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一聲聲縱躍起伏帶出的風聲,于黑夜下不斷響起。
只見明月微光下,一道身影不斷的縱身穿梭于高矮不一的樓房之間,朝著某個方向而去,速度極快。
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陳青!
此時的他,正朝著陸行區煙花信號放出的地點趕去。
雖然跟李華這名武師有過節,但那都是個人恩怨,以后再算也不遲。
可現在是央國跟流櫻開戰的特殊時期,而且,陸行區這邊雖然是李華所在,但放出煙花信號求助的,不一定就是其本人。
其本人好歹也是功夫練到蛻變的高手,若是一般流櫻士兵,根本就不可能是其對手,完全沒必要放煙花信號求助。
對方當初帶了二十四個煙花信號彈回來,分發給身邊親近的人,說不定這個信號煙花就是其中某個親近之人發出的。
陳青設身處地的想,若是陳陽他們遇到危險,發放煙花信號彈,而他又恰好不在的話,他也希望其他武師看到后,能不計較個人恩怨過節的去幫忙。
正是懷著這個想法,他才調轉方向,選擇了來這邊支援。
“就在前面了。”
在選擇了直線趕去,縱躍于高矮不一的樓房之間約莫七八分鐘后,陳青終于接近了發出煙花信號的地點。
同時,他也將注意力集中在聽力上,開始聆聽周圍的動靜,以此判斷求助者的具體位置——放出煙花信號后,很大概率求助者不可能在原地等候增援。
這一點,之前大聚上時,武師們便進行過討論。
都到放出煙花信號求援的時候了,自然是萬分危機的緊急時刻,不是被追殺逃命中,就是被圍堵困守一方。
這時候若是還要求放出煙花信號的求助者呆在原地,那實屬有點過份了。
當初在探討這個問題時,陳青深表認同。
因為他之前被崔文玨追殺,放出煙花信號后,就是跳進了“紅江”的水下躲藏著等待援兵。
雖然他放出煙花信號的地方,距離“紅江”不遠,但若是來援的人不知變通,一味在放出煙花信號的地方尋找,然后沒找到就走了,那就真的要命了。
當然,這只是舉個例子,羅宗平并非不懂變通之人,很順利的便找到了他。
“在那邊!”
經過一番仔細聆聽后,陳青在摒棄了遠處不斷發出的交火槍響聲后,終于在不遠處的一條巷子里,聽到了一陣“異響”聲。
沒有猶豫,陳青直接朝著這條巷子縱躍而去。
不片刻,他便來到了這條巷子兩邊房屋的一棟樓房屋頂上。
站在屋頂,借著月光朝下方的巷子里望去,接近“神變”的目力,讓他以微弱光源便窺盡了這條巷子里的情況。
只見這條巷子里,正有八名穿著短打服飾的男子,將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圍在了巷子盡頭的一堵墻后。
其中五人正圍著男子不斷毆打,而其中三人則撲倒了其中女子,正在撕扯衣物,而女子奮力哭喊掙扎著。
看清這一幕的陳青,眉頭一皺。
他本以為放出煙花信號求助的,是遭受到了流櫻士兵的迫害,誰知道居然是這么個情況。
嘆息一聲后,他腳下一步踏出,從屋頂朝著下方巷子里墜去。
“砰!”
一聲巨響驟然傳來。
月亮清輝下,陳青從天而降,落到巷子里這群人身后,將巷子里的地面直接踩碎了兩處。
而他落地踏碎地面的聲音,也讓巷子里人們一愣,紛紛暫時停下來手頭的動作,轉頭望向了他。
這時,他也淡淡開口問道:“是你們放的信號煙花?”
說著,他目光分別看向了被架著兩邊手臂,已經被打得嘴里冒血的男子,還有巷子盡頭角落,身上衣物被撕扯得露出了肩膀和內衣的女子。
兩人連忙拼命點頭,發出聲音。
只是男子被打得有血卡在了喉嚨里,發不出什么聲音,只有那女子哭腔喊道:“前輩救救我們!煙花是我們放的!”
