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沒想理你們,但既然沒完沒了,那還是趁早結束吧。”
走在前往港橋碼頭的路上,陳青溢散著冷意的雙眼微微瞇著。
他在“云”組織位于港橋的據點,看完了關于“崔文玨”這位“風”組織的王牌殺手的資料后,便步行來到了這邊。
雖然在此之前,他在陳行區那邊向姜英展示高手群體的實力時,打翻了斧頭幫的上百號人。
但那上百號人里面,除了陳行本區的朱老大,還有幾個朝他開槍的那幾個頭目外,其他人他并沒有下死手,頂多就是受了些傷痛。
而第二天的時候,他也從呂洪鋒那里得知,事后斧頭幫的真正老大王琛趕來后,說了一些要找回面子的狠話。
可他其實并沒有放在心上。
眼下流櫻和央國之間的戰事一觸即發,正是緊張時刻,“怙海”的軍方此刻估計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哪有工夫理會這種小事。
所以他并不認為王琛這位斧頭幫的真正老大會做些什么——至少短時間內,對方應該不會來找他麻煩。
畢竟,對方首先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他的身份,只能通過陳行區當天巡捕房“劫獄”的事件,將他跟戴面具后的身份聯系到一起。
然而,他“劫獄”時的身份,是呂洪鋒的朋友,并且所表現出來的無畏和手段,即便跟東城有名的武師對不上號,但至少也跟東城的武師有著密切關系。
只要王琛這位斧頭幫的老大不是失心瘋了,那么應該都不會輕易的,在沒有把握之前來找他麻煩。
陳青看在對方背后有著軍方的份上,只要對方不來找他麻煩,他也懶得理會對方。
可現在這位斧頭幫的老大,卻仿佛看不清當前的局勢一般,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還花了八百萬的天價來找王牌殺手殺他!
陳青真的不知道對方腦子里是怎么想的。
“這種瘋法,倒是跟唐洪全當時的狀態有點像……”
一念及此,陳青眉頭不禁一皺。
王琛這位斧頭幫的老大,此番行為確實有點像被蠱惑挑唆了的“意氣用事”。
可陳青想不明白,他跟對方雖然同樣都在東城這邊,但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怎么接觸過,甚至見都沒有見過!
他只是跟其身邊的心腹,那個叫什么梁天生的見過兩次。
如果不是姜英的事,以陳青的小心謹慎,估計在一定時間內都不會跟對方打任何交道。
畢竟,陳青其實早在半年多前就來“怙海”東城這邊了,而在他來了不久后,斧頭幫便得到了軍方的授意,開始了對東城幫派的拓展統一計劃。
在對方野蠻生長般,對東城各區的幫派進行打擊和統治時,陳青都沒有跟斧頭幫發生過什么交集,更別說現在斧頭幫已經統治了東城的所有幫派了。
這樣既無交集,也沒利益糾葛,再加上陳青的小心謹慎,應該不可能有“神變”高手蠱惑挑唆王琛發瘋來找他麻煩才對。
可偏偏現在的情況就是這么像!
陳青一路走過來,思索了許久,也沒看明白他跟王琛之間,有什么值得人蠱惑挑唆的。
而且,他也早就不是在乾陽時,那個對“精氣神”三道什么也不懂的小白了。
一直以來他不是將玄風留在身邊,就是將絕影留在了身邊,就是為了防備被“神變”高手暗中窺視而不自知。
所以,真要有“神變”高手暗中窺視過他,他應該早就發現了。
因此,他最終只能將王琛這位斧頭幫老大的發瘋,歸結為此人可能有些“超雄”綜合癥,亦或者被人指使。
不過,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對方走到了這一步,那么陳青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
他目前找不到那位“風”組織的王牌殺手,但斧頭幫作為東城的唯一幫派,王琛又作為這個幫派的真正老大,他卻是可以找到對方。
先從源頭上解決掉王琛,看看“風”那邊會不會因為雇主被干掉,從而動用“最終解釋權”來取消對他的任務。
如果“風”那邊不取消,那么到時候再說。
反正陳青現在有了羅宗平給的三個信號煙彈,倒也不怕“風”組織的那位王牌殺手。
大不了到時候用一根信號煙彈,找羅宗平幫一下忙好了,正好現在羅宗平似乎在有意無意的,以一種隱晦的方式博取他的好感。
這般想著,陳青的思緒漸漸凝聚起來,因為,經過一段時間的行走,他人已經來到了港橋碼頭的隔絕鐵網前。
第二次來到這里,陳青看到,這里跟他第一次來時一樣。
隔絕鐵網的進出口處,有著一群非正式的斧頭幫成員,正聚集在一起,一邊燒炭火取暖,一邊打著牌。
在隔絕鐵網后面,有著許多貨車,一群群穿著亞麻素衣的搬運工,正在里面裝貨卸貨,時不時的,便會有裝滿貨物的火車,從某處進出口駛出。
上次陳青造成的破壞,早已經不見任何痕跡。
“你找誰?”
