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陸謹已經知道他這話的目的,當即嚴拒:
“別想,沒門!”
預料之內的答案,胡有川立即進入說服的階段。
開口前一瞬,他已經想到一百條說服理由,條條邏輯思維清晰,總有一條能讓陸老頭松口。
“你一定是覺得孩子還小,不急著婚姻,我也沒想那么遠,就讓孩子們先接觸接觸,交個朋友唄?你也知道搞科研的,一扎頭就是幾個月時間,等回過神來,也就差不多了,是不是——”
陸謹抬手,打斷他的叨叨。
“停停!我不同意,不是因為年紀小!老實說,我也覺得她年紀還小,不應該這么早就在身上綁個人,最好是先交著朋友,結婚以后再說。”
胡有川蹙眉,覺得老友這話怪怪的。
然后,下一瞬,就聽到他說:
“奈何孩子想法多,她不覺得綁個人是累贅唉!你家的來晚了,我家這孩子已經往自己身上綁好了人,下個月初就訂婚。”
胡有川驚了一下。
“都要訂婚了?!”
陸謹輕嘆。
“可不是!”
本來他覺得只要二十,不,不需要二十,只要十五年,江以寧就能走到他現在的高度,等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孩子一定會走到一個無人能觸及的高度。
但現在身邊多了人,時間肯定不能再全心全意扔在一處。
不過,孩子這樣選擇,也不是錯誤。
人生嘛,有無數種可能,不分對錯,只看心情。
爽了,那就是個正確的人生。
胡有川木了一會兒,扭頭盯著陸老頭。
“你同意?”
陸謹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同意啊,怎么不同意?”
說著,他指了指頓已經混入人群中的江以寧。
“以前就跟你說過吧?這孩子小時候吃過很多苦頭,從懂事后,除了安靜學習外,就什么也做不了,快十歲了才真正憑自己的力量,走出家門外幾步。”
更小一些的時候,不知道在生死線上掙扎過多少回。
如果換成一個普通成年人,大概早就瘋了,不想活了。
小小的一個小團子,堅韌地跨過那段非人的日子,擺脫了病痛。
如今孩子健康了,他怎么能不同意她隨心所欲地活著?
絕高的榮耀,如果換不來快樂,那有什么用?
雖然老友只說了這么一句,但后面的意思,胡有川已經明白了。
有道理。
畢竟人各有志。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輕嘆一聲。
“早知道就在知道那小丫頭的存在后,就把我家墨勤送過去,給她當玩伴!”
陸謹鄙夷地睨了他一眼。
“以前老喬就這么干過,他孫子沒兩天就哭著要跑。”
胡有川聞言,一臉狐疑:
“我看那小姑娘挺文靜的,還能鬧跑皮小子?”
陸謹笑了聲。
“她是不能,但她幾個哥哥,一個比一個皮,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痛,還護短得很,老喬也沒挑好時間,選了暑假帶孫子過來,結果正好碰上幾個江家小子都在的場面。”
胡有川頓時來了興趣,既然姻緣不成,那就吃吃別人的瓜,解解渴。
“江小姐,你想要吃什么?我幫你拿?”
第三次聽到類似的話后,江以寧終于正眼打量對方的神色,發現了端倪。
第三次拒完絕對方的幫忙,她正要開始婉轉跟拉開距離。
話到嘴邊,口袋里的手機先一步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
暮沉的信息,問她有沒有在忙。
桃花眼底瞬間染上淺淺的笑意,如同初春冰雪消融,枝芽綻放,搖曳動人。
把旁邊那些一直追隨她的視線主人,都看得直了眼。
小姑娘生得好,容顏極盛,但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卻沒什么表情,淡淡的,充斥著疏離感。
好看是好看,卻沒有人想要靠近一塊冰。
沾上些表情后,消了疏離淡漠,笑靨如花,輕易讓人不自覺淪陷。
江以寧拿著手機,朝胡墨勤示意了一下。
“胡師兄,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有事找我,我去回一下,你先去選餐吧?”
胡墨勤也是看愣了的一員,聽到她的話,又愣了一下。
等回過神,江以寧已經放下餐盤,拿著手機走出餐廳,找安靜地方接電話去了。
他苦笑了下,倒也沒有覺得不甘。
就這么短短接觸一路,他已看出來江以寧是個極優秀的人,不管是他,還是她身邊幾個師兄說的話,都能接得上,還能給出亮眼的見界。
和她談論學術,非常愉快。
內在這么優秀的人,還有一個極好的皮囊,想想也知道,哪里會輕易輪得到他來采擷。逼quge.逼z
她雖然沒有對他冷臉疏離,但看到那個笑容后,她把他劃在師兄、朋友那一列。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感覺,原來是這么不好受。
胡墨勤收回視線,轉身去選餐。
江以寧并不在意別人怎么想,反正她已經表明了態度,接下來,就按照對方的回饋態度來行動就好。
走出餐廳,她在拐角的地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他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那邊顯然在等著,秒接。
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傳出:
“寧寧,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幫我。”
江以寧聽到手機那邊的請求,微微怔了一下,人也下意識挺直了后背。
“怎么了?你說?”
男人很少會向她提這種直白的請求。
異樣的要求,讓她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寧寧,我沒有進會場的邀請,你能不能,給我開個后門,來接我進去?求求你了。”
江以寧:“……”
害她白緊張一場。
而且,她也不相信這人會拿不到邀請名額!
分明就是逗她玩的!
吸了口氣,她沒答應他的要求,反而指責他道:
“你最近是不是學壞了?”
又是裝委屈,又是撒嬌,越來越爐火純青。
手機那邊,男人喊冤:
“我沒有,寧寧別冤枉我。”
算了,又不能真拿他怎么樣。
江以寧問:
“你已經到會場了?”
分明是縱容的態度。
“嗯。”男人嗓音洇上笑意,“在外面了。”
江以寧便讓他等一等,她現在出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