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仙工坊原本是鋤禾老道建立,專門用于生產仙植肥料的工坊。經過年余的運轉,目前規模已經相當之大,并且一口氣錄用了三千多個道基。現在培仙修士數量已經僅次于鍛兵坊的天工修士,屬于青冥第二大產業。
盡管老道已經盡了全力,但是關于肥料的需求簡直就是無窮無盡,青冥現在能夠作到飽和施肥的田地只有一千萬畝,還不到現有全部田畝的三分之一。但肥料受限于修士數量,增產怎么都追不上田畝。
好在有人間煙火輔助,算學早已深入人心。鋤禾老道就算出以現有肥料產量,五百萬畝給足肥料,其余兩千五百萬畝只給五分之一的肥料,總產糧可達最多。最新一季收糧,已經突破百億斤。
但青冥糧食越多,人口就越多;人口越多,擴張越快;擴張越快,可開之田就越多;田越多,
需要肥料越多。這就又循環回來了。
而且鋤禾老道發現,自己開過的田、以及用過肥料的地,都和自己產生了一點微弱因果,有些微氣運入賬。雖然每畝田的氣運完全可以忽略,就是御景真君也分辨不出來。但是每畝雖少,架不住青冥田多啊!
這段時間以來,鋤禾真人明顯感覺自己的法相不一樣了,森林中居然出現大片空地,然后開辟成各種田畝,尋寶鼠每日駕著仙劍種地施肥。莊稼每長一點,鋤未老道修為就增加一點。
太初宮自立宮以來,都沒有哪個修士能夠和幾百萬畝地產生聯系,鋤禾真人算是首個,而且還是三千萬畝。這可是不輸于仙雞的道途!
是以鋤禾老道一心埋頭生產肥料,想方設法地增產。
果然什么事情做大之后,變數就來了。培仙工坊突發爆炸,培仙修士死傷過百,凡人幫工傷亡過千,老道身上瞬間掛上濃郁之極的業力。
衛淵趕到時,鋤未真人已經封鎖了現場,并且將重傷之人救出。孫宇率領大批貌美弟子趕到,
開始就地救治。
衛淵進入爆炸現場,就見已經有多名修士在寶蕓和曉漁指點下布下陣法,正在努力復原爆炸時的場景。
爆炸核心點是培仙工坊的一座倉庫,這里存放了幾十萬斤肥料。結果爆炸不光將這座方圓數十丈的巨大倉庫被夷為平地,還將周圍一里內的建筑全部推平,爆炸影響范圍甚至遠達數十里外。
好在爆炸都是凡力,靈力很少,否則怕是要仙人到場才能復原當時情形。在寶蕓、曉漁聯手施為下勉強恢復了當時情景。就見倉庫中一筐制好的肥料不知什么原因不光變了色,而且凝結成塊。
幾名培仙修士不知該如何處理,就有人提議砸碎磨細,混入正常肥料中一樣使用。眾人均覺可行,于是公推了一個身強力壯的出來,搶起大錘,全力一錘砸了下去,然后小半個培仙工坊就沒了。
看罷影像,眾修皆是無語,再看遠處倉庫中堆放的幾十萬斤肥料,鋤禾老道臉色瞬間就變了。
衛淵也是臉色一變,立刻飛身趕過去,先是封鎖倉庫,撤出全部培仙修土,然后自己進入倉庫,以神識掃遍整個倉庫,果然找出十幾箱有些變質的肥料。
這些肥料有的凝結成塊,有的則是混入了硫磺、油料等雜質,拿出來實驗時,果然都是一敲就炸。衛淵見余知拙臉色古怪,就問:「比之我們現有的炸藥如何?」
余知拙道:「略遜于靈木絲炸藥。但這產量可大太多了———”
肥料炸藥屬于凡物。而靈木分解成細絲、再浸泡灰石成為炸藥,威力確實巨大,但因為使用靈木作為原料,產量相對受限,雖然經過長時間積累,如今也有幾百萬斤的庫存,但是哪里能跟肥料一天就是十來萬斤的產能比?
