕩蕩的軍勢,直接沖向青木嶺核心。
這是正邪十大派之間的決戰!
其在一開始,慘烈程度就到了一個令人驚悚的地步。
但方星卻敏銳感知到不對勁。
「嗯?沒有爆發陽神真君的大戰?」
「正邪十大派的底蘊,不就是擁有一兩位陽神真君么?」
「看來,這一場大戰,終究大家都是炮灰啊。」
方星看向戲樓方向。
哪怕那位戲憐真人,都只是棋子而已。
我不需要太突出,只要平常對待就好,此時展露實力,反而是找死—
方星化為一道綠光,催動手中陣法令牌。
一道道朦朧翠影,便將谷口封鎖,
「各位弟子,準備迎敵接戰。」
他輕喝一聲,令董媚兒等弟子神情無比嚴肅,握緊手中法器。
實際上,這青余園中沒什么好東西,能看上那些百年靈藥的,大概就幾位道基修士而已。
方星是一點都不慌的,至于這些弟子能活下來幾個,那就要看運氣了。
轟隆隆!
谷口,樹影一陣搖晃,最終轟然碎裂,幾道人影殺入。
一只只感氣境的皮影、紙人從天而降。
「殺!」
孟天東、董媚兒等都是宗門弟子,此時有進無退,只能顫抖著上前。
「郁蔥籠!」
方星身上,道基中境的氣勢展露無遺,一株株樹影婆娑,守護在周圍。
繼而,又有一頭道基后境的紙將策馬而出,一槍橫掃。
噗噗!
那幾道流光立即飛退,其中還有人大口吐血:「該死的,果然修煉了折紙術,還祭煉到道基后境—.”
如果是道基后境的傀儡,或許他們還想眼紅搶一搶,但紙人這種東西一旦離開原主就實力大損,這些魔道道基沒看上。
「果然,這青余園就是一塊硬骨頭,又窮又橫,關鍵沒什么戰利品,除非摧毀那一株萬年長青樹,還有點宗門貢獻—」
其中一名魔道道基眼珠一轉,頓時身披一張奇異妖獸皮相,遁入地底:「你們在此拖住,我先去神農堂了。」
相比于這塊沒什么油水的硬骨頭,顯然神農堂那邊才是真正的富得流油。
「哼,皮影一脈,簡直無恥。」
幾個折紙一脈的道基見到這一幕,也是且戰且退,沒有多久就退出山谷。
此時,方星淡淡一揮手,一道道木刺如同雨點落下,將地面上的感氣雜兵清掃干凈。
只見原本的藥園弟子,竟然就已經折損過半。
孟天東少了一條胳膊、董媚兒也是衣裙染血:「我們————勝了?」
「這才第一波呢——
方星搖搖頭:「起碼還有數波,?」
他目光一轉,就見一道碧綠遁光飛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幾個追兵,竟然是費庸。
「這個大孫子,他坑我啊!’
「別人是坑爹,他是坑爺!‘
方星有些無語,不過還是操縱紙將,令其身后一根根旗幟獵獵作響,在虛空中策馬奔騰,迎接而上神農堂。
「快走!」
費長農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帶著紅師姐且戰且退:「藥倉都在堂口之后,各位何必窮追不舍?」
「呵呵—誰不知道你是神農堂副堂主,身上一定帶著千年、甚至萬年寶藥。」
黑暗之中,幾道鬼魅般的影子笑道,竟然都有道基后境實力。
道基中境與后境看似只差一個小境界,但在方外之地的修行體系中卻是天差地別,代表著兩大偽神通與只有一個偽神通的差距!
「沒想到———我也被逼到這一步。」
費長農苦澀一笑,看了眼紅師姐:「記得,活下去——
他飛快摸出一枚赤紅丹藥,吞下腹中。
剎那之間,一道神通宛若火焰遇到枯木,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瘋魔奪壽丹?!不要——」
紅師姐悲泣一聲,就見費長農身上,一根根藤蔓浮現,末端燃燒火焰,宛若火炬,阻擊向身后追兵·—·
高空之上。
兩道浩大宛若烈日的神念,正靜靜望著青木嶺中的一幕幕悲歡離別。
「呵呵——青木老鬼,按照協議,血影門修士打到祖師堂,是你輸了。」
一個細細的聲音響起:「你可認?」
「我自然認。」
青木老鬼的神念淡淡回應:「若殺生教南來,只管來找我便是——只是,我認這正邪十大派的規矩,但殺生教認不認還不一定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