在女子出聲求救時,那八名穿著短打的男子中,圍著被打男子的五人里面,其中兩人轉身看向了陳青,一人喝罵道:“你哪位?斧頭幫辦事,不想死就趕緊——”
“砰!”“砰!”
話還沒說完,便聽兩聲悶響傳來。
那兩人直接仰頭砸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其他穿著短打的青年頓時有些慌了神。
“你別過來!”
毆打男子的五人里,剩下的三人中,唯一還空著雙手的男子,慌忙從身上掏出一柄小刀,指著那被打得吐血的男子脖子,結巴道:“你再過來我就……”
一陣風吹過,眾人眼前一花。
陳青身形已然移至此人面前,并伸手抓住了其手腕,淡淡問道:“你就什么?”
手中攥著小刀的男子,使勁的想動一下自己的手,可陳青抓住其手腕的手宛如鐵鉗,任由他如何使勁,都難以動彈分毫。
下一秒,他只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控制不住的松開了手中的小刀。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這名青年被陳青抓著手腕,整個人凌空被掄起,甩砸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砰!”
伴隨一聲巨大悶響傳來。
青年摔在地上,直接昏死了過去。
剩余五名青年見狀,終于知道陳青不是普通人,再不敢反抗,連忙松開了被架著的男子以及放開了地上衣衫襤褸的女子,來到陳青跟前跪地求饒道:
“高人饒命!高人饒命!”
陳青懶得理會他們,只是目光看向被松開的男子和女子,問道:“你們是鉆拳門的人?”
被松開的男子和女子,男子在不斷咳嗽,將嘴里的淤血咳出來,而女子則起身退至角落,抱著被撕扯開的衣物布料,擋住自身同時,眼淚婆娑的小聲回道:“回前輩的話,我們不是鉆拳門的人,但我哥是鉆拳門的人。”
陳青聞言,眉頭微皺道:“你哥把信號彈給了你?”
“嗯。”
女子輕聲點了點頭,“他說師門栽培他那么久,他要與師門共存亡,讓我們走,路上如果遇到危險,就放出那個煙花,說自會有前輩高人來救我們……”
聽到這里,陳青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華帶著二十四個煙花信號彈回來,其中一個給了門下一名弟子,這名弟子給了自己的妹妹,然后這妹妹逃亡時,就遇到了這些畜生。
不過,李華帶煙花信號彈回來是兩天前,而眼前這個妹妹今晚才逃,估計期間也是跟其哥哥進行了一番兄妹情深的拉扯,直到東城這邊被流櫻士兵打上來,才最終選擇了逃離。
陳青結合當前情況,隨意猜測了一番。
隨后,他便要開口說些什么,可突然!
“噠噠噠噠噠!!!”
一陣陣激烈的槍聲,驟然自遠處響徹起來!比之前都要更加激烈!
這讓巷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紛紛循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盡管他們眼前,有著一棟棟樓房阻擋視線,但這不同尋常的激烈槍聲,還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而對于在場的普通人都是如此,就更別說陳青了。
已經接近“神變”的他,除了聽到激烈的槍聲外,他還在這陣陣激烈的槍聲掩蓋下,聽到了一些車輪行駛的聲音。
這讓他眉頭一皺。
緊接著,只見他回身朝著那跪地向他求饒的五名青年抬手一揮!
“咻!”“咻!”“咻!”“咻!”“咻!”
五道氣勁驟然打出,直接命中這五人的額頭,然后五人直接被打得仰頭暈了過去。
隨后,陳青對旁邊的男女說道:“這幾個人怎么處置隨便你們,那邊發生了些情況,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回話,便身形幾個縱躍,踩踏在巷子兩邊樓房的陽臺上,快速的返回了屋頂。
之后,陳青再次迅速的縱躍穿行,來到了一棟相對較高的樓房屋頂。
接著,他就立于這棟樓房的屋頂,俯瞰著這附近。
只見下方的許多條街道和小路中,有著不少輛軍用吉普車以及一隊隊士兵,正在往九龍大道的方向而去。
從所穿軍服來看,似乎是央國方的士兵。
“這是……在撤退?”
