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第一次見面,聞母就像個十分熟絡的長輩似的,接著江以寧的手噓寒問暖。
接住江以寧遞過去的上門禮物時,看見里面一些眼熟的東西,聞母愈發熱情,恨不得把人摟入懷里,狠狠地親熱一番。
沒見過面,都那么懂她,一針戳中她的喜好,這都不算緣分,那還有什么能稱為緣分?
“本來還想把阿茵那孩子喊過來,好有個熟悉的面孔,讓你更自在些,就是不知道那孩子最近在忙什么,根本不見人影。”
聞母溫柔地拉著江以寧,用著家常的語氣嘮叨著。
當然,她也把人全霸占了過去,其他都搶不過她,甚至擠不進話題里。
聞一宣本來是覺得無所謂,也樂于母親喜歡和江以寧說話。
畢竟,女性更懂女性,隔閡少些,接待上也更好融入。
但無奈聞老爺子也喜歡江以寧這孩子,這會兒找不到和她說話的機會,自然得急。
老爺子礙于面子,明面上不好跟兒媳搶,就暗地里要推聞一宣出來當丑人。
后腰被撞了好幾次,沒辦法裝傻的聞一宣:“……”
他扶了扶額,只能開口:
“媽,你不去廚房看看你的湯嗎?可能會燒干水。”
聞母被打斷說話,不悅地瞪了兒子一眼。
“不懂就別裝懂!什么燒干水,小火慢燉聽過沒有!”
聞一宣:“……我只是怕你費心了一天的晚飯出差錯,讓以寧誤會你手藝就不好了。”
聞母輕哼,回頭看向江以寧的時候,又變回那副溫柔和藹的長輩模樣。
“阿姨平時閑著喜歡研究做些有趣的吃食,今天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就還有一個湯在燉著,等你聞叔叔下班回來……”
說著,她頓了頓,抬頭看了眼客廳里的古董掛鐘同,又接著道,
“6點半左右就差不多能好,你別聽那小子的,菜不會糊!”
還有十分鐘就6點半。
聞一宣敗陣下來。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聞母的數落很快就轉變成揭黑歷史,“以寧,我跟你講啊,可別瞧這幾個臭小子的湊一起,人模人樣的,他們啊,以前可都是出了名的小混蛋,磨人的鬼點子特別多,把大院里的人欺負得哭都沒地方哭!”
江以寧眨眼。
“聞大哥也是嗎?”
阿沉的告狀,她之前就聽過不少了,向以軒那樣子,搞點惡作劇也不奇怪。
但,她沒想到看著很穩重,被暮沉幾人當作大哥看待的聞一宣,也一樣。
“怎么不是?阿沉這小子干的壞事,十件里面有七件都跟他搭檔的,這群臭小子一湊到一塊,全大院的人都得頭痛!他們小時候還炸過糞——”
“媽!”
“許姨!”
“許姨!”
三道同樣急躁的男聲同時響起,急急地打斷聞母的話。
向以軒率先求饒:
“許姨,求求了,別帶上我!那時候我小,傻呼呼的,聞哥和沉哥說什么,我就聽什么,那些爛事兒跟我真沒什么關系!”
他只是來蹭個飯而已,憑啥牽連他,把二十年前干過的黑歷史貢獻出來當笑話啊!
即便是他親妹,他也不愿意被她聽了去啊!
給她聽沉哥的黑歷史就夠了!
聞一宣坐他對面,聽他推卸,沒客氣立即一腳踹過去。
“爛事兒有一半都是你小子最先挑起的!”
向以軒不敢相信地倒抽一口氣。
“聞哥,你還是這么會甩鍋啊!”
誰不知道,這兩個黑心家伙,才幾歲,一個利用自己斯文穩重的氣質,一個仗著自己外表乖巧漂亮,把人騙得死死的!
以為十幾二十年過去了,就能沒人記得是吧!
沒有意外,接下來的聊天成了一場揭短大會,聞老爺子也終于找到插話的方式,順便給自己出一口惡氣。
過去他可沒少被這群臭小子氣得想發瘋。
暮沉也無法阻止自己的黑歷史浮上臺面,只得用別的方式補救。
他微微傾身,小聲為自己找補:
“是長輩們說得夸張,我不是這樣的。”
“是聞大哥他們做的,我不是這樣的。”
江以寧抿著笑意看著他,一副“你繼續說,我聽著”的樣子,顯然不信。
原因無他。
她家幾個哥哥,除了年紀大一些的大哥和二哥,等她有記憶后,已經看不見兩人的少年時期了,但三哥,四哥,特別是五哥,三人的皮,她是親身參與過的。
跟聞老爺子說的劣跡,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極其相似。
長輩能說出來,可能會夸張一些,但確有其事!
就在這時候,聞家的門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客廳里的聊天,也中止了對三個大男人的處刑行為。
聞母抬頭看了眼掛鐘。
“應該是老聞下班回來,我去看看,阿宣,你準備帶大家到飯廳那邊吃飯吧!”
聞一宣“嗯”地應了一聲。
然而,客廳里一行人還沒來得及起身轉移,就聽到玄關那邊傳來了些爭吵聲。
聞母的聲音刻意壓著,聽不太清楚她在說什么。
下一秒,一道大嗓門就讓客廳里幾個人知道來人是誰。
“堂嫂,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就坐下來,好好說,說到對為止就是了,哪有人像你這樣,什么理由都不給,就說斷絕關系的?這話要是被太奶她老人家聽到,會怎么想?你這是怕她活夠長了,好想氣死她老人家,送她上路吧?”
聞老爺子也聽見,眉頭頓皺,不悅道:
“誰讓他們進來的?!”
說著,就拄著拐杖往玄關那邊走。
那一句“堂嫂”,江以寧已經猜出來人的身份。
聞聲聲的家人。
聞家今天邀請她上門做客,聞聲聲家就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當然不可能是巧合。
絕對是沖著她而來。
找茬的。
她偏頭看向身邊男人。
男人安慰捏了捏她的手心,薄唇微動,做了個“沒事”的唇形。
“聞仲喜?這家子又來打秋風啊?”
向以軒還不知道江以寧跟聞聲聲的禮服事件,但他知道聞家有那么兩個分支家族,挺沒臉沒皮。
他嘴上的聞仲喜,就是聞聲聲的父親。
一聽來人聲音,就知道沒好事兒。
“走,咱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