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子淞和敖煜的鄙夷中,有人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爹。”
不是二長老,而是楚瑜。
楚瑜還拿出了一串錦盒,孝順地送到逐月道尊面前,“爹,這些都是小婿孝敬您的。”
牧子淞和敖煜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暗罵楚瑜卑鄙。
楚瑜嘚瑟且挑釁地看了他們一眼,正要再表孝心,被逐月道尊周身迸發出的靈力逼退:“滾。”
秋葉落挑眉:“逐月,女婿這么孝順,你發什么火?”
“楚家人的話能信?”逐月道尊反問。
楚瑜是楚望天的后代,他管逐月道尊喊爹,回頭逐月道尊還得管楚望天喊老祖宗。
這能忍?
逐月道尊被楚望天的套路貸坑得精神恍惚,沒殺去楚家跟楚望天同歸于盡,全靠他身為天水宗弟子的良好素養。
現在好不容易修煉到渡劫巔峰,怎么可能去給楚望天當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孫子……
楚瑜覺得好冤:“道尊,我對芝芝一片真心,日月可鑒!您不能因為我是楚家人就對我有偏見。”
“那你回去把楚望天打一頓,再跟楚家斷絕關系?”逐月道尊說。
楚瑜沉默了。
牧子淞和敖煜嗤笑出聲:“膽小鬼。”
“你們有本事去打自家渡劫巔峰的老祖啊!”楚瑜不服地說。
兩妖選擇性地沉默了。
秋葉落看完熱鬧,笑著道:“我就說呢,顧傾芝一個散修走媚修之路,怎么可能順利升到合體期、渡劫期,原來背后有你逐月和天水宗這個龐然大物。”
二長老哼了一聲:“散修背后無人支持,無論哪條路都難走。我不說自己是天水宗弟子,只是不想連累宗門,你們不用多想。”
“芝芝真是貼心。”楚瑜夸贊。
“就算你夸芝芝也進不去天水宗大門。”秋葉落了解一些逐月道尊和楚望天的恩怨,知道他不待見出家人。
二長老不忍看他被針對,轉移話題:“師父,我們剛剛遇上了魔界執政官沉攀,把吞噬者的事跟他說了。”
逐月道尊正色起來:“他如何說?”
“他半信半疑吧,不過把這件事去通知魔界長老們了。”二長老把他們和沉攀的對話如數告訴逐月道尊,又說,“來魔界之前,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與其讓吞噬者吸干這里,不如趁他來之前,把魔族都轉移去天成靈界。”
“沒了魔族,魔界生機凋亡,即使吞噬者找到這里也沒用。”
“不過這里面有兩個問題。”
“第一,魔族是否愿意與我們和諧相處。若是他們包藏禍心,那我們此舉無異于引狼入室。”
“第二,近年來吞噬者屢次現身,他滲入天成靈界的力量也越來越多,說明天成靈界的屏障可能撐不了多久。”
“若是不能妥善解決這一問題,我們都要死。”
“您留在星界的引路神識幾乎都和他交過手,您覺得吞噬者的力量如何?”
逐月道尊按了按太陽穴,似是至今還能感受到神識被毀的疼痛:“與我交手的是要么是他的投影,要么是他的分身,僅有一兩次是本體,還只是本體延伸過來的一部分。”
“我只能說他很強,至少是大乘期。若是他本體親臨,我沒有一絲勝算。”
二長老皺眉道:“我覺得他或許是大乘期以上的境界。”
逐月道尊詫異:“你怎么知道?”
“魔尊便是大乘期。”二長老語氣微沉,暗示逐月道尊連絳霄都沒有把握能對付吞噬者。
追逐二長老的路上,秋葉落觀察沿途景物,對魔界的荒蕪感到心驚。
一想到這樣的事情極有可能發生在天成靈界,他便有些惱怒,壓著脾氣說:“其實我有件事很困惑。吞噬者吸干一個靈界后才會離開,當初魔界能逃過一劫,是因為吞噬者誤以為自己已經將其吸干。”
見沒人反駁,秋葉落繼續說,“我進入魔界之時觀察過整個魔界的情況,雖然非常微弱,但我能在星界看到魔界中的靈氣光點。我一個渡劫期都能看見,吞噬者沒道理注意不到。那他當時為何會放過魔界?”
進入魔界之時,他們都注意到了這一點,只不過忙于下界一探究竟,沒有深思。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出聲。
倒是站成一排當背景板的一名合體期魔族弱弱開口:“前輩如果是問這個的話,晚輩倒是知道一點。”
眾人齊齊看向他。
被這么多渡劫期修士注視,開口的魔族打了個寒顫,聲音很輕很輕地說:“聽族中老祖說過,魔尊陛下當初之所以決定攻打天成靈界,是因為整個魔界都沒有半點生機,所有生靈都在死去。”
“為了搏一條生路,魔尊陛下想帶我們搬去天成靈界。但那邊所有地方都被人占了,沒有我們的落腳之地,想要活命只能動手……”
他知道這些渡劫期修士都來自天成靈界,提到這段歷史的時候,聲音更輕,異常心虛,漸漸沒了聲。
得虧在場的修士耳力不凡,并未受此影響。
逐月道尊冷聲吩咐:“繼續說。”
合體期魔族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開口,“后來魔族戰敗,被明辰仙尊打回魔界,并在靈魔之境設下了封印。”
這段歷史和天成靈界的記載一樣,敖煜有些不耐煩:“說重點。”
合體期魔族被嚇得一個哆嗦,飛快道:“自那以后魔界不知道為何有了微弱的生機足以支撐魔族活命再后來靈氣復蘇還能供魔族修煉!”
這段話語速快得嘴跟租來的一樣,逐月道尊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魔界的靈魔之境在哪里?”
合體期魔族指向一個東南方。
逐月道尊瞇眼望過去。
他是從西北方過來的,一路上確實是越靠近東南方,魔界的生機越旺盛。
只不過這個旺盛也是和魔界那些死地比起來,真要說的話,這里的生機還比不上天成靈界那些凡人聚居的村落。
“老二,你們從哪里降臨的魔界?”逐月道尊問。
二長老指向東北方,和逐月道尊有同款猜測:“我一路南下,能感覺到越是往南,生機和靈力越充裕。只不過因為基數太小,這點變化非常微弱。”
敖煜聽著師徒倆的對話,詫異地問:“你們不會覺得魔界恢復生機與靈魔封印有關吧?”
“為什么不呢?”逐月道尊反問。
看他不解,逐月道尊解釋道,“所有人都不明白明辰仙尊明明有能力將魔族剿滅,卻手下留情,只是將他們封印回魔界。”
“現在想來,若是她早就知道吞噬者的存在、知道魔界不進則死的痛苦,不想自相殘殺,因此才做出封印之舉呢?”
敖煜呆愣片刻,有些難以接受:“仙尊作為蒼生的保護神怎么能救魔族?”
逐月道尊一字一頓地說:“在仙尊眼中,魔族亦是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