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爺子還試圖排除干擾項:“也許是因為找回了孫子?我心里的大石頭放下了?”
傅有德不認同:“可是老爺,您前天、大前天,都睡得不好。”
“那時候孫少爺也是找到了的。”
“只有昨天不同,昨晚您吃了清宮壽桃丸。”
傅老爺子不得不承認:“那藥……那么有效?”
清宮壽桃丸其實傅老爺子從前也吃過,但是沒什么用。
他依然大半夜起床小解,然后半天睡不著。
可這一次,不過吃了一天,睡眠竟然大有改善?
也不起床夜尿了?
傅老爺子最終決定:“我再吃兩天看看。”
“如果過兩天,睡眠依然很好,身體狀態也轉好,那就開始給思妍吃滾痰丸。”
傅有德小拍一記:“老爺考慮周全。”
“也虧得孫少爺有這份心啊……”
主仆兩個開始忙活各自的事情,傅思妍那邊也傳來動靜:她起床了,要按照流程開始吃藥扎針了。
但他們誰也沒指望傅辰安這時候過來。
傅辰安說了,他和肖迎春上午都有事,只能下午過來吃晚飯。
沒辦法,他還是天武太子,還要上朝呢……
上朝完畢,傅辰安先去御書房,將傅老爺子和傅思妍的照片視頻給傅忠海看。
等傅忠海看了手機,傅辰安又將傅家的事情說給傅忠海聽……
傅忠海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自己過不去,傅老爺子也過不來。
父子兩個可能此生都沒有再見的可能性。
見親爹眉頭緊皺,傅辰安很體貼:“你要不要給爺爺錄個視頻?彼此認識一下?”
傅忠海遲疑了一下,卻拒絕了:“還是不了。”
“我這頭發長,就算穿上了你的衣裳,也不像那個時代的人……”
他見過黃立和趙毅偉他們。
他們除了頭發不像,整個談吐和氣質跟天武本地的人還是有區別的。
若是觀察仔細些,都能看得出來。
傅忠海怕自己的視頻露了破綻,連累了兒子。
一輩子沒見過面的父親,不見也沒什么。
自己養大的兒子卻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傅辰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親爹:當皇帝不過一年多的功夫,爹的頭發都白了很多。
想想也是,從前當傅家軍主帥,他只需要操心傅家軍的吃喝拉撒、打仗駐扎。
現在成了天下之主,還是管著兩個國家,他忙得腳不沾地。
心力消耗著,心上人卻還在宮外……
傅辰安難得良心發現:“爹,您的婚事準備得如何了?”
一說到這個,傅忠海嘴角開始上翹:“差不多了……”
他之前做了多番鋪墊,現在朝臣們基本都知道了:皇帝心儀寧遠侯府的老夫人。
在話本子的威力之下,眾人也成功“了解”了寧遠侯府老夫人跟皇帝曾經互許終生卻遺憾錯過的故事。
現在皇帝明顯是對寧遠侯府老夫人念念不忘,否則怎么會允許話本子和說書的那樣肆無忌憚地“編排”?
許多人也好奇寧遠侯府的態度,寧遠侯府老夫人愿意?
寧遠侯府的崔郡君和寧遠侯夫人不會有意見?
結果寧遠侯府老夫人閉門不出,也不見外客。
兩位兒媳婦都閉口不言。
有人特意去打探她們的態度,崔郡君的態度卻十分恭敬。
“這都是長輩的事情,長輩拿主意就是。”
“我等晚輩,只需恭敬聽訓就好。”
牛十娘更加奔放:“我公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婆婆想找誰都可以。”
“只要她愿意,我們能有什么意見?”
兩個兒媳婦竟是一點異議都沒有。
眾人:……
也有人開始在背后傳小話:寧遠侯府為了攀龍附鳳,要將老夫人送進宮去邀寵,為后人鋪路。
這話太難聽,崔郡君命人查探,傅忠海也派人暗中幫忙查探。
很快就找到了源頭,是當初競選皇后失敗的老派世家的小姐。
牛十娘親自拿著紅纓槍上門,大聲咒罵著,將對方府門上的牌匾給挑了!
