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會是這個臉色,也是因為已經看出這是一場讓人措手不及的試探。
繼續留下來,暴露還是其次。
在江氏,他們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也等于里斯有可能會陷入危險。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假意妥協,離開江氏,再找機會帶上江以寧,一起回。
但,里斯說,兩年。
這個時間,應該是他跟父親約定的限期。
也因此,父親才會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他在華國浪費時間。
白褂醫生忽然冷笑一聲。
“離開?為什么?我暴露了什么?”
男人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卻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硬要這么說,當然也說得通。
目前對方應該也只是懷疑,不然,今天也不會這么平靜。
加上這里是江氏,那只瘋狗會有所收斂。
但也只是“有所”。
不達到目的,他是不會罷休的。
接下來,必然會有更多的觸發點,試探、下套,逼迫,陸續會來。
里斯只要想繼續留在這里,勢必會受到無數的阻礙和掣肘。
也許現在走,會坐實對方的懷疑,但他們也能隨心所欲地反擊。
越想越憋屈。
今天從頭到尾被算計得死死的。
白褂醫生斜瞥了他一眼,抬手往桌面敲了兩下。
“先把丟掉的藥找回來,跑掉的白鼠也處理干凈,我允許你使用目前手上能動的所有數字人,另外,你沒事不要往江氏的地盤來。”
男人立即道:
“我確定沒有視線才過來——”
白褂醫生冷淡的神色沒有關點波動,靜靜地看著他。
男人默默把剩余的話全咽了回去,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接下來,就該聽話離開醫院。
他站了起來,腳步卻沒動,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
“里斯,你應該知道那瘋子不會輕易……”
大概是在對話過程中,思路也沒有中斷過,聊了那么多,思緒也越發清晰了,白褂醫生的臉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他揮了下手,打斷男人的話。
“我知道。”
見他沒有繼續聊的打算,男人也只好歇了心思,轉身離開。
就在他的手剛放到門把上,身后的人忽然喊住他:
“對了。”
他立即松開力量,回身,聽白褂男人繼續說道:
“娜娜那邊的情況,跟我說說。”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之前幾次,他都非常明確要將人作棄子處理。
甚至連人做了什么都不打算管,大有一種“送給江以寧當玩具,隨便玩”的心態。
他組織了下語言,才道:
“嗯……目前除了一個打賭外,她并沒有做什么,最近在學校挺安分的。”
應該是說,她并沒有直接對江以寧做什么。
畢竟,江以寧最近也沒有去學校。
白褂醫生挑起眉,顯然不信。
男人輕嘆了一口氣,只得說實話:
“她之前利用幾個被她迷惑住的男人,對江以寧出過手,她暗示不深,都是些小打小鬧,不過,挺安分也是真的,最近兩個人暫時沒有接觸,包括間接的。”
只是暫時。
一來江以寧不在,娜娜沒有權限調動人去幫她查,只能等。
二來她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負,打算等贏了京清杯再有動作也不晚。
男人簡單地說了說京大里發生的事情。
白褂醫生靜靜地聽著,等男人說完,好一會兒,才開口:
“明天晚上,讓她來‘tj’找我。”
男人眸底劃過驚奇。
“你要幫她?”
白褂醫生沒回答他的問題,只道:
“你該走了。”
男人暗暗咂舌,卻也拿他沒辦法。
“行,我讓她去找你。”
說完,也不再廢話,轉身離開。
江以寧如常地忙碌了幾天,等回過神來,便又過了一周。
擠著空閑之余,給暮沉準備的禮物也完成了。
然而,何亞新那邊,卻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不過這幾天她并沒有去醫院,小病人已經轉回鐘副主任物的手上,之前跟蹤過的病也都出院或者安排好護理后續,她手上暫時閑了,便不需要每天往醫院去。
此時,江以寧正坐在瑞景的會議室,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理查德的統合進度報告,一邊轉著筆,尋思著會議結束后,給二哥打個電話。
“……總?江總!你覺得呢?”
耳邊的聲音忽然增大,江以寧忍著捂耳朵的沖動,抬起眸子,看向站在她斜前方的會議桌主位的理查德,沒有忽略他那帶著狡黠和算計的目光。
她眨了下眼,從容道:
“我覺得不行。”
理查德磨了磨牙,剛才試探了幾次,小姑娘明明沒在聽,竟然也沒進套!
本來只要她隨便敷衍地“嗯”一聲,或者說句沒問題,他就能順理成章把幾個大實驗都交給她。
他扯出一抹假假的笑:
“那你覺得哪里不行?”
江以寧也回以一記假笑。
“關于我那部分的實驗安排,都不太行。”
理查德:“……”好吧,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人精著呢。
都怪他平時太摳索,才會被她輕易猜中他心里的想法。
早知道平時就大方些,好能在關鍵時候坑人了!
會議在理查德的軟磨硬泡之下,幾個重點的大弄實驗依然沒能正式啟動,但九號實驗室那個被卡了一段時間的實驗,江以寧答應幫忙解決。
會議結束,其他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理查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小聲叨念著:
“哎,如果能把那幾個神經傳導實驗解決掉,我們就能立即進入臨床階段的……”
江以寧在旁邊聽見了,不吱聲,心想,瑞景的小李總也越來越膨脹了。
把整個項目最關鍵的難題,說得這么輕松。
好像只要把難題交給她手上,就能立即解決似的。
“江總——”
理查德說了一會兒,江以寧和任子棟兩人像聾了似的,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正想再說點什么。
沒想到江以寧的手機正好震了起來。
她資料也不收拾了,拿起手機,對九號實驗室的組長說了“我一會過去找你”,就匆匆往外走。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她和暮沉預訂禮服的其中一家工作室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