隔絕鐵網外,距離陳青不遠的斧頭幫外圍成員里,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陳青,開口詢問道。
因為跟上次穿著西服,并且戴著黑色軟膠面具來不同,這一次的陳青,穿了一套黑色短打,也沒有戴面具,所以這些斧頭幫外圍成員并沒有認出他來。
并且,因為陳青身上穿的短打,這些人還將他當做了同一階層的人,態度上不咸不淡的。
陳青聞言,則是微微一笑,回道:“我聽說碼頭這邊是斧頭幫的地盤,我是來加入斧頭幫的,我很能打的!”
“有多能打啊?”
聽到陳青的話,那些斧頭幫的非正式成員,一個個態度仍然懶懶散散的,其中開口詢問陳青的人更是調侃笑道:“你再能打,能擋住子彈咩?出來混能打有個屁用……”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青便輕笑一聲,回道:“能!有沒有用,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調侃的人聽后一怔。
其他聚在門口火堆的斧頭幫外圍成員,也都齊齊一愣,隨后紛紛轉頭看向了陳青……
夜幕降臨,路燈街道兩邊的店鋪招牌燈光逐漸亮起。
盡管比不上西城的到處燈火通明,但也在某些區域形成了霓虹閃爍的異彩風景。
“海上樂”歌舞廳。
閃爍不斷的招牌燈,絢爛的照著門口路過的一位位行人。
而在“海上樂”歌舞廳的門口,此時正人滿為患,汽車停滿了道路邊緣,并順著街道兩頭路口延伸出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穿著各種西服洋裙,長袍馬褂,風衣大衣的男男女女,將自己打扮得一表人才以及端莊華麗的陸續進入了“海上樂”歌舞廳中。
在歌舞廳的門口,一群群穿著黑色西服,梳著背頭的斧頭幫正式成員,不斷的招呼著這些到來的客人。
今晚的“海上樂”歌舞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當然,這樣的熱鬧讓很多被人叫來這里,但不知內情的人感到異常驚訝。
有人在從路口進來,看到這里的“盛況”后,不禁好奇詢問:“今天是什么日子,這里怎么這么熱鬧?”
此人的詢問才說出口,立刻便被隨行的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并壓低聲音警告道:“小聲點,據說昨晚‘海上樂’這邊發生了些事,傷殘了不少舞女和奏樂表演的,然后所有舞女和奏樂表演的都嚇得不想干了,但‘海上樂’這邊又是斧頭幫一個非常賺錢的場所,所以斧頭幫的老大琛哥就親自‘勸導’了那些舞女和奏樂表演的,并在今天白天時叫人通知了大部分港橋的商家來這邊玩,并暗示出手闊綽點,恩威并施的安撫了那些舞女和奏樂表演的。”
“啊?‘海上樂’里面出事了?不會吧?還有人敢在斧頭幫頭上動土?”
那詢問之人更好奇了,問道。
“誰知道呢,估計是軍方的某位大人物吧,前幾天我聽說金城那邊已經集結了軍艦,正朝‘怙海’這邊過來,咱們‘怙海’軍方好像也有行動,東城這邊雖然發展不如西城,但戰略價值卻一點也不輸西城,沒看現在軍隊已經用前幾日罷工的借口,常駐東城九個區了么?那些大人物平日里來玩玩也很正常吧。”
之前開口的人再次回答道。
詢問的人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斧頭幫雖然勢大,但跟軍方比確實又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可惜,最終遭殃的還是我們這些人,得來為這些人的損失買單……”
說到后面,此人連連搖頭。
那回答之人聞言,頓時捂住了其嘴,低聲訓斥道:“你閉嘴吧!要是被聽到了就不是買單那么簡單了!”