那家人當縮頭鵪鶉,知道是寧遠侯夫人打上門來,連出門應聲都不敢。
第二日,放出謠言的小姐就出家為尼了。
經此一事,再也沒人敢在后面搞小動作。
傅忠海笑容逐漸燦爛:“我已經讓欽天監給看了日子,三日后,就上門提親……”
“誰負責提親?”
“前朝禮部尚書。”
傅辰安一聽就豎起大拇指:“父皇真牛!”
前朝禮部尚書出身世家,德高望重,也最重禮數。
他親自上門提親,總不能再有人說他禮數不周了吧?
如果真的有哪里做得不對,那就是前朝禮部尚書不懂禮數,跟天武朝無關……
得知三日后傅家上門提親,寧遠侯府熱鬧起來了。
一貫府門緊閉,人員進出希少的寧遠侯府,突然多了許多修葺打掃的人。
邊邊角角,各個院子都給打掃干凈。
戰云芙的院子里,她第一次因為這件事,將兩個兒媳婦叫了過來。
兩個兒媳婦一個周全,一個豪爽,卻都是好孩子。
戰云芙看著兩個兒媳婦,心中是深深地歉疚。
她先看向崔郡君:“燕云,自從正兒早逝,你這些年受了許多委屈。”
“娘看在眼里,卻并沒有在言語上安慰你,你會不會怨怪娘?”
崔郡君禮數周到地先起身行禮:“母親這話說生分了。”
“公爹和夫君戰死沙場,是我敖家的榮光,也是敖家的宿命。”
“我受委屈,母親又何嘗不是?”
“我年紀輕,經不起事,關鍵時刻多虧了母親把著方向,日夜操勞,寧遠侯府才有苦盡甘來的一天……”
崔郡君將話說得非常漂亮,牛十娘聽得哈欠連天。
她毫無形象地坐得大馬金刀,強忍著沒有打斷崔郡君。
好不容易等她說完,戰云芙看向牛十娘時,牛十娘迫不及待地表態。
“娘,您不過是出嫁,又不是出國,不必特意叮囑什么。”
“我想見您,直接遞牌子進宮見你就是了,難道你還能不見我?”
戰云芙:“……肯定愿意見。”
牛十娘一拍巴掌一攤手:“那不就行了?”
“宮里離咱們家近,騎馬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哪里需要如此正兒八經?”
“大嫂你說是不是?”
崔郡君無奈地跟戰云芙對視一眼,忍笑點頭:“是。”
戰云芙看著兩個兒媳婦,心中莫名欣慰。
“有你們兩個在,我確實不擔心。”
是的,有崔郡君和牛十娘在寧遠侯府鎮著,一文一武,寧遠侯府吃不了一丁點虧。
牛十娘的性情在京城世家夫人中獨具一格。
京城世家最開始還看笑話,有夫人小姐在聚會上故意逗牛十娘,想看她笑話。
誰知牛十娘性情剛烈又直爽,還很單純,聽不懂的彎彎繞的話,她會反話當成正話聽,還謝謝人家。
聽懂了的,她會當面直接懟。
吵不贏的,牛十娘是真上手!
那些說彎彎繞的話套路她的,牛十娘當時不懂,崔郡君給她配的嬤嬤卻懂。
等嬤嬤悄悄跟她說清楚,她都會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當場翻臉。
力大無窮的寧遠侯夫人見過沒?
沒見過?
讓你見見!
搬弄口舌的世家夫人貴女們被當眾揪著衣領子,拎在半空中,嚇得吱哇亂叫、儀態全無……
甚至有貴女嚇得當場尿了褲子,在京中傳為笑柄,再也不敢出現在聚會上。
從此再沒人敢撩撥牛十娘。
寧遠侯府的未來,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