衛淵當即命人取走十萬斤肥料,交于鍛兵坊和兩院研究。接下來就是撫恤補償等一應事宜,自然有下面的官員處理。
鋤禾真人因此得了不少業力因果,但好在有龐大氣運護體,后果不至于太嚴重。當下衛淵就以紅蓮菩提牽引,轉移走了大部分業力。
既然知道了肥料會爆炸,但又不能停產,接下來自然就是重新規劃儲存、運送的各個環節的流程,以確保安全。
衛淵將鋤禾真人單獨拉到一邊,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余下的業力是老道可以承受的,這才放心。仙雞也發現事態嚴重,于是分了一道神念在鋤未身上,確保業力發作時能夠及時救援。
和鋤禾相處的這段時光,是炎神雞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它自然不能讓這個人形多功能寵物死了。
處理完一應事務后,衛淵就忍不住在想,鋤禾老道因為間接的疏忽,害死了一批道基修士,結果有這么大的業力和怨念。那些上位者統治下的諸國民不聊生,處處餓,怎么不見他們承擔業力因果?
這個問題并無答案,書上也沒有寫,衛淵也只能是想想。
但是鋤禾真人的遭遇也給衛淵提了個醒,他將來要是倒行逆施,怕是下場也不會怎么好。
此次事故,倒是讓衛淵意外收獲了海量炸藥,許多過往的設想就都可以提上議事日程了。青冥軍力發展太過迅速,火藥根本不夠用,所以過往用于民用領域的炸藥數量不多,大部分靠道基修土手動工作。反正青冥別的不多,模板道基最多。
現在有了足夠炸藥,許多工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按照余知拙的構想,炸藥最大的用途就是開山和采礦,由此最適用于山民領地。這等事,衛淵自然放手讓余知拙發揮,他自己另有大事:抓心魔。
好不容易處理完這一大攤事,衛淵正要去抓捕心魔,結果又被打斷:呼勒高恩求見。
衛淵就有些不耐煩,這家伙的秘密已經獻出來了,按理說已經沒什么用了。按照史書記載,衛淵覺得這時沒把他當成走狗烹了就算不錯了。
不過衛淵現在還年輕,仍是耐著性子見了呼勒高恩。
呼勒高恩看到衛淵拉得長長的臉,苦笑道:「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用完了就翻臉!」
衛淵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當即喝道:「你給我閉嘴!」
這句話要是元妃那種天生尤物說,衛淵說不得全身上下至少得酥一半。但是由呼勒高恩這個以遼族人族眼光都是奇形怪狀的家伙說出來,還是對著自己說的,衛淵就覺得實在沒法按下殺心。
呼勒高恩受了呵斥,卻幽幽地道:「人家也是女人啊,怎么就說不得這種話?」
這家伙是母的?衛淵將信將疑,以神識一掃,突然一聲慘叫,然后暴跳如雷,一指封了呼勒高恩的修為,叫道:「來人!快來人!拉下去給我斬了!多砍幾段!」
左右侍立的修士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當是界主受到了暗算,立刻動手將呼勒高恩提了起來,準備送入死牢。
青冥有一種專門針對異族法相的死刑,名為雨露均沾。
像呼勒高恩這種異族法相被處死時,會由青冥專門挑選出來的太初宮年輕道基修士行刑,以分潤天功,算是提攜太初宮后進的一種手段。呼勒高恩乃是法相后期,足夠切上三十刀。
呼勒高恩連聲高叫:「不可以!我的秘密還沒有說完!我還需要你的幫助,你不能這么對我!」
衛淵一面命人取來靈泉玉露,以水洗眼,一邊讓人把呼勒高恩拉了回來,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最好能說出個足以保下小命的秘密!否則的話耽誤我抓心魔,老子活切了你!」
呼勒高恩知道衛淵動了真怒,立刻以最快速度說出秘密。衛淵聽后將信將疑,問:「真的?」
「千真萬確!」
衛淵皺了皺眉,命人先把呼勒高恩帶了下去。現在總算有空去抓心魔了。
人間煙火中,立著十余座陣法,牢牢困佳了十兒個凡人。仙植們正在想盡辦法鑒別究竟哪個才是心魔。
衛淵趕到時,就看見一座陣法當中,困著個柔弱女子,生得清雅柔弱,我見猶憐。她跪坐在地,粉色衣衫輕薄,香肩微露,正瑟瑟發抖。
一位化形仙植走進陣法,道:「這化妖水澆下,妖魔還不顯形!?」
說話間一杯涼水就潑在了少女臉上!少女打了個寒戰,顫聲道:「好涼!」然后她抬頭回望,
一雙含淚的大眼晴正好看到了衛淵,看得衛淵心中一顫。
冰璃神木當場就有了結論:「不用看了,這只就是心魔!」
食仙藤化成的男修卻不同意,道:「化妖水下也沒顯形,分明就是凡人!」
「不,她就是心魔!」冰璃神木一口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