擁擠的街口,一輛黃包車緩緩行駛而來。
當看到這條街上人群攢動后,黃包車車夫一愣,隨后轉身看向車上的客人,面色為難道:“這位客人,要不您在這里下?前面人太多了,我一時半會兒怕是難拉您到‘海上樂’的門口,我可以少算您兩塊錢的車費,不行三塊也行!”
“沒事,就在這里停吧。”
陳青聽完車夫的話,微微一笑,說道:“也不用少算,該多少就多少。”
說罷,他便伸手從口袋掏出鈔票,支付了車費后,起身走下了車。
“客人您真是太敞亮了!”
黃包車車夫接過車費后,朝陳青豎起了大拇指,然后便拉著車離開了這里。
而陳青站在路口,看著前方人滿為患的“海上樂”歌舞廳門口,一臉平靜。
港橋碼頭那邊,雖然都是斧頭幫的外圍成員,但碼頭是貿易的端口,屬于重中之重!
因此,碼頭的這些外圍成員里,肯定有人知道王琛每晚的具體位置所在,或者知道怎么聯系王琛這位斧頭幫老大,以便有什么事的時候,能夠及時通知王琛。
陳青第一次去港橋碼頭,并肆意暴揍那些斧頭幫的外圍成員時,最終引來了梁天生以及他當時的任務目標“喬耀宗”。
這一點,當時的陳青便記在了心里。
所以,他從“云”組織的據點離開后,才徑直去了港橋碼頭,目的就是從碼頭處詢問出王琛今晚人在哪里。
本來這件事,他其實大可以讓“云”組織幫忙調查,以他如今金牌殺手的身份,完全能夠免費使用“云”的情報組織。
但從使用到有結果,這一流程下來,估計需要一兩天時間,陳青卻是等不了。
因而,他最終選擇了自己來。
結果自然也不出他所料。
在一番“友好交流”后,他從碼頭那邊問到了王琛今晚所在——也即眼前這條街道上,此刻位于他不遠處的“海上樂”歌舞廳。
這也是陳青第二次來這里。
上次來時,還是他剛加入“云”組織,做投名狀任務的時候。
“昨晚這里發生了事,讓里面所有舞女和奏樂表演的都不想干了?”
以陳青如今的聽覺敏銳,自然很遠的距離便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并在嘈雜的各種聲音中,聽到了許多信息。
剛才路口的幾個人的交談,他自然也聽進了耳中。
因此,看著前方的“海上樂”歌舞廳,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謹慎。
但既然來都來了,他肯定得把該做的給做了。
只見他觀察了遠處的“海上樂”歌舞廳片刻后,腳下邁動步伐,走入了人群中。
炫彩奪目的彩燈不斷閃爍,照射著以幽暗為主調的歌舞廳內。
歡快的音樂聲,還有舞臺上穿著高叉泳衣般亮閃閃服飾,并隨著音樂而舞動的舞女們,讓得整個歌舞廳里的氛圍非常的燥熱,各種歡呼聲、起哄聲不斷傳來。
酒客們落座在歌舞廳里的各處座位上,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同時,也欣賞著舞臺上的表演。
有一些酒客旁邊,還有著穿著暴露的陪酒女在陪玩著。
歌舞廳角落邊緣的一張大卡座內。
王琛和梁天生,還有數道身影落座在這里面。
早就習慣這種場所的兩人,安靜的看著歌舞廳里的熱鬧。
好片刻后,王琛才向旁邊的梁天生招了招手。
等梁天生附耳過來后,他淡淡問道:“你去看看,哪些人來了,哪些沒有,沒來的全部記下名字,我事后再找他們算賬。”
“好的,琛哥。”
梁天生聞言,應答一聲,然后起身離開了這處大卡座。
等梁天生走后,王琛這才轉頭看向了坐在他旁邊的三道身影,板著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笑容,說道:“三位,這段時間我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給三位了。你們都是我不惜冒著得罪‘高安局’也要深交的朋友,可千萬別辜負我的信任啊!”