陳青看得眉頭緊皺。
不過,他也沒對此進行評價。
抵擋不住,暫時先撤退也很正常,總不能讓人真的死守,然后全死在這里吧?
而且現在戰爭才開始,還沒到需要如此慘烈的程度。
只是……
陳青轉頭,望向央國軍隊撤退方向的另一邊,在那里,槍聲依舊激烈,甚至比之前的交火時更加激烈!
這是怎么回事?
央國軍方已經暫時撤離了,那邊的槍聲怎么仍然如此激烈?
陳青心中剛升起這個疑問。
突然!
“咻!”“咻!”“咻!”“咻!”……
一道又一道的火光,從遠處槍聲響起的方向沖天而起,然后在夜空炸開成一朵朵漂亮的煙花。
“嘭!”“嘭!”“嘭!”“嘭!”……
看著滿天的煙花,陳青眼瞳不禁猛地一縮。
這些煙花,全部都是煙花信號!
“那個方向……”
陳青眉頭緊皺,身形展開,快速向著遠處一道道煙花升起的地方縱躍穿行而去。
這些煙花升起的方位,也是那激烈槍聲響起的方位。
如此多的煙花信號,基本可以確信無疑是李華與其親友了。
也就是說,此時跟流櫻軍隊起沖突,導致如此激烈槍聲傳來的,應該是以李華為首的鉆拳門!
陳青雖然跟李華有個人恩怨,但此時對方既然跟流櫻士兵起了這么大的沖突,并且還發出了這么多道求助煙花信號,他最終還是決定,暫時放下個人恩怨去支援。
直線縱躍奔行下,他很快便接近了激烈槍聲發生的地方。
他縱躍到一棟樓房上后,伏著身,向著發生激烈槍聲的方位望去,只見這是一條丁字路口,在這條丁字路的四周,包圍了許多的流櫻士兵。
這些士兵壘著沙袋,在沙袋上又擺放著機關槍。
數挺機關槍,正對著丁字路轉角處,一扇敞開的大門進行著瘋狂射擊!
而在這扇敞開的大門前,一道身影擋著大門,盡數用身體硬抗下了這些子彈。
在這扇敞開大門的旁邊圍墻上,有一名名青年想要從圍墻翻越而出,但冒頭出來的,基本都會被周圍的其他流櫻士兵開槍打中,從圍墻上跌倒下來,或殘或死。
一盞盞大燈,從街道各處照亮著那個路口轉角的位置。
只見這處轉角地方,是一座院子,內中修筑了多層水泥樓房,看起來宛若碉堡一樣,能夠觀察到這一片區的很多地方。
陳青伏身在大樓上,愣愣的看著這一幕,有些震撼。
因為那道擋住大門的身影,赫然正是跟他起過沖突的李華!
可此時的李華,身上衣服早已經被射擊而來的子彈打爛,但其依舊堅守的擋在大門前,絲毫不退半步。
盡管功夫練到了“精變”,其表皮能夠擋住子彈,但其身上的皮膚也在子彈的不斷射擊下,變得通紅一片,慢慢的浸出了絲絲鮮血。
這般模樣,跟他印象里的那個脾氣暴躁的李華,完全不一樣!
而陳青也看得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這么做,因為在其身后的那一個院子里,聚集了一群穿著短打或素衣的男女老少。
如果他不擋住這些子彈,那些子彈就會射向院子里的人。
當然,他確實也可以不用擋住子彈,直接沖向那些流櫻士兵一陣沖殺,將槍手解決。
可周圍并不止是門口這些流櫻士兵,周圍都是流櫻士兵。
陳青看到,丁字路那些沙袋與控制機槍士兵的后方,有著一名手中有太刀的軍官,正將太刀杵在地上,微瞇著眼睛看著門口以身擋子彈的李華。
陳青快速在李華和這人之間看了看,隨后,他眼神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這兩人之間估計是達成了什么協議,然后才會出現當下的這個局面。
當然,李華明顯也沒有信任對方,命人放出了多道煙花信號,此時此刻的行為,估計是在故意拖時間,等增援。
想到這里,陳青也不再猶豫,便要繞后展開行動。
但就在這時,一陣騷亂突然從流櫻軍隊中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