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霖見人被制服,松了一口氣,轉頭往走廊兩邊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溫醫生,仁和注重隱私,這邊暫時也不會有人過來的,你們慢慢聊,那我就先去忙了。”
這暗示都不能叫暗示了。
江以寧默了默,代江雪收下穆云霖的“協助”。
“好。”
門被關上,會議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羅歆婷還在掙扎叫囂。
江以寧也沒理她,繞開她,走進會議室里,找了個位置坐下,這才開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
說著,朝江雪看了眼,示意她把人放開。
然而,羅歆婷很明顯還沒有恢復理智,或者說,本來就帶著一肚子氣,不僅被人當眾摁跪,還被江以寧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無視了,屈辱加倍,怨怒更烈,剛被松開,又想著要往江以寧那邊沖。
一副不打一巴掌不死心的狠戾樣子,當然只能又被江雪摁了下來。
像一出小丑鬧劇似的。
“羅歆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江以寧的聲音不咸不淡,不把她的吵鬧放在眼里,更不把她人放在眼里,以極輕描淡寫的態度,給出最后通牒。
羅歆婷被氣得冷笑,還真的冷靜了下來。
她停了叫罵,一雙眼睛淬了毒似地盯著高居高臨下坐在那里的惡心女人,而后,用力甩了一下被押著手臂。
下一瞬,桎梏住她的力量就松開了。
她深吸口氣,費了些力氣,壓住想想沖過去撕掉那張臉的沖動,一邊活動了下手腕,一邊走到江以寧對面的位置坐下。
“的確,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著,她忽然報出一個地址。
“我爸要見你,明天晚上,不要遲到,否則后果自負。”
羅歆婷報的地址,是深城某個有名商務會所的所在地。
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
“我在仁和恭候羅大小姐的后果。”
傻子都聽得懂,這是拒絕出席的意思。
羅歆婷死死地盯著她。
“江以寧,你不會以為你我羅家還是隨你宰割的破落戶吧?黎北卿現在都不敢隨便招惹我羅家!”
這話是在告訴她,別以為黎家還能像兩年前那樣,出手護她。
深城有深城的規矩,外來勢力想插手,做夢!
姓江又怎么樣?!
在深城,一樣要照規矩做事!
聽著羅歆婷的話,江以寧朝守衛似的站在旁邊的江雪看了一眼,心里也差不多猜出原委。
江雪在深城能使喚的人,就那些。
不管做了什么,既然做了,也說明有能力兜底。
她倒不擔心,沖對面的人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明白,隨即反問:
“還有其他事情嗎?”
沒有,就散場了,她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羅歆婷額角繃出一道青筋,死寂兩秒,忽然笑了。
“江以寧,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老樣子,端著這副惡心姿態,真夠惡心人的。”
以前就沒跟這些人爭辯過,現在就更不會。
江以寧權當談話結束,雙手輕撐會議桌,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說一點沒變,也不正確。
這人從前討人厭,現在更是令人每個細胞都叫囂著厭惡!
羅歆婷沒有動,視線就這么死死地盯在她身上。
“既然如此,那你最好祈禱,黎家能撐住羅家和羅斯集團的攻擊!”
羅斯集團四個字一出,江以寧的腳步便頓住。
像在思考般,沉默了幾秒,她回頭。
“羅斯夫人也會來?”
羅歆婷鄙夷地嗤了一聲。
“嗤,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羅家和羅斯集團已經綁定在一起,你動羅家,就等于動了羅斯集團!哈哈,現在才反應過來?看來你腦子也不怎么好使!哼,不過,我還是希望,你這份桀驁不馴能撐到明天晚上!”
江以寧收斂思緒,瞥了她一眼。
“羅小姐,你誤會了,我并沒有打算出席羅家準備的宴請。”
知道事情波及到她認識相熟的人,總要跟對方溝通一下,這才多嘴確認一句。
羅歆婷冷眼盯著她看了兩秒,冷笑道:
“我拭目以待!”
她敢硬剛就更好,羅家才能更名正言順對她出手!
當初羅斯夫人來到華國,南北各方勢力爭搶合作機會,結果,唯獨羅家從所有人里脫穎而出。
憑著這份獨特,羅家打了一仗漂亮的翻身仗,短短幾個月時間,誰敢不給羅家面子!
就算是江家,在羅斯集團這個巨大資本面前,也得矮一籌!
話說完的同時,江以寧也打開了會議室的門,領著江雪走了出去。
兩人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江雪撓了撓頭。
“以寧,你跟那位羅斯夫人是朋友對吧?”
嗯,好像玩脫了,鬧大了。
江以寧有些失笑。
“沒事,我會找她說清楚的。”
看羅歆婷那樣子,不過是偶遇打了個照面,話都沒說幾句,就找人上門找茬了,鬧大起來似乎是避免不了。
結果已經定了,江雪的行為,最多只能算加速推進過程。
江雪見小姑娘沒生氣,人就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全呼出來,就又聽到她問道:
“你最近是不是沉迷上找人不痛快了?”
她發現,江雪好像從馮·史密斯事件后,每每一找到機會,就往前沖,先揍了再說。
跟被人打開了什么奇怪開關一樣。
江雪當然不會承認:
“沒有啊!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江以寧:“……”
就是像,她才說出口的好吧。
算了。
反正也沒算出格。
“回去了。”
這是不計較的意思。
江雪樂了,得了便宜,見好就收。
“對了,以寧,剛才我姐那邊又傳消息過來,說葉家人離開了,只去VIP病房那邊看了葉女士,十分鐘左右,就離開了仁和,中途沒有耽誤,好像就是過來探望的。”
江以寧沉默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
這葉家人,對家人還真好。
對葉棠是這樣,對她似乎也這樣。
只拿出關心,其他的……還真的就順其自然,既沒有逼迫,也沒有咄咄逼人。
就,真的只是這樣?
真不會再有其他動作?
江以寧笑了聲,斂起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